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劲枭死死盯着她,半晌,那双手移到她肩上将人紧紧搂在怀中:“好,这一次我信你。”
他们到了谭疏影推荐的火锅店,生意火爆,排了一个小时的队伍终于有了空位。
在外等餐的时候,周劲枭提前点好了餐,锅底先上,辣油锅看得人食欲大开。
楼悦向他伸手:“手机借我。”
“嗯?”
“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楼悦着重强调,“你不是说要彼此信任吗?朋友圈公开恋情,让周总通讯录的莺莺燕燕都看见,你名草有主。”
他扯了扯唇:“那你呢?”
“我的通讯录好友个位数,再说我这人有自知之明,你就不一定了。”楼悦用他的手机对准桌上摆放的菜品找角度拍摄几张,“你去帮我拿瓶水吧,好渴。”
周劲枭回头看了眼无暇顾及他们这桌的服务员们,起身去给她拿水。
楼悦调出信息,编辑好消息给那人发去,一切进展很顺利,确定发送成功,删除了记录,调回编辑朋友圈界面,等周劲枭回来后把屏幕转向他:“怎么样?”
他瞥了眼,帮她把瓶盖拧开,“都行。”
她点了发送,确定无误后把手机还给他:“有没有点甜笋?”
“点了。”
“看着色泽都不错,味道肯定也不错。”
“待会儿多吃点。”
火锅店空调开到了最低,但生意络绎不绝,他们这桌靠里面,风感更少,一顿火锅吃下来满头是汗。恰逢周劲枭手机响了,公司的事让他不得不提前终止这顿火锅,付了钱想送楼悦先回去,却被告知她想逛街。
周劲枭本不放心,念起在车上说好了要彼此交付信任,他就算是出于担心说出口,落在她耳中怕又是监视。思前想后,他选了个折中的说法,只说一会儿结束他来接她。
两人在火锅店腻歪了会儿,楼悦目送周劲枭离开,等人上了车走远了,看不见车影后,她穿过用餐等候区,走向一个相反的方向。
用周劲枭手机给对方发消息本身就是在赌,希望这一次她能赌对。
约见面的地方很偏僻,政府征收用地已经搬迁了不少人,还在坚守的人多是钉子户,零零散散几家住在此处。
楼悦赶到地方的时候和约见的那人一前一后走进一家停业的酒店咖啡厅门前,男人见到她的瞬间明显一怔,转身就走。
“背叛周弘毅的人一旦被发现下场够惨,当然不用我多说,你跟在他身边做事应该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男人停下脚步,过半晌转过身看她:“你胆子也不小,拿周劲枭的手机约我见面。”
“我不知道你和周劲枭之间究竟达成了什么协议,但彼此有共同的敌人这很重要。”楼悦把上一次交给陆卓然查清的货拿出来,“这一小袋东西警方暂时还没发现。”
男人接过东西在手里捏了捏,瞳孔微睁,愕然看着她:“你怎么会有……”
“起初我也在想刘曜究竟是有多大的本事能拿到这种东西,黑市街的人验过,这货纯度不错,好货供上层的道理你比我懂,刘曜就算背靠刘琮也绝不可能拿到这种货,唯一的解释只能是有人故意给他。”
男人盯着面前有理有据分析的女人,环看四周,压低声说:“这里说话不方便,进去说。”
废弃的酒店每走一步扬起尘灰,他们上了二楼,男人推开其中一扇脏污的玻璃门,一个阳台出现在眼前。
四下无人,男人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不知道你和小周总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当年周弘毅对你父亲做的事我略有耳闻,我背叛周弘毅并非和他有仇,而是需要钱,上了他这条船我也没想过平安下船,一旦被发现随时会丢命,小周总说了不论最后结果如何,我母亲看病需要的钱,全部都由他负责,像我这样的人,周弘毅不会管,他身边的亲信只有那一批人,我能提供给小周总的信息也就是周弘毅何时从老宅离开,何时回来,所以你来找我是错的。”
“别试探我,周家父子要如何斗我不管,我只在乎最后的结果是周劲枭胜出,你手里的那袋东西是谁给刘曜的,答案显而易见,利用刘曜控制刘琮,周弘毅对人心的掌控是压制和威胁,他认为在这世界上所有人都有软肋,捏住别人软肋为己所用,看起来是挺高明,但越压迫反抗越强烈,我来找你就是希望这包东西该物归原主了。”
男人盯着面前无波无澜的女人,什么话都没说,转身离开。
楼悦不在意他是否承诺,有些时候还是要看别人做了什么,譬如那袋东西没有回到她手里。
回去的路上,楼悦选择坐地铁,在第三站换乘站和刘桁安排好的人碰头,擦肩而过的瞬间,男人接过了她手里递出去的内存卡,全程自然,没有露出半分蛛丝马迹。
当夜,有关蔚苒的热搜因工作室对外声明再次引起轩然大波,她选择硬刚的做法和楼悦猜测的并无二致。那样一个心高气傲的人,绝不可能允许脏水泼在身上无法洗涤,就算是死她也要穿戴干净进棺材。
距离工作室发布声明的一小时后,有新账号爆料蔚苒身后的金主爸爸就是拓界股东刘琮,爆料者还将刘琮的一段私人视频放出来,位于一间包厢,灯红酒绿,女人们的腰肢扭得跟水蛇似的,她们穿戴妖冶性感,在一众男人堆里极尽谄媚。刘琮将一杯酒顺着女人头顶倒下,顺着酒液滑落的方向舔舐女人。
视频太多辣眼,以至于转发量以惊人的速度飞涨,各大平台疯狂讨论,有关蔚苒被包养的消息彻底暴露。
事情败露,刘琮彻底愣住,临到老没想到自己还会有这一遭,看着手机视频,他忽而笑出声,手机重重砸在地上:“敢阴老子!”
刘桁推着轮椅慢慢停下,沉声劝慰:“爸,眼下找周叔或许才能把事态稳住。”
刘琮看了眼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儿子:“你当他是什么好东西?出了事他会是第一个踩在我身上的人!”
话落,刘琮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事情发酵到现在,回首过去,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为他量身打造的杀猪盘。是周弘毅把蔚苒带来给他认识,还说什么这女人功夫了得,当年把楼钰林迷得五迷三道。刘琮一听便来了兴趣,一来二去和蔚苒就发展了另一种关系,只是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会被人爆出来,论说他也不是什么名人,那个蔚苒也不是一线大明星,谁会有闲心爆料他们?
一道光劈进了刘琮混沌的大脑,他蓦地站起来,咬牙切齿:“好你个周弘毅,连我都敢算计!”
女人从楼上下来,尖声道:“之前周弘毅提议让出一些股权助他成事,那时候我就在想这老东西该不会是打你主意吧,你瞧瞧,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骚狐狸打头阵,他这只老狐狸躲在后面等你败下阵来坐收渔翁之利!”
刘琮长臂一挥,桌上摆放的花瓶集体落地,砸得稀碎。
“老子这就去找他!”
刘琮叫来司机拿走车钥匙,丝毫不顾身后家人劝说,单枪匹马杀到周家老宅,彼时周弘毅正在小圆厅喂食湖里的锦鲤,听手底下人汇报事情,一如往常安静,但这安静很快被男人粗声大气的动静打破,吓到了湖里的鱼。
周弘毅将鱼食一把撒进湖里,起身看来势汹汹找上门的人,摆摆手让其他人退下:“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梦里被人掐死都不知道。”刘琮不希望弯弯绕,“不就是股权的事没同意,你用得着来这么一出?早年间我怎么替你做事的,你心知肚明,大哥这么坑我合适吗?”
周弘毅看他一眼,冷笑:“管不住下面的东西,就别怕东窗事发。”
“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这件事早不发晚不发,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老子今天把话放在这儿,股权一分我都不会转让,你再敢报复别怪我撕破脸跑去警局,把你做的那些事全给你抖搂出去!”
来之前刘琮就想清楚了,与其处处受压制,还不如翻身做主人。
周弘毅看他一副要和自己拼命的样子,冷嗤:“等你脑子清醒些再来找我。”
刘琮刚要呛两句,周弘毅身边的人已经把手机递了过去。
最新消息依然有关刘琮,对方爆料的文字以及照片,给人一种誓要把刘琮彻底斩杀的意思。
爆料的内容一次比一次劲爆,像是为了防止他洗白,连他的私人病历也被公开处刑,对方该打码的地方没打,不该打的地方却遮得严严实实。
通过病历可以得知刘琮之所以流连花丛,喜欢别人主动,都是因为事关男性尊严问题,“小弟”不行,鲜少有人知,如今在网上公开,全国的人都知道他不停地找女人就是为了证明自己行。
刘琮一抬眼便看到周弘毅异常震惊的面孔,就是这副做了坏事还能保持镇定的“死人样”,一定是周弘毅安排的!
刘琮狠狠瞪着周弘毅,透过他那双眼,他看到的是嘲笑,对他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