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福临门。”许琮先给她盛了碗汤,“而且过年不能光吃一顿。初一初二初三,都得吃除夕夜的饭,要的就是年年有余。”
“那得吃到什么时候。”
“慢慢吃。”他说,“反正也不出门。”
选好的电影拉开了序幕,年夜饭也敲响了锣鼓。
李朝穗的碗里堆满了菜,她有些无奈,明明已经跟他说别夹了,筷子却还是不停地往她碗里送菜。吭哧吭哧努力吃了大半碗,她求饶似的说:“我吃不下了……”
许琮笑了笑,从冰柜里拿出一瓶椰子水递给她。
“那就不吃了,跟咪咪玩吧。”
一场电影结束,桌上的菜也只消了一半。简单收拾碗筷后转移阵地,两人一猫围坐在火炉前,跳动的火光在脸上印出,李朝穗不由得想起露营那晚。
她摸了摸怀里的小猫,和它接触的面积始终只有巴掌那么大,就连窝在怀里,李朝穗也没有太多感觉,小猫永远无法填满她的怀里。
许琮把剥好的橘子分了两半,一半放火炉边烤,一半递给出神的她,“怎么了?”
李朝穗:“没事,红薯好了吗?”
许琮用棍子扒拉了两下碳灰里被锡纸包住的红薯,“应该还要一会儿。”接着转头问她,“你还吃得下吗?”
“当然啦,露营那晚我就没吃上,这次要好好吃个够。”
“好。”
欢声笑语从街坊的矮墙里传来,幕布上的电影早已换了一部。李朝穗的思绪飘散,望着眼前的枇杷树发呆,连许琮叫她都没反应,直到手背附上温热的触感,才看向许琮。
许琮把金黄流蜜的红薯递给她,“想什么呢?”
李朝穗接过,眼神依旧虚虚地望着那处,好半天才回应:“忽然想起小时候了。”
“说来听听,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李朝穗吹了两下,勉强啃下一口,带着炭火香味的红薯在嘴里化开,甜滋滋的。“小时候过年奶奶也给我烤红薯吃,特别香,不过那会儿家里用的是土灶,换了燃气灶之后就再也没吃到过那个味道了。”
许琮搅动着炉子上瓦罐牛乳花茶,追问道:“这个味道吃起来像吗?”
“有一点点像。”她笑起来,因为自己已经不记得小时候的烤红薯是什么味道的,现在记得的“好吃”,不过是她对那时记忆的润色。
好的记忆,自然也是“好吃”的。
人生最美味的红薯,她早就吃不到了。
手里的红薯烫得很,她左右手换着来拿,“那会儿过年还能放烟花呢,巷子里的小孩总是成群结队地去买上一大把烟花,找个空地一起放。我当时特别想跟他们玩,所以就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但可能我不是从小在这长大的吧,和他们也不是很熟,也玩不到一起,后来就一个人待在家里。”
“奶奶看我可怜,瞒着我出去买了烟花,超级多的烟花,现在想想她应该是把一整个摊子的货都买完了。我开心得不得了,吵着要去巷子里放。可到了那群小孩跟前,我又有些不敢了,总觉得他们都在盯着我。”
“爷爷就说:‘他们看你,是因为羡慕你,你越躲,他们看得越起劲。咱就大大方方地玩,让他们羡慕个够。’然后,他就点燃了12响。我抬头看,整个天空都是属于我的烟花。”
许琮目光一直停在她的脸上,说起开心的事,女孩的表情都变得生动活泼。
红薯凉了不少,李朝穗终于可以慢慢享用,她一口气吃完后左右扭动寻找垃圾桶,旁边的人伸出手接过红薯皮。
许琮把皮扔进炭火里,“然后呢?”
李朝穗:“然后啊……没有然后啦。爷爷去世,奶奶去世,现在的桐里也不让放烟花了,过年天都是黑黑的。”她轻叹了口气,看向前方,“他们不在,院子就只剩这堆土还有这棵枇杷树了。”
许琮:“我看那不是长了点小草嘛。”
“你居然说这是草?!”
怀里的小猫被吓醒了,李朝穗赶紧摸摸它的脑袋。
“我买了好多种子呢……也不知道为什么长出来的这么稀疏。”
许琮:“你想把这院子变成什么样?”
李朝穗歪了歪脑袋,用手比比划划,“这边种满花,这边留着种菜……鹅卵石的那块空地很适合放秋千,不过需要额外搭一个秋千架,感觉很麻烦……”
她兴致勃勃地诉说着对面前这片荒院的期待,许琮抬头望向天空,黑夜里不仅包容着李朝穗的记忆,也包容着他的。
曾几何时,他也像李朝穗一样与人群格格不入,他也像她一样,对家充满憧憬。
李朝穗讲了半天,发现许琮没认真听,“许琮……许琮,你困了吗?”
他摇摇头。
“那你在想什么?”
许琮目光凝聚在她的脸上,“我在想……要是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是表白啦~毛茸茸心脏的故事就要完结了
第65章 烟花 “我喜欢你
热的牛乳花茶似乎对李朝穗很管用, 新年的零点到来的那一刻,许琮看着躺椅上的女孩,低头轻轻吻上她的头顶。
“新年快乐, 朝穗。”
女孩呼吸绵长,睫毛微微颤动,放松的状态已然算是对他的回应。
电影结束, 许琮却毫无睡意,对照着面前的院子不知在网上查点什么。末了, 又起身去找酒,站在满是椰子水的冰箱前才反应过来, 他们出去采购压根没买酒。两人路过酒水区的时候,李朝穗推着购物车匆匆离开。许琮大概明白她的想法, 上次醉酒……确实让他占了不少便宜。
最后两人带着一大袋零食和一箱椰子水,有说有笑地回了家。
和她一起出去的时间,总要比他一个出去时间长很多很多。
为什么呢?明明都是买东西, 为什么如此不同。
他思索着李朝穗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看着时间跳到凌晨三点,才不情不愿地抱着熟睡的女孩回屋。要不是在外面睡容易感冒,他倒希望能这样坐一晚上。
鸟鸣声透过窗户唤醒梦中人,李朝穗缓缓醒来。在醒来后的几秒里,她紧张得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最后才安心下来。
好险,差点以为她就要创下世界首例梦中乱那什么的事件。
“早啊。”
李朝穗刚下楼就看到正在吃早餐的许琮,“哈哈, 早啊。”
“昨晚麻烦你了,还把我抱回房间……累不累?”
说完的时候她都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前面都还算正常, 后面其实可以不用说的。
许琮拉开她的椅子,“你这么轻,抱着你爬二十层楼都不是问题,快来吃,不然粥该冷了。”
李朝穗尴尬地甩甩手,坐了过去。屁股刚挨上椅子,目光不经意间就捕捉到了一抹鲜艳的红色。
“这是……红包?”
“新年快乐。”许琮说这话的时候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拿起红包的手上。
二十多岁还能有红包吗?
李朝穗抿着唇坐下,谈不上五味杂陈,但感动喜悦夹杂着细微的失落,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才好。
“谢谢许医生!新年快乐,祝你事业顺利、身体健康、福寿连绵……”
许琮失笑:“好了好了,再说下去是不是就该到‘长命百岁’了?”
李朝穗:“倒也不是,我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的。总之,谢谢红包。待会我也给你包一个!”
许琮愣了一下,笑着道:“红包都是长辈给小辈的压岁钱,你给我算什么回事啊。”
“这种陈年旧规不能改一下吗,或者,你要是叫我姐姐我也不会介意的,这样我也能给你红包了。”
李朝穗边说边落座。
海鲜粥,还没吃进嘴里就能闻到一股香甜的气味。昨晚大鱼大肉的吃得太腻了,早上吃粥正好养养胃。
“喵~”
脚边感觉到什么东西在拱,李朝穗低头一看,一只灰扑扑的小咪把她的粉色裤脚蹭得黢黑。
“小咪!天啊,你怎么变成这样的。”
她伸手把它捞起,对着光仔仔细细地看,生怕认错了猫。
许琮:“应该是在碳灰里打滚了,我刚刚找了它一圈都没找到。”桌上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他看向李朝穗:“它快满月了,你带它出门去医院检查检查,顺便洗个澡。大年初一,按惯例都得出门。”
李朝穗把小咪放在地上,脏了的手无措地举在空中,“这是什么惯例?”
“我也不知道,刚刚出门听王婶说的。”
“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许琮端起碗来喝光了粥,眼神飘忽,“我啊,也出门啊,不过不和你们一起去。”
李朝穗:“那你去哪?”
许琮:“我……去修手机,手机坏了,今天早上就一直闪。”
李朝穗狐疑地看着他,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