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九:“……”
就说,咱能不这么幼稚么?
安宁却偏要她回答,还威胁上了,“好好回答,不然以后本公主不帮你忙了!”
年初九原本眼睛还红红的呢,这会子已经笑出声来了,“公主,我可以一手喂她解药,一手替您扎针的。”
安宁气死了,“那不行那不行,你要先给我喂解药,又替我扎完针,再管别人!”
年初九抚额,鼓起了脸颊。
安宁笑着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脸颊的软肉,眼底带着几分狡黠试探,“快说,我跟你,是不是比你跟明懿更亲近?”
年初九无奈失笑,乖乖应,“是。”
这倒是不假。
二者相较,安宁更软和,也更依赖她。
这份特殊羁绊,大抵源于她为安宁诊治隐疾。
二人共守一桩隐秘心事,自然格外亲近。
就冲今日,安宁挂念她,生怕她吃亏,着急忙慌让仲叔去接人这情谊,她跟安宁确实就要亲近些。
安宁得了想要的答案,也不管人家走不走心,笑颜如花,得寸进尺,“那你说,咱俩是不是天下第一好?”
年初九再次抚额。
安宁哈哈大笑,抱着年初九又揉了揉,“好了,姐姐不逗你了。你绕这么大圈子,到底要叫我做什么?”
年初九坐正,眼底是一片深沉的静。
然而她依然还不能直说,继续绕圈子,“殿下觉得顾家会怎么判罚?”
说到这个,安宁确实有点难以启齿,“我觉得,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以我对父皇的了解,顾家撑死就是削去爵位,连流放都未必能落到头上,毕竟你们年家没真的受什么损失。再者,父皇也不能让史笔记下,他杀了当年为他挡过刀的人啊。你说是不是?”
年初九声音平静,“所以我也没打算再揪着顾家不放。这事说到底,真正的主谋是昭王和林家,顾家不过是被推出来的幌子罢了。”
安宁眼皮微跳,“合着……你知道啊?”
她见年家人口口声声喊冤,“忠勇侯背信弃义,构陷清白良善。”
就当真以为年家不知实情。
她几次都欲言又止,想把真相告诉年初九,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年家要是真跟林家对上,她担心年家吃亏。
可人家竟然是知道的!
这就有点意思了,“怪不得在瑞天门封爵那天,你就跟林家对上了。后来又把林贵妃的老底给掀了……哈,你当真让我刮目啊。”
安宁一直就奇怪,年初九要嫁宸王,为何却一直在跟昭王和林家作对?
据她所知,这门亲事,可不是她父皇强压下来,是年家求来的。
如果年家本就知道真相,却还是选了宸王……啧,有意思啊!
只是想起那命不长久的七弟,心里更怜惜眼前这姑娘了。
年初九抬眸看着安宁公主,“这么说,公主也是知道内情的?”
安宁公主长叹一声,“父皇要保林家,知道又有什么办法呢?以我和睿王的立场,肯定是希望你和昭王斗起来。不过,你们年家虽然有钱,可毕竟是新贵,跟昭王对上,没好处。蛰伏吧,等机会。”
“我不想等。”年初九咬牙,“所以原本该是昭王去渠州的!”
安宁公主惊得捂嘴,“这么说来……”
年初九点头,“是我让人推波助澜,把昭王弄去渠州。只是他运气好……”
安宁公主一拍桌子,“哎!哎哎!你早跟我说,我至少能阻止睿王的人上奏弹劾他啊!”
“那不还有端王的人?我也不能对着谁都把这种事宣扬一遍吧?”
安宁眼睛一亮,“你没跟明懿说?”
年初九摇摇头。
安宁乐了,差点抱着年初九啃一口,“好妹妹,以后有事跟我说!”
“您能帮我?”
“帮!”安宁一滞,讪笑,“能帮就帮啊,咱俩不是天下第一好?”
年初九笑起来,“是!那自然是。”忽然想起还买了糕点,忙起身去让明月取来。
其实明月早就取过来了,这会子正在外间与素染吃茶聊闲。
这便将三色拼盒捧进屋里,又退了出去。
食盒雅致,掀开盒盖,三色点心井然分列。
雪白莹润的是广寒糕,清透碧翠的是碧玉糕,温润嫣红的是枣泥山药糕。三色素雅,糕香清甜。
安宁似笑非笑看着年初九,也不说话。
就笑,也不吃。
年初九自己拿了一块吃,敛眉道,“您幼稚不幼稚!吃不吃?”
“那你说!你自己说!”安宁歪头笑,还用手推攘着年初九。
年初九被晃得东倒西歪,“爱吃不吃!”
安宁用手指戳了她脑门一下,“吃吃吃,敢拿捏本公主!哼!也就本公主乐意让你拿捏!”
年初九笑起来,伸手拈了一块枣泥山药糕递给她,“补气血,吃了好。”又道,“给你买了三色拼盒,给明懿买了桂花栗粉糕,不一样的。”
安宁公主乐滋滋,笑弯了眉眼,“算你有良心!”
二人笑闹半晌,气氛渐渐收了。
年初九敛去嬉态,终于轻声道出此行的真正来意,“殿下在昭王府,可有安插眼线人手?”
第154章 都想跟年初九绑得更深
安宁莫名接了个活儿,要帮年初九往昭王府里悄悄放点东西。
这事不难。
诸王之间向来互派眼线,彼此心照不宣。
几轮清洗肃清过后,还能隐匿在王府中的,都是埋藏极深的心腹暗钉。
这样的人手,要么忠心不二,要么有致命的东西被拿捏在主家手里。
养着他们,就是指着有朝一日能派上大用场。
安宁神色郑重,“我可以帮你,但我不能告诉你谁是暗钉。”
年初九颔首,表示自己不必知道谁是暗钉,“多谢殿下。您帮了我大忙。您这份情,我定记在心里。”
“你最好记着。”安宁又习惯性酸起来,“我可比明懿好。”
年初九笑,不接她这茬。
孩子才会两两作比较。她长大了,只要对她友好的,有帮助的人,她都要。
她想起驸马,便拐了个弯试探,“殿下会将此事告知睿王吗?”
“不必。”安宁坦然直言,“我安插的人手,只归我调度,他们并不知晓。区区小事,不必闹得人尽皆知。”
人多口杂,最易坏事。
真若事发,大族向来利落断尾,睿王大可即刻与她撇清干系。
正因如此,安宁本就无需事事向睿王禀报。
年初九轻描淡写拐到了正题上,“殿下和驸马爷夫妻情深,只怕凡事都不会隐瞒。”
安宁瞬间听懂她言外之意,“你是不想我把这事告诉驸马吧?”
随即淡淡一笑,“放心便是。他素来不爱理这些杂事。平日里痴迷玉石古玩,整日同少荆等人开石赌玉,也折腾不出什么风浪。他本就无缘仕途,好在他也志不在此。”
年初九不再多问,看起来微微松了口气,“殿下不问问我,要放何物入昭王府?”
安宁似不在意,又傲娇得很,“不必告诉我。免得日后事泄,你反倒疑心是我走漏风声。”
年初九无奈淡笑,告辞。
安宁留用晚膳。
年初九坦荡,“明懿公主在吉祥酒楼摆了宴等我,这会过去,刚好。”
安宁:“……”
你还赶场子!
手一挥,走!走走走!少来烦我!
年初九也不担心她生气,顺势捉住她的手就探了个脉。
片刻后,叮嘱,“切记忌口,天热也不可贪食寒凉之物。”
安宁垮着脸,“敷衍!你还没给我扎针,就想跑!明懿勾着你呢!”
年初九已经习惯了安宁这娇纵样儿,只觉好笑,“银针也不能日日都扎。你这是陈年妇症,根基虚损,不能急。这病得慢慢调理养护,想要彻底痊愈,至少月余。”
安宁眼睛骤然一亮,急切地问,“你是说,一月之后,我便能彻底好全?”
年初九温声反问,“不然呢?您仔细回想,这几日调理下来,腹痛是不是轻了?周身潮热烦躁,是不是少了许多?还有,是不是也睡得香多了?”
安宁公主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你要不提,我都忘了。好似这两日都没腹痛过。觉也睡得香。至于潮热……咦,今日也还没发过,怪不得我今日脾气好呢。你看,你惹我多次,我都没发火,是不是?”
年初九故意板着脸,“所以要听大夫的话,可记得了?”
安宁笑眯眯把年初九送走。
素染挺高兴,笑容就没下去过,“殿下,当真好久没见您这么开心了。”
“我瞧着你也开心呢。”安宁瞥她一眼。
说起这个,素染乐了,“明月说,她很快要成亲了,还说若有合适的人,也替奴婢留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