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是希望奴婢去,还是不希望奴婢去?”
“你得去传递几个消息。”
隔日,昭王便得知,宸王和年家姑娘并不如表面上看到的那般和谐。
并且因为两只小狗,二人爆发过争执。
宸王扬言要将小狗收回,还说年姑娘根本不是真的想嫁他,而是看中宸王妃的位置。
年初九却称那是御赐之物,如今轮不到宸王做主。
宸王因此被气得不轻。
总而言之,这桩指婚,两人还没成亲,就已貌合神离,一言难尽。
昭王冷笑,“老七就是幼稚,在女人身上吃多少亏都学不乖。他千方百计从我手里把狗弄回去,结果还不是白费心思。”
看来那狗果然是关键,当初若是抢到手,就算年初九不能做他的侧妃,至少也能用狗向年初九示好吧?
昭王已经很长时间没召见吴德义了。
这个人着实有点霉他!
出了好几个主意,每次都吹得天花乱坠,结果没一次成事,反倒害得他屡屡丢脸。
然而没有吴德义在旁边出谋划策,昭王最近还是晦气透顶,诸事不顺。
原本他已整装待发,预备前往渠州治水,准备搞点功绩回来,在父皇面前露脸。
谁知东里长安借着魏鑫的死一搅和,不仅将魏家几兄弟的劣迹翻了个底朝天,还顺势牵扯出林家一众子弟作奸犯科的诸多罪证。
端王与睿王安插在御史台的人趁机连番上奏,弹劾他御下不严、管束无方,更有甚者言辞隐晦,直指他才是这一切背后的真正主使。
昭王气爆了!
他是主使?他堂堂一个王爷,会指使手下去欺男霸女?
他能有什么好处?
这些御史台的人,脑子里都是屎吗?
他顶多承认御下不严,那现在严一点可还来得及?
事实上,光启帝已经把治水救灾攒民心的好差事,挪给了端王。
端王这两天已在准备启程事宜,直把昭王怄得整日闭门不出。
于是他又想起了被冷落许久的吴德义。
召来细细一问,才知那些主意都是顾江知出的。
“主子,您信属下,顾江知那人有点东西。咱们出师不利,肯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不如,您让属下再见一面顾江知?”
如此,昭王百无聊赖又悄悄安排了吴德义入牢探访。
吴德义回来后,一脸惊恐,一言难尽,“主子,算了,还是别信顾江知了。”
“他说什么了?”昭王皱眉问。
“他,他,他哄骗我!”吴德义气愤,“顾江知那厮定是看话本子看多了。他竟然说他是重生之人!”
昭王一时没转过弯来,“什么意思?”
吴德义骂骂咧咧,“那就是个疯子!亏我信任他,以为是好主意,结果都是他凭空编的话本子!他竟然还胡扯,说年姑娘跟他一样,也是重生之人!”
许是想趁机讨好昭王,吴德义又压低声音凑上前,“不过顾江知有句话,倒还算中听,殿下可要听听?”
“讲。”
“顾江知说,殿下您生有帝王之相,日后必能登基为帝。就连帝号,他都私下替您拟好了,唤作昭元。”
昭王目瞪口呆,胸中沸腾。
不过有一点,吴德义没敢传话。
顾江知说,梁微梨本该是昭王的庶妃。可他把人带回府的第二晚,就直接收了房。
如今梁微梨已经是他的妾室。
还好他那性子泼辣的发妻还未入京,否则早闹得天翻地覆。
吴德义已经对顾江知不抱任何希望,可“昭元”二字,却在昭王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143章 他上辈子竟然是昭元大帝
这夜,昭王径直去了淮荫郡侯府,找外祖父密谈。
昭王开口便问,“您可还记得,当年有位道士,曾给我和老七批过命?”
林郡侯爷能不记得吗?“他说老七命不长,说你是帝王之相。”
林家最初本也没把这话放在心上,直到东里靖登基为帝,众人才恍然大悟。
原来一切早有天定。他们林家的外孙,是真正的真龙天子。
正因如此,上天才推了东里靖上位,不过是为昭王铺路罢了。
林家彻底挺直腰杆,支棱起来,倾尽家底为昭王招揽幕僚,积蓄势力。
林郡侯爷提起旧事,“王爷,你那日说话伤了你外祖母的心。”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沉重,“如今林家的家底早已掏空,那些银子用在何处,你心中该有数。你不能这般没良心,说不管林家,便撒手不管了啊!”
昭王听得满心烦躁,又无从辩驳。
林郡侯爷却不肯停,“老七那个混账东西我便不提了,旁人也暂且不论。可你仁杰表弟是永宁伯世子,他若真折进去,王爷可是平白少了一大助力啊!”
“本王心中有数。”昭王眉头紧蹙,“今日过来,是想问一件事。当年那道士给本王批下的帝号,是哪两个字?”
林郡侯爷一怔,脱口而出,“昭元!”
昭王脑中轰然一热,气血直冲头顶。
他就知道!他没有记错!
当年那道士留下的两个字,确确实实就是“昭元”!
顾江知!果然是重生之人!
他到底还知道多少事?
昭王几乎按捺不住,恨不得立刻冲入大牢,将顾江知拖出来细细拷问。
可他终究强行按捺住了冲动。
这一夜,注定无眠。
昭王睁着眼直到天明,脑海中反复翻涌着近来一连串的失利与挫败。
就是那种明明手握筹码,眼看着离成功就一步之遥,最后还是失败了。
处处被人牵着鼻子走,憋屈到了极点。
从前昭王只当是运气差,对手太阴。
如今醍醐灌顶。若是这世间真有重生之人存在,步步被人提前算死,又有什么好奇怪?
顾江知!
年初九!
怪不得!怪不得!
若顾江知真的是重生之人,那他知道的,就绝不只是一个帝号那么简单。
这样一个人,关在牢里,简直是送上门的天机。
他上辈子竟然是昭元大帝!
天色微亮时,昭王翻身坐起,眼底却无一丝倦意,灼热的野心似火燃烧,“哈哈哈哈哈哈!来人!来人!”
“主子!您的眼睛,怎的这般红?”小厮忠六大惊,“主子这是一夜未睡?”
“不必在意,去安排一下。”昭王声音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本王要亲自去大牢见顾江知。”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冷冽,“记住,隐秘行事,不可声张。”
他要亲口问问那个重生之人,往后的天下,究竟是不是他的昭元盛世。
更要问问,既然两个都是重生之人,为何你顾江知被年初九压着打?
昭王又吩咐,“去找吴德义来。”
众人便知,吴德义重新得宠。昭王连去趟牢房,都要带着吴德义这小子。
“吴兄,当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幕僚甲好生羡慕,“听闻你最近得了个年轻女子,美得很啊。”
吴德义苦着脸。
要是顾江知早说梁微梨是昭王的女人,他怎敢染指?可,话说回来,自从昨日得知这一茬,他在床上办事儿都更来劲了。
只是他要如何先一步去求求顾江知,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这都木已成舟,他也不是故意的。
吴德义觉得自己运气慢慢好起来了。就刚才被昭王召来的路上,他都被银子砸中。
起因是这样的:他被昭王冷落许久,为省银两,早已把赁下的马车还了。
是以他去昭王府,只得步行。走着走着,竟捡到一支金簪。
金簪啊!黄澄澄的一支,着实诱人。
可他手还没捂热,前方马车便停了下来。
马车上下来一位衣着体面的老爷,一上来便连连道谢,要拿百两银子酬谢他寻回自家娘子的金簪。
百两银子!那金簪都不值百两银子。
只因此簪是战乱岁月里的定情之物,对夫妻俩意义非凡。
吴德义最开始当然是想昧下金簪,但百两银子和金簪比起来,他自然偏重百两银子。
然而他见对方出手阔绰,又改了主意,只肯收下十两。
那老爷大为感动,连称他是京城少有的君子,当即留下客栈地址,邀他日后登门一叙。
原来是位客栈老板,怪不得出手这般大方。
吴德义越发觉得,自己要开始走运了。
他从未见过昭王这般红光满面,走起路来威风八面,气势如虹。
大牢深处辟有一间狱官值守的偏室,平日里用来问话、录供、接待前来提审的官员。
室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桌案、两把椅子,四壁阴湿,透着浓重的霉味与铁腥气。
狱卒得了吩咐,早已清退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