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还在猜测林秋喜欢什么样的,根本没注意林秋端着一筐土豆悄悄他们身后,毫无预兆地开口:“说我什么坏话呢?”
三兄弟被吓了一跳,小马扎都差点没坐稳。
林立东惊魂未定地接过她手里的筐,他负责洗干净削皮,再交给林秋切丝炒菜。冬天尽量不要让小妹碰凉水,这是家里的规矩,在林秋的坚持下,这条规定辐射到家里所有女同志,大嫂也不用洗菜了。
他边搓土豆皮上的泥,边说:“我们夸你呢,你还吓唬我们。”
林秋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哼了一声,又说:“我都听见了,我可没有什么进展,真正有进展的人瞒着你们呢。”
林立华的消息没更新,还问:“谁啊?”
还不等小妹回答,他立马就转过这个弯了,大哥大嫂感情稳定,那就只剩下还打光棍的二哥了,他赶紧凑过去拍着林立东的肩膀,说:“二哥啊,啥情况,快跟我说说。”
手上的水洒得到处都是,林立东甩都甩不开他,嫌弃地说:“没有,没有,你别听小妹瞎说,不信你问问大哥,哎呀,你离我远点。”
林立新看热闹不嫌事大,连人带马扎挪远了点,免得脏水弄到自己身上,笑着说:“确实没有,就是眼巴巴去给人家女同志送猪肉、送饺子、送鸡汤……”
这下连林立东都震惊了,他没跟家里人说过自己和孙青青的事情,人前也没有过密的接触,林秋跟女知青关系好,知道也不奇怪,怎么连大哥都知道了?
他赶紧问:“大哥你啥时候知道的?”
林立新明知故许,还是笑他:“我知道啥?我瞎说的啊,你不是说没情况吗?”
林立华还在旁边喊:“天呐,只有我不知道,你俩是不是没拿我当亲兄弟啊?”
三个人在院子里闹成一团,苏梅从厨房里探头出来,吼了一句:“你们仨闹什么呢,还当自己三岁小孩啊?”
三兄弟立马噤声,只有林秋朝厨房回了一句:“妈,他们帮我洗土豆呢,没闹。”
跟闺女说话,苏梅的语气就软了不少:“行吧,洗干净了赶紧端过来,午饭还吃不吃了?”
哥仨默契地对视一眼,脸上挂着相似的弧度,家里从小就是这样,不论他们怎么闹,上房揭瓦还是出去打架,只要小妹开口,爸妈就什么都不说了。
小妹愿意维护他们,他们也愿意毫无保留地对林秋好。
只有年龄在增长,感情一直都没有变。
过了两天,队里组织一起杀年猪,临近年关,老知青们全都回家了,他们的肉会留着年后回来再领,方焕他们几个约着一起去看热闹。
就跟林秋说的那样,壮劳力都得出力气帮忙,光是把猪从圈里拉出来,就要费不小力气。将近三百来斤的猪,滑不溜秋的根本抓不住,挣扎起来能把几个成年男人都掀翻,大家分工抓耳朵捆猪嘴揪尾巴,再从屁股后面连赶带吓,才能从猪圈里赶出来,一头猪就得六七个人才拿得住。
嗷嗷嗷叫了一路,等把猪按在长凳上捆好,几个人都出了一身汗,又累又好笑,放血烫毛这些事由村里的屠夫操刀,剩下的人帮着搭把手就行。
林秋抓了把瓜子站在外围看热闹,给第一头猪刮完毛之后,方焕绕到她旁边,身上的兴奋劲还没散去,跟她说真好玩。
“还挺刺激的,我头一回抓猪,养得真壮啊,那猪甩屁股都能把二哥顶出去。”
林秋也笑,想分他半把瓜子,可是看他手上也不怎么干净,围裙上还有几根猪毛,皱着眉有点嫌弃,提醒他灶上一直烧着热水,要是想洗手的话去兑点温水。
灶上的热水要用来烫毛、洗内脏,他一个男同志,跑过去要热水有点矫情了,方焕站远了点,解释说:“我刚刚用凉水冲过了,回头再洗吧,圈里还有好几头猪等着呢。”
村里就一个屠夫,等这一头开膛把内脏都取出来,女同志们清洗内脏,男同志再去抓下一头猪,开膛破肚怪血腥的,方焕也帮不上忙,就没凑热闹,过来歇一会儿。
林秋随口应他:“今天还有得忙活的,等会儿还要分肉。”
“那我晚上回去洗个大澡,我们屋里就剩下仨人,干啥都方便。”
那边操刀帮忙砍猪蹄的林立华正想喘口气,抬起衣袖擦额头上的汗,扭脸就看见小妹身边站了个男人,还跟她有说有笑的。
不对劲,一看就不对劲。
他放下手里的砍刀,问二哥:“那人是谁?”
林立东瞟了一眼,见怪不怪地回答:“队里的新知青,刚刚不是还一起抓猪,他就在我旁边拉猪尾巴啊,转脸就忘了?”
“他跟小妹很熟吗?”
“还行吧,先别管了,赶紧帮我扎一下大肠。”
大小肠子已经分离得差不多了,得把尾端扎紧再取出来,免得里面的猪粪把肉弄脏,绳子就在林立华手边,二哥一催,他也没功夫看小妹那边,认真把肠管扎紧了,再拿给婶子们清洗。
可是大肠刚交出去,他转脸又看见小妹的手凑到方焕的眼前,像是在他的眉眼处抚摸什么。
其实只是一根碎发掉到他眼皮上,林秋嫌他手脏,不让他揉眼睛,顺手帮他捡下来而已。
可林立华看不见那根碎发,只看见两人突然离得这么近,如临大敌地喊二哥:“二哥,你看他俩干啥呢?”
林立东抬头的时候,小妹的手已经放下去了,俩人规规矩矩的站着,方焕怕刚刚抓猪,自己身上有味熏着她,甚至还保持着一段距离。
“他俩没干啥啊,你别看了,你现在在家,又不是侦察兵。”
林立华的后脑勺挨了二哥一下,眼睛却依旧不甘心地盯着那边,本来还想再盯一会儿,刚好大哥也过来叫他:“别歇了,再去捆头猪。”
那边方焕也朝猪圈走,这次林立华特意换了位置,正好俩人各抓一边的猪耳朵,一边艰难地赶着猪往前走,一边满眼防备地盯着他。
作者有话说:
三哥:有人觊觎我家白菜!
第65章 他人不错
方焕被他盯得心里发毛, 没忍住问他:“三哥,我脸上有东西吗?你看我干啥?”
一听这个称呼,林立华心里更是警铃大作:“你叫我什么呢?谁是你三哥?”
是林秋指给他认的,说这就是自己当兵回来的三哥, 而且他们平时都跟着叫大哥二哥, 也没被谁这么质问过, 方焕一时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又听三哥接着问:“你老往我小妹身边凑啥?身上一股猪圈味儿。”
方焕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三哥你身上也是猪圈味啊。”
“你, 你手抓稳了, 少说话。”
手里的年猪梗着脖子, 突然猛地往右边甩头, 林立华揪着的耳朵脱手,正要重新伸手逮住, 受到惊吓的猪反而要往他腿上撞过来。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方焕赶紧抬手,胳膊肘紧紧压在猪的后脊梁处, 剩下的几个人相互配合,才重新把猪制住。
“三哥, 你没事吧?”
林立华知道刚刚是怪自己走神, 所以不再分心看他, 但也没有纠正他的称呼, 一声谢谢到了嘴边,最后也没说出口。
从小到大他跟小妹相处的时间最多,小时候他俩一起上学,从小学到初中,他俩就差两个年级,刚上学的时候他还帮林秋背书包, 平时谁敢欺负林秋他就动手,打不赢就回家搬救兵。
有些同学其实是好意,小林秋那么个白白嫩嫩的小姑娘,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辫子也永远扎得又顺又滑,给她摘朵花或者送点野果,只是想捏捏她的脸蛋,或者摸摸她的辫子。
但这些行为也一律被林立华归为不允许。
那时候保护妹妹是全家人交给他的光荣任务,虽然长大之后没那么夸张,但现在看见方焕站在林秋身边,那套多年不运行的底层代码又苏醒了,下意识就要赶走他。
等到把猪牢牢捆上杀猪凳,他又说:“不许偷懒,一会儿你去帮我二哥剥大肠。”
不仅不许方焕偷懒,还不许林秋看热闹,猪刚捆好,他就催着林秋快回家:“外面多冷,又血腥又臭,有啥可看的,赶紧回家歇着,等会儿杀猪饭做好了我给你送回去。”
俩人都是一脸迷茫,不知道三哥突如其来的安排是为什么,也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林立华把方焕揪到自己身边,刮猪毛要叫他,割排骨也要叫他,偏偏方焕不嫌脏也不嫌累,油腥在手上沾得黏糊糊的也没抱怨一声,干活又肯卖力气,压根挑不出什么毛病,让他心里有火都发不出来,一口气哽在胸口,不知道该怎么发作。
早上的活告一段落,大家准备收拾着吃午饭的时候,方焕还主动端了热水和洗衣粉过来,招呼他一起洗手,又问他:“三哥,下午我带肥皂过来吧,洗衣服洗完手涩得很。”
林立华双手用热水浸湿,摊开手心由他给自己倒洗衣粉,但说话还是没什么好语气:“谁稀得用你的肥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