更别提,定山剑还暗示他是时鹭遥的转世。
时叙白不可能透露这件事的。
院子里日光正好。妻子坐在他怀里,裙摆一丛一丛散开。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扯着一片树叶。
时叙白尽力让自己不去想时鹭遥的事,握着她的腰,把她从自己腿上托起来,声音放得很软:
“你是不是午睡没睡成呀?我给你找个新房间就好啦。”
烛瑶摇了摇头,龙尾拍掉他的手。
“不要紧的。”
时叙白低声哄她:“时家房多,拆几间解闷也挺好,我小时候也没少干这事——”
袖子被扯住了。
“夫妻都是分开睡的吗?”
龙尾从他腰侧缠上来,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他的后腰。烛瑶勾住他的手指,低头咬住他的指节,含含糊糊的:
“做吗?和你做很舒服。”
时叙白一个踉跄,难以置信抬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首肯 讨要一个首
“你要坐哪儿?”
他不敢曲解烛瑶的意思, 将她的脑袋摁在自己颈侧,渡灵息的同时问:
“地上太硬了吗?回房里会不会舒服点?”
烛瑶摇摇头,脑袋往他颈窝一搭,难得小声的:“这里就行了吧。”
……吧?
是个什么意思。
龙的尾巴还拖着没有收进去, 在地面盘了松松的一圈。少女低头看一眼, 细小的伤口在灵息的抚慰中慢慢愈合。
她翘了下尾巴尖, 鳞片在日光里闪了闪,又垂回地面,显得整个人都有些恹恹的。
时叙白拨开她汗湿的额发, 猜她应当也不愿意多说,就没再问了。
他轻轻摁住她的发顶,解开右边散开的发绳, 本来要解释只是想替她扎个头发。但她什么也没问,就像没察觉到他的动作。
所以, 他也什么都没说。慢慢绑好, 又扶正她叮铃铃的额饰。
“你好漂亮。”
受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驱使, 他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耳尖。
少女猛地抬头,面无表情瞪他。
红晕就从他吻的地方一点点攀升。
时叙白更没忍住, 咬了咬她的耳尖。最后,张了嘴,悄悄含住一小截——可能有点痒,烛瑶立刻在他怀里一抖。
“灵息渡一点给我。”她忽然说。
时叙白怔了一下说:“你咬我不就……”
她摇头, 低低的:“我自己还没有试过。你亲我一下。我想知道舒不舒服。”
……
她总是可以将好正经的一件事说得不那么正经。
“亲哪?”他问。
“……你脖子上那个东西是摆设吗?”
她说话时,龙尾尖尖微微一翘, 折出一道亮光,像一面悬起来的旗帜——好可爱啊。
时叙白心念一动,摁住她的尾巴。
烛瑶一惊:
“谁许你亲那——唔。”
少年的唇落下来, 软而服帖的,几乎要嵌进她的鳞片里。那种痒意完全不受控,从她身体里飞速闪过,留下一片绯红的龙鳞。
烛瑶抬臂挡住半张脸,别过头,骂他:
“……混账。”
但少年并没回声呛她,只是沉沉盯着她的尾。
烛瑶猛地意识到什么,要收回自己的尾,却已经来不及了。时叙白一把拽住她的尾说: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的,对吧?”
“不知道!”
烛瑶不想伤到他,收着力,尾巴就难动弹半分,最后咬牙瞪他:“谁都得配合你时小少爷吗?刚才叫你双修不双修,现在谁有空搭理你?”
时叙白屈膝,压住她一边的尾鳍说:“没事。你可以不动,我自己来。”
“……”
他真是什么都能接!
烛瑶抿着唇,看他撬开她最末尾的一片鳞,露出沿着鳞缝走的那一片黑线。她一缩尾巴,少年就立刻摁住,灌一点灵息扯出那一小点儿龙瘴,瞪她:
“你说那只龙的龙瘴很弱!”
烛瑶即答:“我还说想和你做。”
“……这能是一回事?”
时叙白揉了揉眉心,一个脑袋两个大。
“哦,你就乐意信自己想信的是吧。”
烛瑶扯扯嘴角:“然后信错了就怪我?”
时叙白说不赢她,叹口气,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他伸手把她从地上抱起来说:
“我带你去找我师祖。我不晓得怎么解决这个,只能用灵息暂时压着。”
烛瑶说:“我知道啊——”
未完的话被揉进了少年的唇齿。
她的腰被揽住,双腿分列在他两侧,连龙尾也被他捉起来,搭到他的小臂上,似乎是教导她在他身上筑一个巢。
“‘你知道的’还是自己留着吧。别气我。”
他咬着她的唇,抬手一点点合上她的眼,撬开她的齿,像一条灵活的小蛇,钻进来,占据她的巢穴。
“……你不要总亲那么用力。”
烛瑶的尾巴轻轻拍他。
“哦。我明白了。这个就不能信。”
时叙白握住她的尾巴尖尖,提起一小截。趁她还没完全缓过劲来,灵力一勾,勾出她体内剩余的龙瘴。
霎时间,比黑夜还浓郁的暗色充斥整个院落。
然后是一寸寸冰霜。
——原来在这等她呢!又用他那破剑骨。
烛瑶气急,一尾巴拍开他,从他怀里钻出来。
还没来得及开口,时叙白就早有预料地握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再度吻上去。
“不想听。”
他就丢这么一句话给她。
烛瑶张了张嘴,没骂成,索性松开了牙关放他进来。她伸手去找他的手,牵住一截软软的尾指,像是在找什么要紧的东西。
“我是要问你,我给你的剑呢?”
时叙白顿了一下,不大乐意回答这个问题,含含糊糊的:
“……供着。”
……?
其实他们现在的姿势,这说不上是亲密、还是怪异。
少年跪在地上,她坐在他膝上,龙尾从他臂弯绕过,搭在肩颈,尾巴尖去盘他的脖颈,最后懒懒地垂在他胸前。
好像一棵菟丝花。还有一株树。
烛瑶说:“拿出来。”
时叙白皱眉。
她就说:“给你看点别的。信我一次。”
最后几个字说得好轻、好别扭了。
时叙白深深凝她一眼。
于是,一抹亮光穿透难以捉摸的漆黑。
烛瑶说:“握住。”
时叙白依言照做,剑柄像一块寒铁嵌入他的掌心。刹那间,银光闪闪的风扑面而来,扯着他的发向后飞扬。
叮咚一声。
风劲得他束发的发簪都掉落在地。
烛瑶从后握住他的手,龙尾搭在他的肩上:
“你还没怎么用过它?”
她的呼吸扑在颊侧,有点痒。但更痒的,是她虎口那一小块、几乎要彻底淡去的细茧。
以前肯定是属于剑修的。
时叙白之前从没摸到过她的虎口。
“……我犯什么病要每天拆一下你的鳞。”
时叙白忍不住偏过头,瞧她握剑时的神情,但一瞬间,更锃亮的银光占据他整个视线。
他这才知道为什么,烛瑶要说“信我一次”。
她是借着他的剑骨挥这一剑。
其实她完全多虑了。
即使不说这句话,时叙白也不会有任何抵触的心。他太熟悉她了,熟悉到,她呢喃的声大一点、小一点,他就晓得她有没有被亲舒服了。
他身上每一寸骨头都曾很熟悉她。
龙息顺着他的筋脉走过,时叙白绷紧脊背,椎骨陡然发软,却只是随她抬手的姿势,抬起剑——
霎时,四面起惊风,皓月从中落。
一道银色的剑影将黑雾劈落。
黑雾四下窜逃,却只在大盛的银光中,湮灭成灰。风势滚了很远,从西海海面,一路冲向藏剑峰的山顶。
御剑赶路的尹风行猛然抬头。
缈云道君睁开眼。
江流和陆景明牌也不打了。
沉寂许久的山峦一颤,树叶抖落,似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呢喃:
“师尊……”
万物喧嚣。又万籁寂静。
龙化作原形,一爪子抓住剑修的肩,不需要他多言,就向藏剑峰飞去。振翅三千里,眨眼的功夫,就落在他的院子里了。
烛瑶循着他的气息,落在最浓郁的地方。
果然是他的卧室。
她甚至都没环视周围的环境,直接将他丢在床上。在剑修半直起身的刹那,她化作人形,半跪在他腿间,双手撑在他身侧。
时叙白抬手抵她的脑袋。
她就扬起下颌,咬住他的指尖,沿着他腿间慢慢往前爬。
“你这么在乎我,就再帮我一点点小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