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锦川笑呵呵,“怎么就不吉利了?碎碎平安!咱们家往后会永远平安下去。”
卢昭华转忧为喜,“是吗?还有这说法?”
年锦川朝母亲努努嘴。
吴雨筝点头笑,“有有有,怎么没有?这是老祖宗的智慧。”
年维景也道,“有的地方为了应景,专门还找吉日摔碗摔碟,以求岁岁平安呢。”
卢昭华听公公都发话了,深信不疑。
一家人高高兴兴去了富国公府。
年锦川夫妇给各个长辈敬茶,又收了一大堆值钱的好玩意儿。
卢昭华咋舌,很不安地跟年锦川悄悄说,“这么多好东西放在库里,万一被偷了怎么办?”
年锦川逗她,“那夫人准备抱着它们睡?”
卢昭华却是听进去了,“我看行。”
年锦川:“……”
年初九今日也回娘家凑热闹,瞧着五哥小两口那样儿,悬着的心堪堪放下。
她没再问卢昭华还疼不疼,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欢喜的事儿多了,那疼痛自然慢慢就忘了。
年锦恩跟东里芙蓉回婆家更方便。
他们住的是东里芙蓉的公主府,也就是原先的宸王府。
东里长安笑道,“五妹妹,你倒是会捡便宜。门都是我打好的!”
五公主笑嘻嘻,“皇帝哥哥最好了!可是……”她有个疑问,“我应该喊年姐姐喊七嫂呢,还是喊弟妹呀?”
众人:“……”
吴雨筝笑坏了,掰着指头算,“啧啧啧,真好玩!娇娇儿,你是她的七嫂,她是你的三嫂!”
五公主拍拍手,“那跟着你三哥叫娇娇儿好了!”
年初九把小未央塞她怀里,“这个才是娇娇儿!”
年老夫人见着儿孙满堂,满屋喜庆,从头到尾笑容都没从脸上落下去过。
她伸出手,“五公主,把小娇娇儿给我抱,你们去玩。”
小未央吐着泡泡看着曾外祖母笑眯眯,叭唧一口亲在人家脸上,涂了一脸口水。
年老夫人丝毫不嫌弃,还拿另一边脸贴过来,“这边再亲一个。”
小未央又在另一边脸上也涂了口水。
隔日,长安帝下诏,恩准嘉和驸马年锦恩改姓盛氏,更名盛恩。
朝野一片哗然。
那可是年家儿郎啊!
镇东将军!东临侯!嘉和公主的驸马!
众人议论纷纷。
“为何好端端要改姓?”
“听说镇东将军是盛将军的后代?”
“哪个盛将军?”
“哪个盛将军?这世上有几个盛将军?那是百姓心中的意难平啊!”
第437章 两个吞金兽长大了
其实年锦恩改姓,是年老夫人提出来的。
盛家香火,总得有人延续下去。
她还让儿子富国公,向长安帝呈递了希望皇后年初九也改回盛氏的请求。
但年初九拒绝了。
她不是不愿认祖归宗,而是年家养了他们兄妹俩二十几年,这份恩情太重了。
哥哥改了姓,就够了。
至于她,年家没有闺女,她必须填补这个空缺。
年老夫人含着泪道,“谁要你填空缺了?你就算改了姓,不也还是我的娇娇儿?”
年初九撒娇,“我永远都是年家的娇娇儿。”
她坚持姓年,年老夫人也不能一直往外推。
可她和年锦恩实在长得太像了,关于皇后娘娘也是盛氏遗孤的传闻,一样闹得沸沸扬扬。
东里长安已经做好了大战群雄的准备。
这日,朝上。
诸事奏报完毕,已到“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的环节。
一名黄姓官员按捺不住,出列躬身,“陛下,臣心中存有一惑,不知当问不当问?”
东里长安面色沉了几分,心中暗道:来了。
他淡淡吐字,“问。”
黄大人纯粹只是满心好奇,“市井坊间皆传,皇后娘娘亦是盛氏遗孤,不知……”
虽说是好奇,可这问题十分敏感。这关系到,皇后娘娘的母族到底是谁家?
如果她也改姓盛,那么年家……当真就尴尬了。
话音未落,立于武将班次之中的灵姝将军年初九,向前踏出一步,“此事何必问陛下,直接问我便是。”
黄大人一怔,干笑两声,“那下官斗胆,敢问娘娘……”
年初九观人并无恶意,便是淡淡一笑,“朝堂之上只有灵姝将军和年大人,没有娘娘。”
黄大人作了一揖,“是下官失言,往后定当谨言。”
年初九微微颔首,并不追究。
她声音清亮,响彻大殿,“我与东临侯盛恩,乃是同日降生的双生子。”
大殿之内骤然一静。
真相被她这般大大方方当众揭开,满堂文武皆心头震动,纷纷去看富国公的脸色。
但见富国公慈爱的笑容漾在脸上,丝毫没有不悦之色。甚至在朝堂上当众奏请,希望皇后改回盛氏。
东里长安不语。
这事,他不插手,端看年初九自己的意思。
她姓年也好,姓盛也好,不都是他最好的皇后?
他自己都恨不得成为年家人,谁是外戚母族又有什么区别?
众人纷纷又把视线投向年初九,想知道一国皇后,到底是姓年,还是姓盛?
年初九扬声道,“古语云,人当饮水思源。我们兄妹俩被送到年家那日,正是大年初九……那日,也是我们兄妹俩出生的日子。”
百官窃窃私语。
怪不得皇后娘娘叫年初九,这么奇怪的名字。
年初九目光凛凛,再度开口,“那时,大燕王朝贪腐成风,君主暴政,听信谗言,将盛家满门忠烈抄斩。这件事无需我多言,诸位应该都是知道的。盛家、殷家、江家、刘家、冯家、唐家……忠臣良将,血流成河!这,才是昔日天下大乱真正的根源!”
这可是一整代忠臣世家!就问大燕不亡,谁亡?
满朝文武骤然肃穆。
灵姝将军口中细数的每一个姓氏,皆是当年撑起大燕江山的中流砥柱。
铁骨铮铮的盛将军!冯将军!唐将军!
正直不阿的殷大人!江大人!刘大人!
大燕王朝覆灭的血泪清单!
这些人,曾是当今满朝文武曾仰望的光!
年初九语声微颤,眼眶不由泛红,“我亲生母亲盛夫人诞下我们兄妹,便追随先父赴死。临去之前,她托人拼死将我们送至年家,才保下这一线生机。”
话音落下,立于武将班列的东临侯盛恩缓步出列,行至殿中,与年初九并肩而立。
二人一同走到富国公身前,当着天子与满朝文武,双膝跪地,深深叩拜下去。
“蒙父亲、母亲抚育庇护,是年家予我们兄妹安身之所,此乃再造之恩。”
富国公望着眼前一双儿女,老泪纵横,连忙俯身伸出双手,将二人扶起,“好孩子,都是我的好孩子。”
这一刻,满朝文武都生出了羡慕。
富国公这运气,当真是没得说。捡了一个将军,一个皇后!
老天啊,真的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年初九拭去眼角泪痕,朗声道,“生恩重如山,我兄妹是盛氏遗孤,先祖忠魂,自不敢忘。可养恩情谊深如海,我们也以身为年家儿女为荣。”
东临侯也向着各位同僚抱拳,“在下盛恩,亦名年锦恩。我父亲允诺,年家族谱永远都有‘年锦恩’。”
年初九没再说话。
众人便知,皇后娘娘不会改姓盛。
年家,还是那个名正言顺的显赫外戚!
长安帝缓缓起身,负手而立,“天下动荡,乱的何止是朝堂秩序,更是世道人心。人为苟活,不择手段,见财忘义,趋利背恩。生恩不可忘,养恩亦不可负。血脉是根,抚育是情。此乃世间,真正的孝道。”
满朝文武齐声,“吾皇英明!”
长安帝今日话多了些,“朕问各位,一生中可有过愧疚之时?可有做过升米恩,斗米仇的事?可有于乱世中,人家给你一碗饭吃,你却把别人的米缸都端了?类似这些,朕不欲多说,也不欲追究。只是诸位当扪心自问,倘若同僚知晓你是这般忘恩负义之辈,待到危难来临,又还有谁愿意伸手拉你一把?”
满朝文武:“……”
又是被帝后联手教化的一天!
退朝!长安帝翩然而去。
吃药吃药,保重龙体要紧。
经过这一番心灵洗礼,朝野风气焕发了意想不到的生机。
出得大殿,不少官员围向富国公道贺。
“富国公,恭喜啊!随便养都能养出两个用兵奇才!”
富国公笑呵呵,“不是随便养的,吞金兽也挺费银子。”
开玩笑!娇养长大的儿子女儿,哪一样不是用银子堆大的?
百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