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的谄媚迷离!
那是真正下位者看上位者的仰视。
明懿也没把他赶出门,只问,“俞氏抓回来了?处置了?本公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赵驸马红着脸说,“正在找。”
明懿一巴掌就甩过去了,“滚!你哪来的脸在本公主面前晃!”
赵驸马被打出去后,脸肿了。
他母亲宋氏心疼儿子,和往常一样,有些话不小心就从嘴里滑出来,“天杀的!王法何在啊!明懿仗着自己是公主,就能随便作贱人?”
“皇上是瞎了吗?让一个女子上朝议事,怎的不给你这个驸马也来个官职?”
“皇上定是得了失心疯!还明君呢!我看就是个昏君!”
一连串的怨言往外飙,她那宝贝大孙子赵玉俊正好听见了。去外头跟小伙伴们玩的时候,就把祖母说的话传出去了。
最开始是有人说,“哇,你公主母亲真厉害,不止做了女官,还可以上朝哦!”
还有人说,“以前都是男人才能上朝!你公主母亲是头一份!”
这本是恭维的话,可赵玉俊对公主母亲不要他早就生怨,顺口就说,“我觉得应该是我父亲去上朝才对!我祖母都说皇帝是个昏君!还说他定是得了失心疯!”
这话从小孩子嘴里传出去能有好吗?传着传着,变了样。
“赵玉俊的祖母说,皇帝昏了,要死了。”
“赵玉俊的祖母说,皇帝疯了,神志不清!”
“赵玉俊的祖母说,皇帝眼睛瞎了!”
这不巧了吗?光启帝刚成立了一个玄衣卫,领头的是单公公,专门监管朝野动向。
原本呢,这是为了专门查奸细所设。
可哪有那么多奸细,也不能闲着不是?
再说,这样诋毁圣上的言论搁哪朝也是杀头大罪!玄衣卫便迎来了第一个活儿。
单公公新官上任三把火。
第一把火就烧到了皇后娘娘的母族承泽郡公赵家。
玄衣卫闯进赵府去抓人的时候,宋氏还一脸蒙,一路喊着,“你们要做什么?我可是护国明懿公主的婆母!”
玄衣卫有理由怀疑,宋氏通敌!
不然怎么会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来动摇国本?
还有一个疑点,就是他们查到了赵驸马的一个姨娘俞氏不见了。
早不见,晚不见,就在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不见了?
那么巧吗?
基于曾驸马都卷进了奸细的案子,赵驸马的嫌疑也节节攀升。
就连赵玉俊也被抓了!
理由很简单,奸细的孩子,也是奸细!
皇后本来还在吃曾家的瓜,转瞬间赵家也牵扯进去了。
她召了儿女进宫问详情。
端王本来就因为柔依是奸细的事,坐立难安。一方面他对曾家幸灾乐祸;另一方面,他又怕这把火迟早烧到自己头上。
见了明懿就狂怒,“你说你能干什么?自己婆母的嘴你都管不好吗?亏你还是公主!你儿子那破嘴,是想害死全族吗?”
明懿往日让着他,被骂了也就被骂了,今日可不同,“我劝你莫要胡说!我哪来的儿子!你要找不到话说就闭嘴!”
端王几时受过这闲气,“臭丫头!你长本事了!”
明懿扬起下巴,“是长本事了呀!三日后我就跟你一样上朝议事了!你要再敢骂我,我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上折子奏你!”
“揍我?好啊!你来揍!”端王把脸伸到明懿面前。
明懿也没客气,当场就打了端王一耳光,“这是还你上次打我那一巴掌!”
打完她就跑去皇后背后躲起来!
端王狂怒追,“臭丫头,母后上次也打了你,难道你也要打回去不成!”
明懿抱着皇后的腰,笑得肆意,“那不能,母后生我养我,打我是亲骂我是爱!”
端王气极。
皇后伸手拦住儿子,女儿又跑远。
彻底乱了!
兄妹俩一个追一个逃,吵得面红耳赤。
赵皇后那叫一个气啊,一拍桌子,“你们两个给本宫住嘴!”
“哼!”明懿朝端王翻白眼。
“哼!”端王朝明懿翻白眼。
赵皇后一夜没睡,满脸倦容,“滚过来坐好!”
二人这才消停下来,却一左一右坐得远远的。
赵皇后心累得很,“叫你俩来,不是让你们吵架的!都这个时候了,不该想想办法吗?”
第300章 瓜瓤里还有她儿子的份
办法?
明懿勾唇一笑,“办法有啊!我学安宁请旨和离,踹了赵驸马,这不就行了?我早说了要和离,你们都不许!现在知道厉害了!”
端王气结,“你以什么理由和离?你这一和离,不就坐实赵家勾结奸细吗?”
“勾不勾结奸细我不知道,但我断尾求生,以宋氏和俞氏残害皇嗣,令我绝育为由请旨和离,有什么问题?”
赵皇后其实也在考虑“断尾求生”,“可那样,你的名声就没了啊……”
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公主,得遭多大的非议!
可明懿不在乎,“我生不出孩子来,又不是我的错!怕什么?呵,我一个上朝议事的公主,被非议了又怎样?谁要把我议狠了,我闲着也是闲着,递折子奏他!”
她笑嘻嘻,“母后,我觉得以后前途特别光明呢!没准父皇看到了我的特长,还能把我调去御史台弹人玩!”
端王觉得这臭丫头当了个女官飘得不是一点!
又听明懿道,“再说,就算我什么都不做,光站在朝堂上也得遭非议!”
这倒也是!如今脸面不是重点,断尾求生才是重点。赵皇后在心里反复权衡。
赵家被怀疑为奸细,背后一定不是那么简单的。她觉得玄衣卫已经查到了什么,否则不可能随便把一国皇后的母族往“奸细”的罪名上引。
赵皇后问端王,“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端王闻言一怔,猛地变了脸色。
他想起了一件事,一件被忽略了的大事。
黄莺!
跟柔依一起的姐妹。
这两人,不,或者说是三人。当时他在青楼里买了一堆人,其中三个特别要好。
柔依,黄莺,还有一个叫绿琴……柔依被他安排给了睿王,绿琴去了魏贵妃娘家镇国公府做了丫鬟。
而黄莺原本是要送去晋良侯府给卢将军,结果人家不上钩。最后赵驸马撞见了,就跟他要人。
他当时也不在意,觉得那不过是个妓子,就给了赵驸马,做了其小妾。
端王这会子想起来,只怕黄莺当真是奸细。
细密的汗就那么淌下来。
“你倒是说话啊!”赵皇后催促。
端王半天不吭声。
明懿起身告辞,冷笑,“我在这,他不好说,当我是外人!”
端王怒,“你少阴阳怪气!”
明懿挑眉,“那你倒是说啊!”
端王果然不肯说。
明懿敛下嬉闹之色,郑重道,“母后,儿臣先去跟父皇请旨和离?顺便探探他的口风和态度?”
赵皇后沉吟片刻,终于点头,“你去吧。”又生怕这个女儿嘴笨,还反复推敲了好几遍词儿。
明懿走出殿门时,生生把大雪天看出了艳阳天的五彩斑斓。
待明懿走后,端王才颤抖着和盘托出。
赵皇后这才知,柔依竟然是儿子安排给睿王,然后睿王又把柔依给了曾驸马。
天塌了!
她吃了这么久的瓜啊!
这瓜瓤里怎的还有她儿子的份?
赵皇后气得直接打了儿子一巴掌,“混账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端王连着被母亲妹妹打了耳光,且都是打在同一边脸,气得咬牙也只能忍,“儿臣错了!”
“你何止错了!简直错得离谱!”赵皇后狠狠一闭眼,“你立刻去赵府把黄莺秘密处置了!”
端王颓丧,“母后,只怕,晚了。”
赵皇后懂了,“黄莺肯定早就跑了。赵家没发现,但玄衣卫发现了。玄衣卫只说了俞氏,不说黄莺,却又准确把赵家卷进奸细案子里……这说明什么?”
端王眼睛里透着清澈的愚蠢,“说明什么?”
赵皇后只觉全身的血都凝固了,“说明……说明有奸细在大理寺没抗住酷刑,招了!”
端王六神无主。
赵皇后却是一双眸从未有过的冷静,“也好,就全算在睿王头上好了。睿王在承泽郡公府安放眼线,很合理。”
她坐在椅子上许久没动,最后淡淡道,“你在曾家有可靠的眼线吧?”
端王懵懵点头。
“你让人传消息进曾家,就说睿王手上还有两个人,一为黄莺,一为绿琴,让曾家自己去跟皇上自投。”
端王大喜,“母后英明!可睿王不能承认吧?”
“他承不承认有什么关系?只要这三人是一起的,他就跑不了。”赵皇后冷冷看一眼儿子,“你!去封地上待几年,等风头过了,本宫再去求皇上把你召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