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城官员降城谈判,是年初九顶着各方压力亲自去谈的。人家不费一兵一卒轻松拿下鸿城!你就告诉我,这是不是人家年初九自己打下来的?”
“人家大婚都没赶回来,送个自己打回来的城,当大婚之礼哄老七开心,你躺在家里嫉妒什么啊嫉妒!”
“实在不行,你也可以让你的王妃,请命为你挣军功去啊!”
“啪!”
“啪!”
一左,一右,两记耳光火辣辣地打在明懿脸上,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皇后扬起的手,打疼了。
端王扬起的手,打愣了。
皇后疾言厉色,“明懿,本宫是平日太纵着你了吗?”
端王恼羞成怒,“明懿,你是不是觉得你在为本王挣功劳?啊?本王不稀罕!”
明懿没去捂脸,只是扬着下巴,用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看着自己的母亲。
她哽咽着,“母后,你真的纵着女儿吗?如果你真的宠我,就不会在知道俞姨娘安排个白荷给我下药后,还叫我息事宁人,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皇后脸色铁青,“本宫已经说了会彻查!”
“有什么好彻查的!我去渠州之前就查清楚了,人赃并获!我公主府的侍卫都可以作证!”明懿哭得好委屈,“去渠州之前,你跟我说,等我立功回来就为我作主!现在你又跟我说,这不行,那不行!”
端王一头雾水,“什么下药?”
明懿哭,“我要跟赵世荣和离!”
“不可能!”皇后和端王异口同声。
端王铁青着脸,“皇家的脸面丢不起!”
皇后苦口婆心,“赵家是本宫的母族,既是你的外家,也是你的夫家。你怎么能和离!”
明懿是哭着去富国公府找年初九的。
那会子,年家用完膳,刚散。
东里长安不肯回宸王府,一路跟着年初九去了她的院子。
他们现在可是拜了堂、成了亲的真夫妻,谁也不能说啥。
“我让你回府好生睡一觉呢。”年初九嗔怪。
“我不困。”东里长安像个牛皮糖,粘着就甩不脱。
年初九无奈,“我还要写山匪安置奏章,没空陪你。”
“我不要你陪呀,我陪你。”东里长安拉着年初九的衣袖不撒手。
她坐着写字,他趴桌上看她写。
阿普和阿布就在脚下偎着。
这是在书房里用木质隔断和厚帷帐隔出的一方暖阁,木门紧闭,外悬一袭红色厚毡帘。
阁内地龙温热,地上铺着正红地毯。
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岁月静好。
这个冬天也不太冷呀。
东里长安瞥见年初九双手红肿,终忍不住从她手里把毛笔拿走,然后用双手包裹着搓她的手,还用嘴呵气。
“我手变丑了。”她说。
“不丑,就是凉,我给你暖暖就不凉了。”东里长安认真捂手。
“好了,你再捂下去,我这奏章就不用写了。”年初九眉眼微弯。
“那就不写,不急这一两天。”
“急,城外山匪还在等着收编。”年初九认真道,“咱们在这暖暖和和烤着火,他们却还在外头提心吊胆。”
“哦。”东里长安乖巧地放手。
他的王妃好有责任心,是个当将军的料。
“姑娘,明懿公主来了。”云朵在暖阁外禀报。
“请她进来。”年初九说完,好笑地拉着东里长安出了暖阁,“你回府去睡一觉再过来?”
东里长安脸一垮,“你真忙。”
年初九忍不住伸手捏他脸,“你越来越粘人了。”
他也回手捏年初九的脸,没舍得用力,轻轻的,“谁让你一走几个月呢?”
“啧!”明懿眼睛通红,却是一进来就被喂了满嘴狗粮,“你俩!昨晚洞房了?”
东里长安慌忙收回手,满脸羞涩,“皇姐你胡说什么!”
明懿不以为然,“你俩都成亲了,洞房不是天经地义么?怎么就是胡说了?”
东里长安昨晚被丁嬷嬷教导了一晚,可不是那什么都不懂的蠢少年了。
他长大了,已经是看过好些羞人图画的人了。
他要脸!落荒而逃,“我走了,你们聊。”
明懿哈哈大笑。
东里长安忽然又驻足,皱眉问,“皇姐,你的……脸怎么了?”
不问还好,这一问……
明懿立马就哭了,挥手赶他,“你走你走!”然后一头扎进年初九怀里,“初九……呜呜呜……”
东里长安:“……”
他走出去的时候,听到明懿说,“初九,我要和离!可是母后不许,她就是不许!”
第263章 往后你也要这样护着我
暖阁温暖如春。
明懿任由丫鬟蓝莲把披风解下带出去。
明月在矮几上摆了茶点,才退出暖阁,顺手接过蓝莲手里的披风,“我挂起来吧。”
蓝莲有些拘束,“多谢了。”
明月微微一笑,“在渠州的时候,咱俩不是还聊挺好,怎的一回京,你倒生疏了?”
蓝莲不好意思地跟着笑起来,“去渠州也是明月姐姐一路照顾我。”
“互相照顾吧。”明月扭头吩咐,“云朵,去沏壶茶,配几碟点心过来。”
云朵应一声,去了,很快回来摆好茶点。
明月拉一下她,“你也坐会儿,手凉呢,喝杯热茶暖暖。”说着,她亲自倒满了三杯茶,“来,都捧着茶暖暖手。”
蓝莲羡慕地看着二人默契又熟络的样子。
原本她也有个姐妹白荷……谁知那竟是个背主的东西,弄得她在公主面前也莫名矮了一头。
暖阁内。
明懿和年初九分坐矮几两侧的地毯上,各抱一只小狗揉捏。
明懿喜欢摆弄阿普的心形垂耳。
她原先认不出这两只谁是谁,现在能认出来了。肯让她揉捏耳朵的是阿普,阿布不让。
“初九,你说,我真不能和离吗?”明懿无奈地问。
年初九看着她,“我几个月前若跟你说,要去把延州打下来,你会不会笑我不自量力?”
明懿当真思索了一下,才道,“会。我不信你能打下来。”
“所以喽!”年初九轻轻抚摸着阿布的颈窝,“事在人为嘛,不过急不得,你得等时机。”
明懿来,就是想听到这样的话。
她听够了“以大局为重”,叫她不要丢皇家的脸面。
她顺嘴嘟囔,“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才有个好时机。”
年初九悠悠笑,“殿下很急?”
明懿一愣,“不急。”
年初九道,“不急那你为何非要去触皇后娘娘的霉头?你明知她不会为你出这个头,甚至还会把你绑得更紧。”
明懿委屈,手上力道大了些,把阿普弄疼了。
阿普“吱”一声,挣扎着从她怀里跑去年初九怀里。
下一刻,明懿又把阿普捉回来,轻拍阿普的小脑袋,“不小心弄疼你一下,你就跑!”
阿普挣扎扑腾了几回合,也懒得动了。
年初九见状,忍不住眉眼一弯,“你看阿普都知道干不过就躺平,你还不知道?”
“我就是生气!咽不下这口气。”明懿气鼓鼓。
年初九低垂着眼,淡淡道,“若我能用军功换你和离,我也就用了。可行得通吗?”
“行不通。”明懿情绪越发低落。
“是吧?你也知道行不通。可是……”年初九再抬起头来时,目光灼亮,“日子过一天就少一天,人生下来,就是朝死亡奔去的过程。你耗的,又不是别人的时光,是你自己的。”
明懿听得痴了。
又听年初九道,“他们不同意你和离,耽误你做一个尊贵的公主吗?你被欺负了,你父皇脸上也不好看。你母后虽然不让你和离,但也不会坐视你在赵家被欺辱。你何必硬杠?该吃吃,该喝喝,该乐,你就乐。谁给你气受,你就十倍还回去。”
明懿听着,唇角翘了翘,“初九,怪不得你能让鸿城更名呢!我以为父皇不会允许这种事。”
年初九笑,低声道,“那是你不了解你父皇。更名长安城,是我主动卸去将军一职换来的。”
凭空让一座城更名,皇帝会不悦,觉得你得寸进尺。
若用实权换虚名,皇帝只会觉得“这姑娘真傻”,不足为惧。
“但有些底线,我碰不了。比如为李玉儿出头,等同挑衅皇权,我做不到;帮你促成和离,就是干涉皇家内事,我也无能为力。”
明懿不笨,听懂了,“我得等时机,等有一天赵家惹怒了父皇,哪怕我不想离,父皇都会逼着我离?”
“可如此一来,你母后便势微了。”年初九拆分给她听,“赵家倒了,你母后就相当于断臂。”
明懿心燥,“皇家真麻烦!”
“普通人家就真好?想想黄杏儿,被家人从马车上推下来的遭遇。”年初九垂眸,用额头去碰阿布的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