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早餐后,李朝穗就背着猫包出门了。桐里确实没有多少宠物医院,唯一一家比较正规的,在距离老城区八公里远的市中心,许琮说已经帮她预约好了,打车过去得四十分钟。
40分钟,来回就是一个半小时,加上检查和洗护的时间,总共才4小时不到。
不行不行,得再找个理由。
她前脚刚走,后脚手机就响了。
许琮:【朝穗,我在修手机,一时半会走不开。家里洗洁精快没了,你顺便买一瓶。】
李朝穗回了个“好”,把手机放回口袋。
没过几分钟,又响了。
【听说市中心步行街有家很出名的铜锣烧,算得上桐里特产,你回来的时候可以给我买两个吗?】
【对了,我昨晚看你喜欢鱼灯,再买上两盏吧,正好挂在家里。】
【路过超市可以买个小锅回来吗?这样的——图片】
李朝穗一条条翻完,心里泛起了嘀咕。
那家网红铜锣烧她知道,听说每天都排很长的队呢。
这么多事情,做完都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回家吃午饭。
那头的人当然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消息接着冒出来:【要是洗护的时间太久,可以去旁边的火锅店吃个午餐,再回去接咪咪。】
【地址……】
【预约好了,你要是去的话直接报名字就行。吃饱了再慢慢回家,不着急。】
好吧……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但照做就是了。
巷子里已经没了她的人影,许琮抬腕看表,朝巷口扫了一眼。没一会儿,两辆小货车稳稳停在门口。
前一辆装满了花木,三色堇、风信子、山茶……都是些四季开花的品种。后一辆码着木料、麻绳、几袋沙土,还有一块块预先裁好的木板。
许琮侧身让开,指着院子:“先沿墙放,花圃的地方我划好了。”他说完回屋,从墙角拿出两把铁锹和几双手套,又给每人递了瓶水。
“新年好啊!辛苦各位师傅了,今天加急赶工,尽量在下午六点前做好。”
“大过年的大家都不容易,按时完成会给各位发额外的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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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物医院不大,人却不少。
小咪在检查台上东张西望,护士伸手它就蹭,医生拿听诊器它就歪头看,尾巴还翘得高高的。惹得一众医护人员借着职位之便,摸了好一会儿“顾客”。
检查结果出来,医生说一切正常,就是有点奶癣,回去涂几天药就好。“它快满月了,后面几天可以用猫粮泡点羊奶,慢慢过渡。”
李朝穗点头记下。
从医院出来已经中午十二点。街上人多得走不动,红灯笼挂满了两侧骑楼,舞狮队从巷口敲到巷尾,锣鼓声震得人心口发烫。
她抱着猫包在人流里挤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他还是没回消息。
应该是手机还没修好。
按照导航来到他说的那家火锅店,门口挂着大红灯笼,服务员看到她进来,眼睛一亮,拿着小红包迎上前:“女士新年好呀!请问几位?”
“有预定,李朝穗。”
“李小姐呀,快请进!”服务员把她引到里面的小包厢,桌上已经摆好了平板菜单,“这是提前预定的菜单,您看看有没有要改的?另外,咱们门店是宠物友好店,待会会给小猫也上一份餐食。”
李朝穗划了两下平板:“没问题。小猫餐食有纯羊奶吗?它还太小,吃不了猫粮。”
“有的,您放心。”
菜上齐的时候,店员端来一碗温羊奶,还有一个装着玩具珠珠的小篮子。
旁边放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规则:【用勺子从篮中舀出六颗珠子,在紫外灯下照射,同色六颗免单并获新年礼包,五颗送雪花肥牛,三颗送素菜。】
还挺新颖的活动方式,之前去别家都没见过。
李朝穗随手舀了一勺,递给服务员。
紫光扫过,六颗珠子全变成明亮的黄色。
服务员瞪大眼睛:“恭喜女士!您是今天唯一抽出特等奖的幸运儿!今天这单全免,还有我们的新年大礼包!”
旁边服务员抱来一只小狗玩偶和一大束暖橘色的玫瑰花,还有红色礼品袋,里面是一整打彩票和小零食。
李朝穗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运气这么好。
要是和他一起出来,还不一定那么好呢。
这样想着,没能两人一起出门的事情似乎就不显得那么失落了。
她跟工作人员说先把大奖留在店里,逛完街再回来拿。
对照许琮的任务单,种子铺、五金店、点心店一家家跑完,已是下午三点,她回到火锅店,工作人员用一个超级大袋子把所有东西装好递给她:“女士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手上堆满了东西,心情却十分愉悦。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回抽中大奖,要知道她以前可是玩抽卡游戏到保底都会歪的人。
学术界称:非酋。
从出租车上下来,天已经暗了,巷子里的红灯笼一盏接一盏亮着。她慢慢往前走,心里忽然有些奇怪,总感觉要发生什么。
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她愣在原地。
院子完全变了。
花圃从枇杷树下一直延伸到墙根,花团开成一片,像谁把春天提前挪了进来。右侧用木栅栏围出一小片菜地,旁边那块鹅卵石空地上,如她昨晚憧憬的那般,立上了秋千架,星星灯缠绕在木架上,发出细碎的暖光。
许琮正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她,脚步一滞。
她身上挂满了袋子,猫包斜挎在肩头,手里还抱着那束橘色玫瑰。
两人对视了一秒。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我去买铜锣烧的时候人少,回来司机开得快……”她懵懂地看他,“你原本想让我几点回啊?”
许琮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动作太快,差点把花碰掉。他慌了一下,把花塞回她怀里,转身把袋子一个一个放好,手一时不知道往哪搁。
李朝穗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回他脸上。
“这是你做的吗?”
许琮小心翼翼地看她,点点头:“好看吗?你……喜欢吗?”
李朝穗笑起来,那笑容从眼底漫到嘴角。她朝他走过去,“好看,喜欢。”然后歪了歪头,眼里带着点狡黠,“你今天把我支走,就是为了做这些?”
许琮也笑了,弯腰从桌上拿起烟花,走到院子中央摆好:“是啊。”
他直起身,站在几步外,看着她。
“今天出门开心吗?有没有发生什么幸运的事?”
李朝穗低头看着怀里的花,又抬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久。院子里的光映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的金光,他那带有期待的提问都被她一览无余。
“开心。火锅店办活动,我抽中特等奖了。”她摇了摇花束。
许琮笑了一下,没有接话。深蓝色的夜幕慢慢沉下来,巷子里的灯火一盏一盏亮着。他抬腕看表,忽然说:“朝穗,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李朝穗想了想:“能力强,有责任心,高情商……”
许琮低头笑了一声,“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他顿了顿,“你看到的很多,有可能都是我装出来的。我没那么好,甚至可以说,我不算是个好人。”
他抬起头看她,“遇见你之前,我的生活仅仅是活着,可遇见你之后,我开始明白为什么人们总是对生活抱以期待。你搬来住的那几天,我总算理解了为什么同事一下班就跑回家,于是我时不时算着回家的时间,算着还有多久能见到你。”
他放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飙升的肾上腺素让他欲言又止。
“我喜欢你。你愿意——”
他最后几个字没说完,身后的夜空中炸开一片烟花,把整片天照亮。一簇接一簇,巨大的响声盖过了他的声音,却没盖过她的心声。
我喜欢你。
李朝穗静静听着他无声的告白。她也很奇怪,为什么会看出他的口型,为什么耳边会自动出现他的声音。
感情或许就是那么奇怪,无可分析的奇怪。
许琮抬头看烟花,有些懊恼地转回来,以为她没听见:“你刚刚是不是没听到……我再说一遍——”
“我愿意。”
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面前,转过头的那一瞬间,视线交汇,怦然心动。
“我愿意。”她又说了一遍。
许琮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他上前一步,把她抱进怀里,贪婪地感受着这一刻的美好。
烟花还在继续,一朵接一朵地开在他们头顶。
隔壁院子里,王婶点完火后就一直扒着墙想偷看。丈夫拉住她:“人小年轻说不定正浪漫着呢,你去干嘛?”
王婶眉飞色舞道:“哎哟,我这不是想凑凑喜事嘛。阿兰婶要还在啊,看到这小伙指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