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身衣服限量款,你居然给我毁了!”纪廷序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骆文把酒杯放在一旁,抬手擦了擦嘴,不管纪廷序愿不愿意,硬生生把人拖到身旁,压低声示意他往前看:“你帮我看看,里头坐的那人是不是楼悦?”
酒吧光影昏暗,能见度远没有灯火通明时看得真切,即便顺着骆文手指的方向望去,纪廷序还是没能看清,不耐烦地蹙了下眉,“哪儿呢?要不要我带你去眼科瞧瞧?”
“那儿——”骆文伸出去的手指在半空中用力戳动,“九点钟方向,那几个头发都带亮片的调酒师,就他们那边,你是不是要去挂眼科?”
两人靠着护栏望着同一方向,周劲枭靠着沙发睨他们一眼,初看没怎么在意,只当是遇见熟人,两人交谈一番。一杯酒快要见底,骆文和纪廷序仍站在那处,大有不回来的意思。
他眼眸微眯,交叠的长腿放下,准备过去看个究竟。
“周公子,赏脸喝一杯吗?”女人端着酒杯,绕过众人来到周劲枭身旁坐下,酒杯递到他面前,橙黄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摇曳,女人红唇微扬,自信地再开口,“生日快乐。”
周劲枭神色淡漠,今晚在场所有人都举杯说了几句祝福,唯独她没有太多表示,用意为何他不想深究,有目的的人自会露马脚,他不需要特意弄清楚。
高奢香水的味道随着女人抬手,馥郁四溢,遮住了杯中的酒味。
女人感受得到落在她身上若有似无的视线,比起那些犹犹豫豫不肯主动,又或是随别人一唱一和的人,随波逐流不是她的性格,她要做的就是符合自己个性的事。
周劲枭迟迟没有举杯,女人眼波流转留意周围看热闹的人,面子略有几分挂不住,抬了抬酒杯,“周公子,这点面子都不给吗?”
她的用意,周劲枭大概清楚了,把面前空空如也的酒杯放在她面前,不给添酒的机会,起身向另一处走。
“我刚才就说是了,你非让我去挂眼科,咱俩到底谁挂眼科?”骆文无语地白了纪廷序一眼。
周劲枭站在不远处,挑眉:“什么眼科?”
骆文和纪廷序几乎同一时间转身。纪廷序撑在护栏的手悄无声息来到骆文身后掐了一下,其中提醒不言而喻。
腰侧猛地一疼,骆文秒懂,挺直背挡住周劲枭视线,插科打诨道:“这不是瞧见一位美女指给纪廷序看看,这小子说我眼光不行,我让他挂眼科瞧瞧。”
周劲枭目光微移,停在纪廷序身上,对骆文说的话摆明了一个字不信,微挑的眉是询问也是等他的说辞。
扯谎方面,纪廷序远不如骆文脑子转得快,借口随手拈来,眼下他除了跟从,找不出第二个办法。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小子,看见美女走不动道,人家要是多看他两眼,他都能解读出来百种对自己有意思的说法。”纪廷序干咳一声,“走啊,你是寿星,站这儿像什么样子。”
“没错,我还特意订了蛋糕,咱回去坐着让服务员送过来。”骆文走到周劲枭身旁,扯了扯他衣服,“纪廷序这小子怪我把酒弄他衣服上了,说是什么限量款,我怎么摸你身上这件比他那件质感好多了,别是他穿地摊货想趁机敲诈我吧?”
周劲枭抬臂从骆文手里挣脱,朝沙发努努下巴:“不是说要服务生送蛋糕?”
“对啊,你寿星肯定得……”
纪廷序阔步走到骆文身旁,一把捞过他,掌心用力拢住他肩膀,笑道:“劲枭又不是小孩子,你拉他过去做什么,走,咱们先过去让人把蛋糕送过来。”
骆文几乎是被拖着走,小声嘀咕:“你做什么?”
“自然点,你越急着把劲枭扯过来越有诈,他是你能糊弄过去的?”纪廷序松了手,低声提醒,“我刚才看楼悦坐的位置不算太显眼,酒吧光线没那么亮,劲枭不一定能看见。”
心存侥幸的对话听得骆文心惊胆战,“你有谱没谱?万一他……”
话说到这儿,骆文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周劲枭双手抄兜站在了挑廊护栏前,他顿觉头皮被人狠狠撕扯,话都说不利索了,巴掌密集地落在纪廷序身上,眼神示意他往后看。
重金属结束,换上了一首节奏旋律更快的英文歌曲,切歌的瞬间,酒吧的灯光随音乐的变化而变化,从最初昏暗的光线,切换到暧昧丛生的暖色调里,亮度微提,氛围不减,像是到了时候,该让一晚上的撩拨和健谈初收成果,看清对方的容貌也看清自己的心。
周劲枭立于高处,回忆骆文和纪廷序所站的位置,抬脚往左边走两步,大概就是他们刚才所站的地方。
挑廊位于一楼三分之一的位置,一眼望去,乌泱泱的人群,很难从中看出怪异。
周劲枭听到身后急切走来的脚步声,可以断定,他们之间一定有事瞒着他,这事或许和他有关系。
“劲枭,咱们不是说……”
周劲枭微微侧脸,余光瞥他,“紧张什么?”
“没有啊!”骆文给纪廷序递去求助的眼神,嘴上不认,“这不是怕时间耽搁了,没吃上蛋糕算什么庆生。”
周劲枭没有再问,将他这句苍白的解释抛掷在脑后,鹰觑鹘望的目光很快在人群中找到答案。
舞池中扭动的身体,倚在吧台畅聊的背影…每一个场景都和酒吧该有的氛围映衬,唯独角落的卡座,谈笑风生和周围格格不入。
光线幽暗,她像自带光源,坐在一群人之间,白得刺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争吵 喝了不会撒
不知道在玩什么游戏, 她和身旁身穿调酒师服饰的男人相视一笑,眉目传情谈不上,却是某种默契达到后, 赢下胜利的欣喜。
骆文还想过去解释,纪廷序拉住他,无声摇头:“别去了,瞒不住了。”
纪廷序的话不似警钟胜似警钟,朝骆文的脑袋狠狠敲了一下,余音震颤心肺,一瞬间的窒息感将他紧紧包裹, 瞪着一双眼呆呆地看着纪廷序。
周劲枭没有任何表示, 喜怒哀乐不曾在他那张俊隽的脸庞泄露分毫,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聪明如纪廷序,这一刻,他也跟着慌了神。黎明前的雨向来是暴烈的, 叫人猜不透明日是晴空烈日还是彤云密布。
“完了……”骆文眼睁睁看周劲枭从二楼楼梯往下走, 那身影显然是直奔楼悦而去,慌不择路跑到护栏前想看看形势再决定怎么帮忙, 卡座上熟悉的身影不见了,“楼悦呢?”
纪廷序走过去, 一眨眼的功夫,周劲枭的身影也不见了, 仿佛混入了拥挤的人群中, 成为他们其中一员, 消失在了视野里。
“你说…会不会出事?”骆文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掏出手机准备给楼悦打个电话提个醒。
纪廷序伸手挡在屏幕上,“现在说还有用吗?劲枭的性子你我都清楚, 眼里容不得沙子。”
“这能怪楼悦?丁柳回我的消息,楼悦什么都没说。”骆文还是不放心,挥开纪廷序的手,开始找楼悦的联系方式。
一只手再次挡住屏幕的光亮。
纪廷序沉声追问:“你真觉得楼悦不知道?那我问你,以往劲枭的生日她缺席过吗?这次不来是为什么?”
纪廷序看着骆文明显的面部表情变化,还真是有点心思全在脸上了,无语地摇了摇头,拍拍他肩膀,语气无奈:“行了,回去吃蛋糕,其他事不劳你费心了。”
音乐渐渐淡出,酒吧特意请来的主持人走上舞台,开始今晚的游戏。高昂的声调,夸张的手势,极易调动人的情绪,大家跟着吆喝,将酒吧的氛围推向了高.潮。
即便洗手间离舞池厅还有一段距离,一声声的附和还是传进了楼悦耳里。她关上水龙头,抽出两张纸巾轻轻擦干手上水渍,看着镜子中自己,稍稍整理了下仪容,确定没问题后,楼悦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里,从洗手间里走出去。
高跟鞋踩在黑色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回音,此刻最安静之处居然是这间酒吧的洗手间。
楼悦低头摆弄了下裙摆,不经意抬头,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熟悉到她想即刻逃离此处的人。
慌乱下的第一反应是低头避免对视,楼悦趁机整理着头发,借助手遮住自己半张脸,借此躲开对视的可能。
熟悉的味道擦肩而过,楼悦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大抵他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她,没有多余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才让她成功逃脱。
“我以为熟人见面会打声招呼。”
楼悦如遭雷击,迈出去的左脚险些踢到右脚,浑身的血液正以不可控的速度倒流,像要冲破她的血管,让她一切的伪装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看清她藏的是什么心,流的是什么血。
谎言被戳破的后遗症,除去尴尬还有被揭穿后死要面子的别扭。楼悦被两种情绪控制着,它们在她的脑子里开启一场无声的博弈,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将她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