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悦怔住,旋即低头吃饭,撇清和贺凛呈的关系:“贺纭姐,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你没那个心思。”贺纭沉默须臾,“来之前我曾偶然见过周家那位,你喜欢他很正常,换作是我,在他和小呈之间,我也会选择前者。”
贺纭没有明说,话中所指是心照不宣地明白。楼悦好久没听到周劲枭的消息,这一刻竟有几分恍惚,仿佛隔了几个世纪。
“我们一直都希望小呈能继承家业,他若是像周家那位能力出众,以一敌众,我父亲怕是做梦也能笑醒。”贺纭把视线转回贺子骞身上,“这毛小子以后若是对经商有兴趣,我们贺家也算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出来一个。”
楼悦不太明白她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除了保持沉默,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贺家的事于公于私都轮不到她来评判。
贺纭给楼悦添了一勺米饭,“有些事我就不瞒你了,这一年周劲枭在商业场上劲头很足,你和小呈离开的事,他大约是知道了,频频开始针对贺家的生意。”
楼悦缓缓抬眸:“贺纭姐,我们之间没必要那么多弯弯绕绕,你可以有话直说。”
贺纭抿了抿唇:“我希望有一天,如果小呈真的需要你的时候,你能帮上忙,就帮帮他吧。”
早年间楼钰林希望她能进公司帮衬,后来发现她的确不是经商的料。如今听贺纭所言,懂了衣钵无人继承的悲哀。
当初没有他们,楼悦不一定能顺利来到莫斯菲,她欠贺家的总归是要还的。
楼悦轻轻点头:“有一天需要我帮忙,而我确实可以帮的话,我不会推诿。”
贺纭拍了拍楼悦手臂,朝贺子骞皱了皱鼻子,“快点吃饭,是谁还没下飞机前就吵着说饿了?”
“我才没有——”
落地窗外是寂静无声的花园,窗内亮着暖黄的光晕,贺纭坐在左侧,楼悦和子骞坐在对面,三人坐在一起说说笑笑,享受难得的温馨和舒适。
不同于国内的觥筹交错,钩心斗角,莫斯菲的生活彻彻底底让人慢了下来,像是另一个世界,楼悦有幸待过几年,到头来,她还是需要回到真正的世界,去接受去面对风暴。
包厢里的氛围越来越怪,她介绍完贺凛呈,那些人的眼神像是黏在了他们身上。楼悦握住贺凛呈的手,将他主动伸出去和周劲枭交握的手慢慢放下。
周劲枭没有回握贺凛呈的手,矜贵的姿态自有气场,在场所有人他都没有放在眼里,就算贺凛呈有身份,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不会将一位“艺术家”放在眼里。
池瑞朝楼悦举了举酒杯,笑着调侃:“楼悦,什么时候结婚的啊?一点消息都没有,好歹大家同学一场。”
楼悦微微一笑,不打算和别人说太多有关自己的私事。
贺凛呈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揽进怀里,“我们结婚有三年了,勉强算是新婚。”
“贺先生,楼悦可是咱们重江大学的校花,当初多少人追她都没同意。”女人和身旁的人相视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喏,你身旁这位周总,当初可是楼悦的绯闻对象,你可真厉害,能从周总手里把人抢走,看来楼悦真的很喜欢你。”
这场因她出现而挑起的风波让楼悦坐立难安,回国前,贺凛呈已经将周劲枭这几年的成就查得清清楚楚,特意给她打印了一份,让她知道这位在她的生命里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男人,这些年过去,他如何了。
五年的时间,周劲枭坐上了拓界第一把交椅,他的话语权越来越大,身边奉承的人越来越多,而他过去周到客套的行事风格再不复存在。
空气流通越来越慢,楼悦待得很不舒服,借口要去洗手间,先离开“战场”,寻一处安静的地方缓口气。
恰逢服务生过来,楼悦对这里不熟悉,询问对方有没有安静点的地方,自己想打个电话。
服务生告知顶楼包厢今晚空着,打电话的话相对来说比较安静。楼悦说了声谢谢,坐电梯摁下顶楼楼层。
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喧嚣的氛围不复存在,安静重新包裹楼悦躁动的心,平复了她起伏的情绪。
再好的伪装,时间久了就会疲惫,她没有心思去应对包厢里那些口口声声,声称和她是同学的人,又或是声称在校期间和她是朋友关系,拉近距离。。
成年人的体面维持下来,人也脱了半层皮。
楼悦没进包厢,顺势坐在走廊安置的沙发长椅上缓缓。
长途行程,包厢里四面楚歌的环境,都在凌迟她身体最后一点电量。可她能怎么办呢?是她欠了贺凛呈的,这辈子她在他面前永远没有资格说不。
身后的窗户半开着,微凉的风吹进来,拂去她心底的烦闷,但风所能拂去的烦闷不过片刻,她的思绪完完全全被周劲枭牵引,意外他会来参加同学聚会,更没想到重江那么大,她才回国居然和他重逢了。
一晃眼,他们之间的事情过去了五年,那年夏天他们分得难看,她的喜欢也结束在炽夏的光影里。
楼悦靠着窗户闭上眼,好似做了一个漫长的梦,过往的细节太真实,刺痛了她麻木的心。
“楼悦。”
一道接近金属质地的男声出现,低磁深沉,熟悉却又透着些许陌生。楼悦搭在扶手上的手蓦地收紧,她缓缓睁开眼。
休闲的缎面黑衬穿在他身上,透着一股慵懒的味道,领口将他的脸部线条衬得立体分明,那双漆黑狭长的眼睛,盯上你的那一刻,别想着能从他的视线里相安无事地离开。
他成熟了许多,事业有成的人走到哪里都不缺底气。
确实是周劲枭。
楼悦慢慢站起来,不打算聊太多,“我先回去了。”
她的肩膀擦过他的肩,周劲枭斜睨一眼,轻嗤:“还没恭喜你。”
她停下脚步,不明白他突然的恭喜因何,转过身来看他。
周劲枭盯着她清冷的面孔,声色沉稳:“新婚快乐。”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我有一本实体书即将上市,烦请大家去xhs帮忙选一下封面,四选一对我这个选择超困难人员来说太崩溃了,感谢感谢!
第42章 折磨 见到旧情人
楼悦怔怔地看着他。周劲枭说这句祝福的话时, 神色平静,像是发自肺腑真心祝福,不掺杂过去一星半点, 只是多年未见得知旧友消息后,最正常的反应。
打算回来的时候,楼悦也曾设想过,若是和周劲枭遇上,她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他,是佯装无事发生还是一笑置之?
到最后她自己都没想过会在众人面前承认结婚,完全按照贺凛呈的要求来。这其中是真的不想有违贺凛呈的要求而做的妥协, 还是多年后重逢不想让所有人看笑话呢?
连楼悦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当下这一刻,和周劲枭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心抽痛了一下,再见到他这张脸, 想做到不闻不问不在意, 原来并不容易。
莫斯菲几年的生活,让她的心平静了许多, 纵使情绪起伏,也不再像过去喜形于色。
楼悦沉静地接受来自周劲枭的祝福:“谢谢。”
他们之间好像除了浮于表面的客套, 再没有进一步的交流,无形中的分界线让他们点到为止, 不再进前一步。
楼悦回到包厢, 周劲枭没有再回来, 她看见程凯走进来,代表周劲枭解释了匆匆离场的原因,这顿饭也算在周劲枭头上, 餐费由他来结算。
都知道他有钱,包厢里的人吆喝再点几瓶洋酒,白吃白拿白喝,反正有的是人付钱。
贺凛呈以工作为由带楼悦先行离开,司机已经在外候着,贺凛呈帮她开了车门。
车子启动后,贺凛呈降下前后座车内挡板,褪去一切伪装,紧紧攥住楼悦手腕把人扯到面前,“高兴了吗?”
楼悦不明所以,明明是他要求她赴约,她听话做了,眼下这副追责的样子,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是你要我去的。”楼悦挣扎两下,“你到底想怎样?”
在莫斯菲,她的情绪平静如水,无论他言语如何讥讽,她什么反应都没有,这才刚回国,她这副活过来的样子,除了周劲枭,谁能让她这潭死水泛起涟漪?
“我想怎样?”贺凛呈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只能看着自己,“楼悦,你别忘了你的承诺,只要我不放手,你这辈子就是死也只能死在我身边,你以为回国了,他周劲枭能救你?还是你觉得,周劲枭会要一个和别的男人同居几年的女人?”
他每说一个字,都像刀子似的一下又一下生挖她的肉,疼得她喘不过来气。
“是,他看不上我,更不会要我,满意了吗?”楼悦不想和他再争执,“放手。”
贺凛呈看着她,捏着她下巴的手来到唇边,微粝的指腹轻轻摩挲她的唇形,低语:“我对你不好吗?你想要什么我没给你?”
她垂眸不去看他,“你所谓的好就是限制我,从不问我需不需要,只要你给我就必须要,你这是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