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里长安声音闷闷的,“你也泡吗?”
年初九怔愣一下,随即笑了,“好啊,一起泡。”
东里长安高兴了,“那就泡。”
北风打来热水。年初九拧了热毛巾敷在长安小腿上。
结果当夜不知怎的就传出,宸王夫妇叫水了。
哎哟,这可是大喜事!
满府上下跟过年似的,主子可算真正圆房了。
翌日,年初九起床后,发现全府上下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一种“王妃辛苦了”的笑容。
她也没多想。
关键是东里长安争气,许是昨晚睡得好,早上起来脸色格外红润。
那张本就英媚无双的脸,如今添了色,当真是唇红齿白的美少年。
不,如今的宸王殿下,在府中各人眼里,已经不是“少年”了。
二人不知闹了误会。
蔡嬷嬷端了两碗红枣汤过来,笑得合不拢嘴,“王爷,王妃,快喝了这个,补气养血的。”
年初九接了一碗递给东里长安,“来,你补!”
腿易抽筋,通常是肝血不足,当补。
东里长安乖巧地接过,跟喝药似的喝掉了。
年初九看着自己那碗,皱眉,“我不用补啊。”
蔡嬷嬷笑弯了眼,“要的要的!都补补!都补补!”
补好了,他们就能有个小主子!有了小主子,这王府才能长长久久稳下去!
哎哟,真是越想越有奔头啊!
东里长安想着昨晚年初九替自己揉腿揉了许久,神态认真,“你还是要补补,昨晚你辛苦了。手还酸吗?”
他说完,伸手捏了捏年初九的指尖。
年初九自然也不矫情,出了力就是出了力,得让少年记她的好,“不止手酸,腰酸背酸,脖子也酸。”
一直坐在床榻上,弯着腰替他捏腿,替他敷腿,能不酸吗?
哎哎,这小两口,真不拿她当外人呢!咋什么都说?蔡嬷嬷老脸红通通,眉眼喜盈盈。
全程盯着宸王夫妇喝下红枣汤,好似喝完就立马能生个小世子一样。
北风听到这传言,哭笑不得。本想解释一下,昨晚她打热水进去,是因为宸王腿抽筋了。
可看着大家传得有鼻子有眼,整个宸王府都像那木鸟木花一样,在冬季最寒的时候呈现出一派春日景象。
就,算了,懒得解释了。
何必在兴头上泼大家冷水呢?
更何况,她也盼着来个小世子,如此宸王府才有希望啊。
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宸王夫妇今日打算清点人手,整肃规制,重定章程。
二人相对而坐,案桌上铺着写满人名的册子,以及一大摞身契。
年初九问,“前院的安排,我想听听王爷的意思。”
“我没有意思,我听你的。”东里长安低头画图,想了想,又抬起头,“整个宸王府都归你。”
我也归你……他笑了一下,到底没赖皮到把这种羞羞话说出口。
年初九瞧着他红透的耳朵,莫名生了逗弄的心思,抬手勾起他的下巴,俯身过去问,“那,你呢?”
东里长安只觉暖流在周身跑了个遍。
正沉迷其中呢,人家的手就缩回去了,还怪失落的,“娇娇儿,你很坏。”
年初九就望着他笑,“你才知道啊!”
莫名的,心里痒痒。
就,想吃了这少年。
如一个妖精,看着鲜嫩美味的食物。
她原以为自己很厌恶男女情事的。原来,她只是厌恶顾江知而已。
她探手过去摸他腕脉……如果可以,趁着世道太平,趁着他还在,给他生个孩子,也不是不行。
“娇娇儿,你在想什么?”东里长安红着耳朵问。
“在想……”年初九拖长了语调,“给你调理好了身子,咱们要个孩子。”
“啊!”
“你不喜欢孩子?”
“喜,喜欢!”幸福来得太突然,东里长安满心沐浴在暖阳中,“要恒哥儿渊哥儿和渔哥儿那样乖的孩子……”
许是怕她听不明白,又补充一句,“不要小胖墩那种!”
太可怕了!
年初九眉眼一弯,“那生下来你要好好养,就不会长歪。”
“嗯!”东里长安抿嘴,唇角翘着,压不下去。
他低头,继续画图,画着画着,悄悄在旁边画了个大眼睛的小孩子。
第292章 我宸王府就跟个筛子一样
年初九低头翻册子,没注意东里长安画的什么,眼里的笑意却没落下去。
“那个谁”大管事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宸王夫妇都红着脸在笑。
“见过宸王,见过宸王妃。”大管事跪下请安。
宸王没应,是宸王妃应的,“起来说话。宋管事是吧?”
“回王妃,小人宋成中,京城人士,经礼部遴选入府。”
宸王妃翻看了近几月府中大事安排,“你能力不错,办事细心。往后府中外务大小事,都得劳你费心。”
宋管事心头一松。先前他还担忧王妃会换上自己人,夺了他外务大管事的差事。
外务下辖门房、守卫、待客、采买、车马及各色匠役,手握实权,管辖范围极广。
月银也有五两之多,他是很珍惜的。
“不过,我有言在先。”宸王妃拿着宋管事的身契敲打他,“你入了宸王府,就是宸王的人。”
宋管事低头应是,诚惶诚恐。
宋管事退下。走到门口,他又倒回来,跪在地上磕头,“宸王妃明鉴,在入王府之前,小的被叫去御书房问话……”
宸王妃半点不起波澜,声音平静,“我知道。”
宋管事心头“咚”的一声响。
又听宸王妃道,“父皇叫你去,无非是关心宸王的身体。宸王身子弱,时好时坏,你往后据实回答即可。”
宋管事听明白了,“是!”顿了一下,又道,“小的谨记,宸王府是小人的家,王爷王妃是主子。”
宸王妃淡淡道,“你是个聪明人,明哲保身我不怪你。可凡事让父皇太过操心,有碍龙体,你担不起责任。”
宋管事伏在地上听着,连声应是。
宸王妃又说,“明年开春,我和宸王会去延州封地。到时宋管事愿意留在京城也可,愿意跟去延州也行。总之,事儿办得妥帖,让我心安,怎么都好说。世道艰难,好自为之。”
宋管事退出去时,一身冷汗。
接下来,进去的是胡公公和蔡嬷嬷。
这二人一直照料宸王的身体,也是真心在府中扎根的人。
还有宫里派下来的以申嬷嬷为首的五人,也是不能慢待的。
他们分管了内务职权。厨房的,账目的,府内供奉,库房等等。
不过众人也知,在他们之上,其实还有宸王妃的心腹明月等人。
人家是跟着宸王妃从小长大的情谊,自是不能比。
说白了,宸王妃要办什么秘事,只能经明月等人之手。
按例,前院仆从本该由宸王一人统管。
可宸王不爱管,朝廷派下来的长史等人就都认命来跟宸王妃复命。
也没人说宸王妃不该管着宸王府前院之类的闲话,毕竟宸王身子弱,不理事。
就算传出去,御史台现在也没人敢吃饱了撑的,在朝上弹这个弹那个。
尤其不敢再说宸王妃一个字!
奸细名额还有呢,就问谁头铁吧。
府里井然有序,宸王府的月银整体都是高于京城权贵人家。
早前就跟着宸王妃的张妈,还有老姜头两口子,在府里都是实权在握的。
老姜头去乌门峡办了一趟差事回来,还得了年老夫人的表扬,夸他行事利落妥帖。
且宸王府里,还拨了个偏院给老姜头夫妻俩自住。
这也当真是有家了。
二人特别感激张妈,闲时常邀张妈共话家常。
听说宸王夫妇开春要往封地上去,几人也是无二话,必是要跟着去的。
申嬷嬷就是这会子,趁着旁人退去,单独留了下来。
她跪下,“王妃,老奴有件事,搁在心里许久了。刚才人多,没寻着机会说。”
年初九垂眼看向她,没有催促。
申嬷嬷低声道,“老奴离宫之时,曾领过皇后娘娘的赏银。说是让老奴盯着宸王府的动静,有消息就传出去。”
年初九听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申嬷嬷,那你可有向皇后娘娘传过什么消息?”
“有。”申嬷嬷据实以报,“老奴说了明懿公主常跟王妃在一块,还说了宸王殿下整日吃着药……也说了宸王殿下总往富国公府去蹭饭……”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外头人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得出来。
正在画图的宸王不高兴地抬起眼,“你怎的不跟她说,我天天盼着王妃归京?”
“老奴,也说了。”
宸王气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