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九就该霸气回怼:滚一边去,要你管!
明懿从小到大,没少因为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出糗。
母后也总念叨她,说话做事从来不过脑子。
她还不服,觉得自己明明过脑子了。
只是一想这些弯弯绕就头疼,所以干脆能动手就别吵吵。
此时她也不想问年初九,为何要让昭王去渠州?
这不是明摆着,昭王那厮讨厌呗,还能因为什么?
昭王、林家和林贵妃,跟年初九哪次不是一见面就各种斗,她又不瞎!
所以没必要问。
不,她还是问了,“你要斗昭王哦!要帮忙吗?”
啧!这气氛烘托得真好。年初九都不用铺垫什么,“要啊!您在昭王府里安插眼线了吗?”
“这还用问?肯定有啊。这不是惯常手段吗?昭王也在端王府里安插了眼线,大家现在各自都小心防备着呢。”明懿托着腮,觉得累。
“那您启动个暗钉,帮我放点东西进昭王府。”
“好啊。”
“您就不问问我放的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只要不是金子,都不必告诉我。”明懿懒懒应,“要是金子,我就从中吞一半。”
“我谢谢您呢,您还给我留一半。”年初九笑了,“您这人!哪天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银子呢。”
明懿抬眼,“初九,你会卖了我吗?”
年初九与她视线相撞,“您这么问,谁都不会承认自己有可能会背叛您。”
明懿淡淡一笑,不似在意,“只要这一刻,你对我真心坦荡,就够了。要什么天长地久?这世道,哪来的天长地久?”
她见过为了活命,丈夫把妻子女儿推出去卖身的;也见过为了半块饼子,活活把爹娘兄弟打死的;更见过受人滴水之恩,转头就把恩人全家出卖给乱兵换粮的。
世道坏,人心更坏。
她从不求天长地久。
年初九不知为何,心头莫名酸涩了一下,声音变得柔软,“殿下,我不会出卖您。您信吗?”
明懿立刻高兴起来,“信啊。”又道,“你哪日要不想跟我好了,派人知会一声。我不会以权势压你,大不了各走各路。”
这会子,她完全忘记自己“任务”在身。她母后和端王可不许她各走各路。
“那我要是连累了殿下呢?”年初九又问。
“嗯……”明懿迟疑,又托着腮,“连累就连累吧。母后还能弄死我不成?母后死了两个儿子,舍不得我再死了。不过……”
年初九没接话,等她说下去。
她便叹了口气,“母后不许我跟驸马和离。赵家是她母族,她很在意。”
也正因为此,她憋憋屈屈忍了好些年。否则以她的性子,老早就踹了姓赵的。
年初九默了一瞬,“您就住在公主府吧,别回赵家去了。”
明懿眸色微亮,似星星点点,一把抓住她的手,“初九,你也这么说?”
“还有谁这么说?”年初九诧异。
“我皇姐安宁啊。她骂我蠢。”明懿撇嘴,“以前我是太给赵家脸了。”
世人都是如此,劝别人的时候清醒通透,轮到自己,便满心糊涂,处处退缩。
她还是一国公主啊!
皇后嫡出!
真正的金枝玉叶!
凭什么受气呢?
年初九眸色渐深,“您往后会过得更好。”
“那当然。”
“公主就该有公主的样子!”
“那当然!”
“女子比谁差了?也该活出点样儿来。”
“那当然。”
“您是遭人暗中下了药物,才难以有孕。”
“那当然。啊?”明懿摇了摇脑袋,有些没反应过来,“我听错了吗?你说我被下了药物?”
“是。”年初九语气笃定,“我暗中探过您脉象。脉息沉细,宫寒气滞,精血亏耗。应是日积月累,长期服食缓性冷药所致。”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原是不该节外生枝。
这件事肯定要管,但可以往后挪一挪。可她需要明懿帮忙,情况就不一样了。
她不允许自己的计划有任何一环出错。
明懿急,伸出手腕,“别暗中了,快再探探脉,给我个准话。”
年初九伸指搭脉,眉头紧锁。
片刻,她神色凝重,“此种程度的陈疾,根源只怕是有人在你日常饮食茶汤中,持续下毒。”
明懿如遭雷击,浑身僵硬,“可,可府医,府医说我是天生宫寒体虚,本就难以受孕。”
“胡扯!您本体偏阳燥热,根本不是寒底,反而是易孕体质。”年初九很肯定。
明懿这是长年被人喂服损宫伤血的慢药,才一点点把身子耗成了如今这副寒凉衰败模样。
“府医是赵家的老人。”明懿不笨,很快就串起了整件事,“俞姨娘是婆母的外甥女。我成亲不过半年,她就进府做妾。我原想,人家是亲戚,亲近就亲近些,不碍事。合着,她们俩这是嫌我挡了路啊!”
第158章 自己独美不香吗
明懿的分析,跟年初九想的差不多。
世人都劝和,不劝离。宁拆十座庙,不拆一门亲。
尤其是女子,哪怕过得伤痕累累,也该在水深火热中死去才算贤良。
年初九不这么想,所以劝她留在公主府里。
要什么男人?自己独美不香吗?
她都想好了。往后东里长安要是没了,她这个宸王妃就跟明懿公主一起出去游山玩水,边走边济世行医。
但她这话没说,说了好像她盼着宸王去死一样。
“殿下,切勿打草惊蛇。”年初九提醒,“能在您饮食茶水中长期下药,这……”
未尽之言,细思极恐。那定是最亲近的贴身丫鬟。
明懿哽咽,“我对她们那么好。那会子逃难,分到手上的食物少,我省下来,也不让她们饿肚子。”
“这不是还没查清楚吗?别什么事都写在脸上,省得人狗急跳墙。这药应该是用很多年了,明日您先把内院下人调开,再命护卫雷霆封院,彻查各人居所,应该很快就能揪出这个人。”
明懿闷闷的,语气发狠,“揪出来,我弄死她!背主的东西!”
“还是得自己亲自挑几个忠心的人。不要懒,总想着别人给您安排妥当,您这不就是给人安插眼线的机会吗?”
明懿生气,反问,“你那几个丫头都是你自己挑的?”
年初九点头,“对啊,我两三岁的时候,自己挑的。”
明懿:“……”
年初九解释道,“都是家生子,她们爹娘都在我们年家做事。我随意挑了几个合眼缘的,一起长大的情分。”
“你平日里,会随意赏她们银钱笼络?”
年初九语气平静,“不会滥赏。逢年过节高兴,给红包是有的。有时候办差办得特别出挑,也会鼓励一下。”
驭下之道,贵在交心,亦在立威。一味温和软弱不行,必要时展露手段,让人敬畏你,才不会轻易背主。
但这是寻常,对明月她们已不适用。她愿意宠着,也当姐妹处。
二人又闲话一阵,见快要宵禁了,明懿才道,“我让护卫送你们回去。后天国公府乔迁?”
“嗯,后天,有大戏。”年初九眨眨眼。
“多大戏?别看着看着,看到我自己身上来了啊。”明懿颓丧。
想着自己说了多少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被人传出去,心里就发慌。
年初九笑着摇头,“沉住气。这几日把大事办了,我给您治病。”
“不用治,我本来也不想要孩子。现在正好!我倒要看看无所出,赵家敢不敢休了我!”明懿满眼都是怒火。
“那也得治,得把身子调理好,才活得长久。”
“那行,你给我治。”明懿就指着活得长久,活得舒坦,往后谁也别跟她说什么“以大局为重”。
就算她母后也不行!
年初九被公主府的护卫队送回府时,恰好赶在宵禁前一刻。
云朵在门口等得好生着急,“哎哎姑娘,您可算回来了。”
“殿下有事?”年初九问。
“那倒没有,就是……殿下总问姑娘回来了没有。快宵禁了,没见着人,他都准备出来找您了。”云朵觉得宸王殿下粘起人来好可怕。
年初九淡笑,“过两日,殿下就得住宸王府去。那不得吐血?”
宸王府和富国公府定于八月初八同日乔迁。
宸王府一应陈设布置皆由内务府承办。年家不宜插手宸王府内务。
但宫里派过来的申嬷嬷一行人,先行入宸王府打理诸事。
“只怕殿下爬墙过来。”云朵笑道,提灯笼引着姑娘往前。
“他要能爬墙,说明身子骨好利索了,我还不用操心了呢。”年初九说着话,刚走进院子,两只狗儿差点跑出残影,叮叮当当从里头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