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字被她咽了回去。
温似白站在身后,好整以暇问:“我一点都不什么?”
褚微云讷讷,“你怎么在这儿?”
难怪醒来后觉得少了些什么, 原来她把温似白给忘了。
温似白反问:“这是我的屋子,我不在这儿应该在哪儿?”
褚微云哑口无言,“哦”了一声, 继续回头对着两条裙子。
“喜欢什么就穿什么,没人强逼你选择。”
话是这么说,温似白的视线却在那条鹅黄色的裙子上停留一瞬。
他记得,初见褚微云时,她穿的便是鹅黄色。
坐在亭子里缩成一团,活像只毛茸茸的小鸭子。
“也是哦。”
褚微云点了那条鹅黄色裙子,“就这身吧。”
她抱着衣裳转身,脚步蓦地一顿,咬唇小声道:“你能回避回避吗?”
温似白双手环抱,挑眉道:“不能。”
褚微云鼓起腮帮子,扭头去屏风后。
不回避算了,她自己避开就是。
换好衣物,趁秋华为她梳头的工夫,褚微云取出沐夫人送她的珍珠头面,选出几支珠钗放在妆台上。
梳完妆后,她抬头笑意盈盈问:“好看吗?”
秋华笑,“姑……夫人自然好看。”
褚微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托了托脸蛋,眉眼含笑,“我也觉得好看。”
身后骤然响起一声闷笑,褚微云陡然意识到温似白还在屋里,脸颊脖子瞬间红成一片。
她匆匆起身,“快走吧。”
路过温似白时手腕陡然被人抓住。
“你急什么?娘还在准备回门礼,先吃早膳。”
褚微云死死埋着头,长长地“哦”一声。
温似白松开她,“走吧。”
褚微云一时没敢动,等了片刻,发现温似白也没动,她悄悄抬眸。
下巴忽然多出一股力道,一只手托起她的脸,温似白的面容在眼前放大。
他嘴角轻勾,仔细将她的五官端详一通,形状漂亮的眼睛一弯,带着笑意调侃,“是挺好看的。”
褚微云:“……”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尚未褪去的红晕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整张脸在温似白的注视下顷刻间染上红霞。
白里透红,好看极了。
指尖肌肤如凝脂莹润,温似白收手,指腹轻轻一捻,低咳一声,“用膳吧。”
步调极快,走动时带起的风吹起褚微云鬓边碎发。
轻柔发丝拂过脸颊,一下又一下,犹如湖边垂柳,荡人心弦。
看着温似白离开的背影,褚微云拍拍脸,猛地甩了下头,发间流苏摇晃,轻声作响。
走到窗边吹了会儿风,待脸上热意退去,她才抬步往饭厅走。
只是耳后那抹红晕始终不散。
……
吃过早膳,褚微云与温似白带着沐夫人备下的丰厚回门礼,坐着马车往城阳侯府而去。
晨间的小尴尬早被褚微云抛之脑后,开了车窗,她兴致勃勃地瞧外头的景,数着还有多久到城阳侯府。
温似白往旁边瞥了一眼,只看到一个后脑勺。
他以拳抵唇,轻咳一声。
车外有孩童笑声传入,他听见褚微云轻笑一声。
温似白眉眼淡然,“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
一息、两息、三息……
毫无反应。
温似白拿起茶盖,倏地松手。
“呲”的一声响,褚微云终于回了头,犹疑道:“国公爷方才是在与我说话?”
温似白眉眼越发冷淡,“不然?”
褚微云纳闷,“你想说什么?”
温似白轻飘飘睨她一眼,“我现在不想说了。”
褚微云“哦”一声,“那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毕竟她也不是很想知道。
温似白一噎,眼见褚微云又转过去,他沉着嗓音开口,“是关于封元凝的。”
“哦,是封……”
褚微云猛地抬头,“什么?封姐姐?”
她一下子激动了,“你怎么知道封姐姐的消息?你认识她?”
温似白似笑非笑,“岂止是认识。”
褚微云笑着凑过去,眸光清澈,“封姐姐住在哪儿?现在过得如何?”
温似白拿乔,“我为何要告诉你?”
褚微云理亏,双手合十,诚恳道:“说说嘛,就一句话的工夫,不费事的。”
温似白扯了扯唇。
一句话的工夫?怎么方才不见她给他一句话的工夫?
男人冷酷无情,“不说。”
褚微云垮了脸,“你怎么这么小气?”
温似白抬眼,“你说什么?”
褚微云一把捂住嘴,瞪着水灵灵的眼睛拼命摇头,瓮声瓮气道:“我没说,什么也没说。”
温似白耷拉着眼皮,“我听见了。”
“是、是吗?”
余光往外瞥一眼,褚微云一振,惊喜道:“我说的是,咱们到了。”
温似白偏头,城阳侯府的牌匾映入眼帘。
褚微云迫不及待钻出马车。
温似白默,揉了两下额角,叹息堵在咽喉里,起身跟上。
今日褚微云回门,柳夫人极为重视,一大早便在准备回礼,顺道盯着厨房菜色。
褚父今日特地告了假,也在家中等候。
得知褚微云与温似白到了,夫妻俩不约而同露出欢喜之色。
褚砚声更是迫不及待,“我去迎阿姐。”
褚观昱一言不发,却跟在他身后。
刚走出正堂,便见褚微云和温似白一前一后进来,褚砚声惊喜道:“阿姐!”
褚微云亦是欢喜不已,快步迎上,“阿声!”
姐弟俩手拉着手,皆是激动不已,分明才三日不见,瞧着跟分别了数十年似的。
褚观昱倒是还能稳住,上前先打量褚微云的神色,见她面色红润,放下一半的心,浅浅扬唇温声唤道:“阿姐这几日过得如何?”
“还不错,母亲待我极为大方,送了我好多首饰呢。”
褚微云弯起眼睛,“小昱放心,以阿姐的性子,到哪儿都能过得好的。”
褚观昱对此不置可否,迎上温似白的目光,他顿了顿,“姐夫。”
褚砚声抬眸,撇撇嘴,跟着叫人,“姐夫好。”
目光从两个小舅子一模一样的脸上划过,温似白微微颔首,应了这声称呼。
褚观昱:“阿姐,姐夫,爹娘和祖母伯父伯母还在等着呢,我们先进去吧。”
“好啊。”
褚微云点头,被两个弟弟一左一右簇拥着进屋,再次把身后的人丢下。
温似白看了眼三人的背影,轻嗤一声,迈步跟上。
“爹,娘,祖母,我回来了。”
褚微云高高兴兴进了正堂。
褚父噌地站起,目光紧盯着她不放,像是在打量她可有掉一斤肉。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柳夫人紧紧握住褚微云的手。
这几日如何担忧,都不如人出现在面前来得实在,眼见着褚微云神采飞扬的,应是过得不错,她可算是松了口气。
拍拍女儿的手,柳夫人越过她看向温似白。
温似白恭敬道:“问岳父大人、岳母大人安。”
褚父不假辞色,柳夫人却露出笑,温声道:“似白来了,快坐。”
温似白嘴角噙着温和笑意,略一颔首,一一叫过人。
邱老夫人年龄大了坐不住,且这个孙女婿是半路来的,又抢了她孙女的婚事,心中一时难以纾解,不知该用何种态度面对他。
幸好她辈分摆着,借口劳累,回了自几个的院子。
褚父和两位兄长趁机把温似白叫去书房,顺手把两个儿子也揪走了。
方夫人和庄夫人心知柳夫人与褚微云有话要说,各自带着女儿离开,堂内只剩下柳夫人母女。
没了外人,褚微云瞬间软下身子扑进柳夫人怀里撒娇。
“娘,我好想你啊。”
柳夫人没好气推开她,“都嫁人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
褚微云噘嘴,“嫁人了怎么了,嫁人了我就不是你的女儿了?别说现在,等我七老八十了,我还要在娘亲怀里撒娇。”
柳夫人摇头,“还七老八十呢,到那时候,有没有我都不清楚。”
褚微云:“娘身子康健,肯定能长命百岁。”
嘴角轻轻勾起,柳夫人点着褚微云额头,“别贫了,先随我回去,咱们娘俩说说话。”
回到岚云院,不等柳夫人问询,褚微云叽叽喳喳将这几日的经历说得一清二楚。
“母亲对我特别大方,得知我不会管家,便让我先学着。温蓉……小姑姑也极好相处,还约我摘桃花呢。”
柳夫人拧起眉,“国公爷呢?”
褚微云卡住,眼珠乱转,“他、他嘛……挺随和的。”
柳夫人眸光一凛,“你们没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