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悦对他改观了许多, 知道他嘴上不肯饶人,心却没有多坏,偶尔他言语上逗自己的时候,她选择不搭理,他得寸进尺,非得逼得她翻脸才肯罢休。
她办了当地的电话卡,至于国内的电话也保留了下来,只是那张卡再没有机会插.入手机,退出了国内所有的聊天软件,由贺凛呈帮她代缴国内每个月电话卡的费用,确保号码保留。
新的学校,新的课程,新的生活,陌生却又充满艺术性的国家,让楼悦每一天的生活都很充足,学当地语言,旁听知名教授的课,她的交换生生活远比国内的大学生活还要丰富,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在她来到莫斯菲皇家艺术学院的一年后,迎来了贺凛呈毕业。作为在异国异乡唯一的朋友,楼悦特意买了鲜花祝贺他顺利毕业。
收到鲜花那天,贺凛呈身旁已经放了不少花束,身边围着金发碧眼的美女们。他这人向来会活络场子,几句话逗得美女们眉开眼笑,掏出手机找他要联系方式。
他的确很帅,即使在异国他乡帅哥比例增多的莫斯菲,贺凛呈的颜值也能上榜。他的身上带有旁人没有的痞气,正经的时候格外有吸引力,不正经的时候又有着别样的魅力。
楼悦自打进了学校,就没见他身边桃花断过,甚至有一次看到一位奔放的女生,冲过来抱着他猛亲。楼悦目瞪口呆,却也慢慢接受在这里对感情炽热释放的事情。
她等着桃花们从贺凛呈身边退去,慢慢走过去把买来的花递给他:“毕业快乐。”
贺凛呈看了眼她手里的花束,挑刺:“来这么迟?你怎么不明天来?”
“那你应该提前说,我可以改成明天来。”楼悦作势把花收回来,却被他长臂一勾,连人带花都进了他怀里。
贺凛呈低头靠近她:“今晚有毕业晚会,来吗?”
打从楼悦来到莫斯菲,她安静了许多,没人的时候忙自己的事,人多的时候降低存在感,可偏偏在一众人里,贺凛呈总能第一眼看见她,坐在不起眼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待着。
贺凛呈见过不少美女,比她美的有,比她有个性有,比她优秀的有,但只有她,就算在他身边,也从不对他有半分别的心思,将自己置于朋友的位置,不越雷池半步。
他承认,每一次和楼悦谈作品时,她的思路总能跟上他,她的想法总能让他惊艳,就像是干涸的水源地迎来了一场暴雨的洗礼,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能懂他作品的意思。
他又靠近几分:“来吗?”
楼悦微微偏头,拉开彼此的距离,“不来,我有事。”
他笑:“什么事?”
“去市图书馆,有些资料还需要再确定一下。”楼悦注意到上次那位送上亲吻的女士正盯着自己上下打量,她太清楚那种眼神的意思,推开贺凛呈,后退一步,“花送到了,我先走了。”
贺凛呈拉住她的手腕不让走,“那双眼睛还差点意思。”
楼悦看过那个作品,贺凛呈已经停工几天了,他是力求完美的性格,没有灵感绝不动手。
她的视线再次和女人隔空相会,楼悦目光微转落在贺凛呈脸上,“不是说爱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海洋吗?那如果恨一个人呢?”
贺凛呈微怔,等到反应过来,她已经走远了。
女人见到楼悦走了,抱着花来到贺凛呈面前,“毕业快乐。”
贺凛呈看她一眼,忽而明白了楼悦提前走的原因,他没有接过花,但向对方表达了谢意。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那幅作品的后续,楼悦给了他灵感,他需要回个人工作室把停了几天的雕塑做完。
楼悦并不知道在她走后发生的一系列的事,她等了许久坐上了公交车,前往市图书馆查阅资料。
人少的好处在于到处都是安静的,时间慢了下来,身处的环境也柔和了许多,不再是情绪化,也不再是牵肠挂肚的思念。
楼悦靠着车窗,独处时她还是回想起国内的事情,想起国内那个始终放不下的人。出国前贺纭说的事一直悬在她心里,可她断了所有联系,国内的聊天软件全部停了,没有人可以联系到她。
算了,他如何,自会有周家安排,轮不到她。
两年交换生的日子已经过了一半,楼悦认识了不少其他留学生,他们对于未来的规划很满,对比之下,她过于平淡了。
贺凛呈个人工作室已经开了,他的作品和能力打开艺术市场是迟早的事,不靠家里人的行为,让楼悦对他有了不一样的看法,或许她也该确定一个目标,不是走一步看一步。
市区图书馆工作日时人.流不多,楼悦找管理员查了自己要的资料书,确定书籍摆放区号,自己只要过去拿就行。
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落地窗外是大片铃芙花,这是莫斯菲的国花,颜色和这位国家给人的感觉一样,多姿多彩,花瓣为几种色泽,且只在瓣尖有颜色,主色为白色。楼悦第一次看见的时候还以为是染的颜色,后来才知道人家有身份,象征莫斯菲自由浪漫的国花。
周围很安静,静到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投入到自己要忙的事情里。
楼悦仔细翻阅资料,拍照,编辑,忙完一切后,抬头看向落地窗外,街灯已亮,车辆与人.流陆续出现。虽比不上国内夜生活丰富,但莫斯菲治安也算不错,一般九点左右人.流会少点。
揉了揉头发酸的脖子,楼悦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没吃饭,她得回去了。
楼悦收拾好东西,带上资料找管理员登记借走,录入后,她提了提肩上略重的包,往外走。
“楼悦。”
女人的声音再加上纯正的中文发音,楼悦下意识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发声源,见到贺纭那张含笑的脸庞,扬起笑容:“贺纭姐。”
贺纭张开双臂迎接楼悦跑过来的拥抱,拍拍她的背:“在这里感觉怎么样?”
“很好。”楼悦发现她身旁有一个行李箱,“贺纭姐,你住处定了吗?没定的话可以住我那里。”
“我听小呈说了,你在外面租了间房,怎么那么见外?”贺纭慢慢松开她,“小呈那儿房间多的是,住哪间都行。”
“还是分开住合适些,他要是交了女朋友,到时候解释不清了。”楼悦帮忙去推行李箱,“贺纭姐你住他那儿吗?”
“我肯定是要住的,这小子在我那儿蹭吃蹭喝那么久,不住太便宜他了。”贺纭认认真真打量楼悦,“还是那么漂亮,快和我说说,国外追你的人多不多?”
楼悦没想到话题跳那么快,露出笑意却没有明说,抬眸看向前方,意外看到一辆熟悉的车牌正向她们缓缓驶来。
车子后座出现一张稚嫩的小脸,眉眼间和贺纭有几分相似。
“贺纭姐,他是?”
“我儿子。”
贺纭揽住楼悦肩膀,实话实说:“我打算带他提前来适应国外的生活,以后就在国外读书了,远离他爸爸对他没坏处。”
贺纭的婚姻不是自己的选择,能顺利离婚也是因为男方家道中落后,不思进取就算了,染上了赌瘾,存折和卡里的钱全部输光,他也还算有良心,同意了贺纭提出的离婚诉求,将孩子判给女方,至于他,早已不见踪影。
楼悦上车后,小家伙的眼睛滴溜溜跟着她转,不怕生,说个没完,给楼悦一顿夸,夸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贺纭无奈摇头:“和小呈一模一样,回头还是得买个房子,这孩子要是整天和小呈在一起,长大了无法无天,我得气死。”
楼悦低眉笑笑。
一路上贺纭说了许多,唯独没有提重江的事,像是为了照顾楼悦的情绪,尽量将话题延展到孩子和贺凛呈前段时间作品展的事。
贺凛呈的住处楼悦只在刚到莫斯菲的时候住过几日,后来报到完成后,学校给她安排了宿舍。国外消费不便宜,楼悦找了份和专业有关的工作,兼职的同时也多学学,为以后打算。
再来贺凛呈的住处,楼悦还是被眼前的豪华程度惊讶,侧面说明贺凛呈家庭条件相当好,这样的豪宅在莫斯菲标价不低。
帮贺纭收拾好住处,贺凛呈要参加毕业晚会,临走前给他们订了餐,楼悦本想回去,贺纭说和她许久未见,想好好聊聊天,她便留在了贺凛呈住处。
“这小子现在倒是挺会照顾人,以前哪儿想起来订餐的事。”贺纭把餐盘放在楼悦面前,“对了,明天你有时间吗?陪我和子骞看看他想去的学校。”
“好,我陪你一起。”楼悦给子骞夹了一块鸡肉,“尝尝喜不喜欢。”
“谢谢楼悦姐姐。”贺子骞嘴巴甜,很讨人喜欢,吃着楼悦夹进瓷盘里的菜,一个劲地夸好吃。
贺纭嗔怪他人小鬼大,噙笑的眼眸慢慢落在楼悦身上,“这次来,我发现小呈和之前不一样了。”
楼悦咀嚼着米饭,不太懂贺纭的意思。
“我们一直都希望他身边能有一位劝得住他的人。”贺纭温柔地笑笑,“我没想到那个人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