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瑶以尾巴做支点,身子悬在半空,在他跟前俯下身:
“你看,我可能从始至终都没对你有一分真心。说这些话是要和你告别了——”
话音未落,一声锵锵响响,那把龙鳞剑又出了鞘,钉在她尾巴圈起的空地中。冒出数条银线缠住他。
滚烫的、有力的大掌箍住她的腰,直接将她从半空中拽下来。
“那你要我说什么?”
少年单手揽住她,另只手捏住她的下颌,力不大,比起禁锢,更像是夫妻间亲昵的摩挲。
“不生气?怎么可能不生气啊——你做这些事的时候真想过我吗?你把我的脸面往哪搁?这事要换个人,我恨不得拔剑砍她。但是你,烛瑶,偏偏是你——你要我说什么呢?说:好,我很生气,我们就此结束吧,明日就和离?”
他垂睫,语气极淡,偏生又带着点切齿的恼意:
“这可能吗,烛瑶?你觉得这可能吗?你到底得要有多混账才敢觉得这是可能的!”
他握紧她的腰,低头咬她的耳尖。
烛瑶只是缩了一下脑袋,就被他更用力的咬住:
“叫你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没意义的事就不要想了——除了让我难受,让你难受,还有什么旁的用处?”
烛瑶不说话了,卸去浑身的力,任由时叙白抓着。
她低下头,收回尾巴,看着那些银线就像无数道链条似的,挂着、缠在她身上。
她把手轻轻搭到了絮絮的胸前,感受到少年的胸膛在她手底剧烈起伏,远远不止面上这样平静。
周围再没有龙瘴了。
往后也不会再有了。就让他身上的灵息格外勾人。
烛瑶静静等他说完。
忽然扯开他的衣襟,手往他腹部探,平平淡淡地就丢了两个字给他:
“做吗?”
“……”
奇迹般地熄灭了少年的怒火。
他抓住她的手,震惊又难以置信:“……你这适应能力真是好叫我叹为观止。”
“嗯。因为我喜欢你嘛。”
时叙白嘴唇翕动,发出个音节,说:“什——”
烛瑶食指压到他的唇瓣,不许他说话了。
她低下头,又不看他了:“我以前等过你好多回。每次你回来,我都要在家里走来走去,心想你回来时怎样才能不露馅?”
指尖戳他,戳戳他隔着皮肉突出的胸骨说:
“我看过好多人成亲啊,看过好多夫妻,都不是我们这样的。我学着他们迎接对方的样子去迎接你,但我不知道这样子你会不会喜欢——你从不告诉我,我不知道真是因为你说的‘我做什么你都会开心’,还是……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时叙白动作一顿,睫上下一颤,抿紧唇看她。
像是怔愣、惊愕,或者是一点愧意。
烛瑶尾巴稍稍用力,就将那些银线挣断了,尾巴盘绕在他的腰间。她窝进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说:
“但我还是喜欢你啊,絮絮。时叙白。”
这是两辈子的称呼。
烛瑶攥住他的衣襟,两颊和脖颈都染上点绯红,眼半阖未阖地恼恼说:
“所以,别愣着啊,蠢絮絮。做点什么来回应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川行 下一个十年
时叙白睫一颤, 唇抿起来,笑意从眼尾渗出。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到被扯开的衣襟说:
“把我的衣服扣好。”
“不要总是扯我衣服,”他一手环着她的腰, 将人抱起来, 另一手将她的两条腿环过自己身边, 低声说她,“什么坏习惯。”
烛瑶以为他要把她放在岩石上——他总是这样,好喜欢把她放在高一点儿的地方, 低头去亲她。
能看见她什么表情,又能不叫她离开。从前他是这么说的。
但这回并不是。
他没有向前,只是将她这样抱着, 烛瑶甚至能从腰后感觉到他小臂收紧时的轮廓。
她闷着声合紧他的衣襟,因着那点失重感, 腰腹也下意识收紧。
忽然间, 时叙白低头吻她。
吻在眉心。
烛瑶握紧他的衣襟, 轻轻“呀”了一声,想问他做什么呢, 想说他老是一声不吭亲人——坏习惯!
最后只是掀起眼皮,要看他的神情。
“我记得你喜欢这样亲。”
听见他这样说。她的睫毛扫到了他的下颌,被迫眯起来。
“我记得你每一种模样。被亲吻的每一种神情。”
少年细密的吻又落在她的上眼睑。他单手环着她,身子微微前倾。烛瑶没有支点, 只能下意识收紧盘着他的腿,扬起下颌去接受这个吻。
“眉心。”
“然后是眼睑。”
“鼻尖。”
他的唇没有过多停留, 从眉心、从眼睑,半悬着经过她的鼻梁,最后停在鼻尖。像是一点不经意溅到岸边的浪, 只留下浅浅的湿泞。
烛瑶掌心都在发痒,握紧拳,这股痒意就一点点漫到指尖。她别过脸,轻轻咽了咽口水:
“……谁喜欢你这样亲了?”
“那你就推开我啊。烛瑶。”
时叙白掰着她的脸,转过来,低头近乎含着她的下唇笑:“你推开我呗,龙大人。”
海浪漫上来,拍在岸边,有几点浪花就奔着她脸上溅。
烛瑶扬了点头,不想被海浪溅到,因为不想要被亲起来时是咸的。她避开他咬她的唇齿,去衔他的上唇,含着他的唇珠,含糊又黏腻地问他:
“……你想要摔死我吗?想就松手。”
他还真松了。
人也跟着她向前倒去,一手护在她脑后,一手搭在她腰后。一道银光几乎同时闪过,稳稳圈住了他们。
烛瑶倒在沙地里,额饰歪到一边,右手边是自己盘开的龙尾。
少年跪在她腿间,左腿在里、右腿在外,将她的裙摆压得和沙子严丝缝合。他弯下腰,右手屈肘搭在她头顶,侧过点脸,一声不吭地咬住她的唇。
烛瑶颤了下睫,没有闭眼,看见他的眼睫也颤了一下,扫过她的上眼睑,然后,他闭上了眼。
像在做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但其实只是吃得更深了些。
含住两瓣唇,张开、咬住,反反复复,再一点点向前,用舌尖撬开她的唇齿。她回击似的轻轻咬了一下,立刻就唤来加紧的一吻。
要不要亲回去呢?
烛瑶微微抬起眼,落在他脑后的月亮。还没看多久,就被他发现,将眼睑摁下去。
舌尖也被很不满地咬了咬。
还是不亲了吧。
烛瑶垂下睫,还是更喜欢他亲。
少年掀起眼皮,眉心一蹙,眸中明晃晃两个字:看我。
她彻底松开牙关,放任他作为。
“很抱歉啊,烛萤萤。”
浪里少年的嗓音轻得几不可闻:“我让你不安了。我爱你。”
双唇很长一段时间后分开,烛瑶低下头,环住他的脖子,轻轻咬住他的喉结,汲取他身上的灵息,暖融融的。
少年当然混不抵抗,由她作为。
风吹过少女胸前的璎珞圈,扯起一片脆响,藏住里面渐渐燃起的亮光。
不晓得从哪,什么时候,落了几只海鸥,在岩石上排成一圈,侧着脑袋,圆溜的眼珠打量白沙里压着的人影。
海浪一声一声。渐近渐远。渐远渐近。
海面飘来一簇的冰花。
时间好似停滞不前。四周慢慢结起冰霜
“师尊、师母、师尊的小情人、妻子、丈夫——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反正你知道我在喊你就行了。”
时叙白感觉到自己的魂灵被一股无形引力拽出体内,转过身,青年盘腿坐在半空。
单手托腮,抬眸懒懒望来。
“凌小徒弟。”时叙白也笑,“百闻不如一见啊。”
简单一个对视,空中已是火花四射。
偏生时叙白往旁睨一眼,眉一扬说:“有话说话,没话就放我回去亲你师尊。我还没亲完呢。”
两个空间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烛瑶在的空间里,时间变得极其缓慢,他依旧可以操纵自己的身体,感受到自己想吻她的冲动,还有她咬他喉结的触感。
但这一边,又在和凌川行说话,像是在大脑里发生的场景。
凌川行依旧挂着那番温润笑意:
“我要是还活着,岂止送你回去,断然还要赠一番礼。说不准你和师尊的事能不能成,师尊都得过问我几句。”
“这样啊。”
时叙白点点头,笑吟吟说:“那我们成亲会记得给你发喜糖的。你师尊肯定很高兴——说到成亲,”
他顿一下,指尖在下颌点了点说:“提醒提醒我,你是她的谁来着?”
凌川行侧过头,顺着他的目光往少女望去,失笑摇头:“我差一点就成了他的夫君。这事你不晓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