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幸运和幸福果然是比出来的。听你这么一说,我现在觉得好过多了。”她忽然蹙眉,“咦,李玉儿是谁?她又怎么了?”
年初九方想起明懿不知道这茬,也没瞒着,将李玉儿进宫的事儿说了一遍。
明懿越听越气,“真不要脸!”
年初九默然。她也觉得光启帝不要脸,但她不能说。
倒是想起件事来,便扬声唤来明月,“给玉儿找的先生找得怎样了?”
明月答道,“早上青霞去‘先生市’逛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
“那就再去找,女先生最好。”年初九吩咐。
明月应声出去。
明懿不解,“怎的还要给这位玉儿姑娘请先生?”
“这不是进宫给你父皇磨墨吗?总要识字懂理不是?”年初九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
明懿却捕捉到了对方眼底的光,震惊,“你是……想让我父皇知道,玉儿是年家看中的后辈,不是他随便可以糟贱打杀的人。是……这样吧?”
年初九咬了咬嘴唇,“谁要说殿下笨,我第一个不同意。”叹息,有些无力,“这是我唯一能为玉儿做的事了。”
“被你护着,可真好。”明懿眼眶又红了,“初九,往后你也要这样护着我!”
“好!”年初九笑起来,“我还想殿下护着我呢!”
明懿伸手勾出个小指,“拉勾,赴汤蹈火!”
年初九也勾住了对方的小指,“在所不辞!”
两人两狗笑成一团。
明懿忽然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安稳和平静,“初九,你别找先生了,我有个现成的女先生人选。”
“真的?”年初九瞳孔发亮,“女先生?”
“嗯。”明懿想了想,还是合盘托出,“之前是我放在昭王府的人。昭王府祠堂里搜出来的东西,就是我让她放进去的。”
年初九眼皮一跳,“昭王府的人不是全被流放了吗?”
“她逃脱了。”明懿笑,“帮你放完东西,她就被昭王妃亲自辞退了。她人很可靠,等昭王的事平息了以后,才来找我的。还跟我说,以后再也不想当钉子了。你只是让她教习认字吗?”
“是呀,只教认字,不用做别的。”年初九很高兴。
“你是当真不怕我放个钉子进富国公府呢!”明懿喜忧参半,“初九,你是不是太容易相信人了?”
第264章 这是她的大师嫂啊
“咱们不是天下第一好吗?”年初九清脆笑起来,“不信你,我信谁?人什么时候能给我找来,这有点急。”
明懿伸出食指,对着阿普的眉心一戳,“也就你!敢催我!”
她扬声喊,“蓝莲。”
蓝莲正喝茶,听到主子唤,呛了一口,忙别开脸捂嘴咳起来。
好半晌,她才憋红了脸进去回话。
明懿看她那样子,也没骂她怠慢,只问,“你怎么了?”
蓝莲却是吓得膝盖一软,“殿下,奴婢下次不会这样了。求殿下开恩,不要赶奴婢走。”
明月忙进来解释,“公主殿下,是奴婢想着外头冷,就让蓝莲姑娘坐下喝杯热茶。她刚才呛到了,还求殿下勿怪。”
明懿心里有些冒火,“蓝莲,我说你什么了吗?难道本公主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蓝莲更加脸色煞白,“殿下仁慈!殿下……待奴婢恩重如山……”
明懿闭了闭眼睛,“滚!不想再看见你!”
明月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大气不敢出。
年初九示意她带着蓝莲先退出去。
明月会意,半拖半扶把哭泣的蓝莲带到外间。
“你跟个丫鬟置什么气?”年初九将阿布放在地上,在矮几的小铜盆里净了手,才亲自给她又斟满一杯茶,“把丫鬟吓哭了,你自己就好受了?”
“没忍住。哪哪都是烦心事!”明懿抿一口茶,觉得茶温合适,便一口喝了,“我如今一看见蓝莲,就想起那会子逃难的时候,没吃的没喝的,我是省出自己的口粮,把这俩丫头养活下来的。可你看我养出来个什么鬼!”
“那也是白荷,不是蓝莲啊!”年初九又给她斟茶,“你不能把对白荷的气,都撒在蓝莲身上,对吧?那样会寒了人的心!”
“那谁来暖我的心呢!”明懿愤然。
“你说呢?”年初九眼尾微扬,“你不是来找我了吗?”
明懿一噎。
“蓝莲怕你,是因为伤心白荷的背叛,也担心自己被你疑心。在渠州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她总躲着你,却又想留在你身边照顾你。”
明懿默然。好半晌,才道,“是我太无能了。”
“那也不是。其实一个白荷不该成为你生气的源头,不值得,更不该成为你和蓝莲主仆离心的原因,你说呢?”
“嗯,知道了。”明懿忍不住抬眼看年初九,“你分明比我小,为何想事情就这般通透?”
我活了两辈子呢!年初九但笑不语。
明懿派蓝莲去找女先生。
一个时辰后,女先生来了。
姓陆,名清辞。
年初九目瞪口呆,差点就脱口而出。
嫂嫂!
这是她的大师嫂啊!
贺兰辞的妻子!
现在怎么会出现在京城呢?
还是帮她放赃物在昭王府祠堂里的人!
这兜兜转转的自己人,像是命运的齿轮转啊转啊,就把她所有认识的人慢慢转到了一起。
如今她大师兄和师嫂都还不认识呢。那她完全可以当媒人牵个线。
想到这,年初九克制着激动的心情,“先生请坐。”
陆清辞依言盘膝坐下,见年初九亲自为她斟茶,忙双手接过茶壶,“我自己来。”
她先替明懿斟满,又倒满年初九的茶杯,最后才是自己。
她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明懿,“公主的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只是家父……一生要面子,若九泉之下,知我有辱斯文做奸细,估计会上来找我……”
明懿瞪她一眼,“没说让你做奸细!”
陆清辞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实在不是那块料。”
年初九想了想,唤云朵去把李玉儿带过来。
云朵跑得飞快,谁知没带回人,“姑娘,玉儿姑娘被接进宫去了。”
明懿:“……”
无地自容!
奶奶的,脸都被她父皇丢尽了!
年初九:“……”
光启帝真颠!
年初九眼里那种想篡权夺位的光都快遮不住了!
这是逼人造反啊!
陆清辞看了看明懿,又看了看年初九,十分不解,“应,应该找嬷嬷来调教才好吧?这,这技术我可不熟……”
她还没成亲呢,让她来调教床事?
她羞红了脸,吓得要跑。
年初九知她误会了,“嫂……咳,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想让你教玉儿识字,如何给孩子启蒙,你就如何教她。不,也不只是教她,是教富国公府所有愿意学识字的女子们。”
陆清辞疑惑,“们?”
“对,陆先生就住在府里可好?凡是有女子想学认字的,我都给你报来。至于束脩,一月五两银子,四季衣服,节礼另算。每月两天假期,你看可好?”
“这个束脩只多不少。”陆清辞警惕,“那还要做别的吗?”
“不用做别的。”
陆清辞答应下来。
明懿道,“往后你就是富国公府的人了,你的身契我会转给宸王妃。你忠心于她就可以了。”
陆清辞应下,正要告退。
年初九忽然道,“陆先生留步。”
陆清辞又重新盘膝坐了回去。
“陆先生要我给你看看手相吗?”年初九问。
“啊?手相?”陆清辞诧异,“宸王妃还会看手相?”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明懿拆台。
“手相我只看得懂有缘人。”年初九笑。
明懿炸了,“好啊!年初九,你过河拆桥!我现在就不是有缘人了?”
“你是,你是,你也是!”年初九敷衍的,“别闹!我先给陆先生看看。”
陆清辞伸出手。
那双本该纤细柔美的手,掌心里落了层层茧子,掌纹纵横曲折,深浅交错。
年初九看了半晌,道,“陆先生的姻缘线十分清晰,当是有一段注定的好姻缘在不远的地方等着你。”
明懿不厚道地笑,“啧,这江湖行话!外头算命的都这么说。”
年初九拉过明懿的手,“这可不是江湖行话。你看看你的这条姻缘线就纤细孱弱,难承良缘。你再看看人家……”
明懿顺着手势一瞧,果然,人家陆清辞那条线清楚硬朗得很。
“你明知我的情况,当然这么说。”明懿还是不信。
陆清辞却是信了,“宸王妃,那您帮我看看,我家人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