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想吃什么,带你去。”
叶沐想了想:“想去江滨吃鱼片。”
“好。”
两人打车到了江滨,老板看到他们双眼一亮,旋即摆出一张臭脸,“不做你的生意,滚滚滚。”
裴言高高大大站在小摊前,语气无赖透着些讨好:“本来还打算吃霸王餐,你不让吃只能饿肚子了,我倒是没关系,只不过...”
偏头看了眼叶沐,揉了揉她松软的发,乖得很,不躲了。
老板“哼”了声,手里开始下鱼片,嘴上仍不放过,“再给钱以后就不要来了,说了多少次也不听,年轻人要有点积蓄,别老惦记着我,我自己有手有脚挣得来吃,你现在这个年纪,娶媳妇儿要钱,买房子要钱...”
老板娘端着一盘饺子过来,嗔怪道:“就你话多,”继而对裴言说:“越老越唠叨,别理他,。”
叶沐抿唇偷笑,眼眸盈盈亮,裴言曲起中指弹了下她的额角,“走了。”
夏天来江滨吃东西的人多,生意好,一时桌凳不够,他们倚在江边吹了会儿风,等走了一桌客人再坐下。
许久没有这么近的在一起,一时间两人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上次吃完鱼片回去后便不欢而散,今天像是绕了个圈又回到了那个点。
吃完晚饭,裴言便送叶沐回家。
叶沐开了门,抬手按亮门边的灯,随手将包放在鞋柜上,回身就见裴言一手撑着门框,目光随意地在屋里瞟,最后落回眼前人身上,说:“我先回队里,明天见。”
叶沐总觉得他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但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叮嘱他:“路上注意点。”
裴言“嗯。”了一声。
嘴里“嗯”着,人却不走,也不进屋,就这么杵在门口,叶沐好笑地看着他,“你这是干嘛?”
裴言叹了口气,轻声低喃,像是自言自语:“我真是没救了。”
叶沐不解地看着他,他已经往前走了一步突然抱住她,她的心跳霎时漏掉半拍,只感觉到他微微发热的身体,紧贴着她。
裴言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似有若无的木兰花香,一颗心又饱饱胀胀地充实起来。
这是一个很克制的拥抱,裴言只抱了一小会儿就放开她。
看着她白皙的脸上飞起两抹红晕,回味着前一秒的余韵,笑意从眼底冒出来,“进屋吧,我走了。”
叶沐的心还在怦怦乱跳,看着这个颀长的背影,似乎发现他哪里不一样了,原来他是撩完赖着不走,现在是撩完就走。
裴言不知道是后脑长了眼还是会读心术,他走到门边时回头看了叶沐一眼,那股不正经的劲儿又冒上来,声音懒懒的有些飘,“还是说,你想我住在这儿?”
回应他的是“嘭”的一声门响,差点撞到鼻子。
裴言摸了下鼻头,偏头笑了笑,不徐不缓地下楼,感觉这夜晚的风也停止了骚动,云也收敛了愁容,云销雨霁后又是一个大晴天。
第二天,叶沐到教室的时候,难得林若可比她早到,买了一个精致的小蛋糕虔诚地奉上,“我的错,我有罪,我昨天差点酿成大错,差点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叶沐了解林若可的性格,大大咧咧,人来疯,但很大方仗义,作为燕京大学考研党里的老江湖,对她照顾很多。她昨天闹得虽然挺尴尬,却没有恶意。
叶沐还是那副温温软软的声音:“我吃过早饭了。”
林若可,“当下午茶的甜点嘛,你...不生气了?”
叶沐特无奈,“你以后收敛点,太难堪了,以后文论课我们还去上吗?”
林若可狂摇头,“学长虽然面上没说什么,但我觉得他一定恨死我了。”
继而又是很长地叹息一声,“昂贵的报名费啊,能不能退给我?”
想着昨晚的事难免有些心浮气躁,陈思然是辅导班的负责人,以后就算不上文论课了,去上其他课程也难免尴尬,有条不絮的复习计划怕是要调整了。
一早上的学习效率都不高,拖拖拉拉,去吃午饭的时间晚了些。
三人排在食堂队伍的最后三个,有林若可在从来不冷场。
叶沐站在三个人的第一个,转过半个身子和他们说着话,蓦地,被人不轻不重地挤了一下,被插队了。
她回头就见一片军绿色,目光正对着他肩膀往下寸许,叶沐唇一弯就笑了,“你怎么插队?”
裴言回头看她,理所当然,“军人优先。”
叶沐用手捅了捅他,“残疾人还免费呢,你要不要试试?”
“啧~这么暴力。”
叶沐瞪他一眼。
裴言投降,“我刚好喜欢暴力的。”
“油嘴滑舌。”
林若可下巴顶在叶沐的肩膀上:“能不能不要在饭前撒狗粮,喂都被你们喂饱了还吃什么饭啊。”
林语嫣难得搭腔调侃一句,“是啊,都羡煞旁人了。”
裴言扬了下眉,语气十分平静,“不好意思,没注意到还有人。”
林若可一边吐血一边交待,“叶沐,你不能和这个男人在一起,闺蜜都不知道收买的男人有什么用?”
......
打好饭,林若可和林语嫣识趣地坐到了另一桌,没有当浴霸的想法。
学校还没正式开学,基本都是大一军训的学生,一身军装的教官,面容英俊,成熟有型,哪怕坐在食堂里也是自成一股凛然正气,实在有些惹眼,来来往往的学生都要侧目多看两眼。
不时还有一两个女生娇羞地叫教官。
裴言神色淡淡,稍微点下头。
正吃着饭,身侧传来一声:“叶沐,和男朋友吃饭呢?”
补习班的学姐冲叶沐眨眼,她身后是另一位学姐和陈思然,叶沐抬头冲说话的学姐笑了笑。
他们三人在叶沐身后的位置坐下,两位学姐低头小声说,“她男朋友真帅哎。”
“真是长得帅的都上交给国家了。”
陈思和:“你们女人都喜欢看脸,也不想想消防员能有什么前途。”
学姐:“我看他肩上一毛三,是个军官,还不错吧。”
陈思然:“不是照样要进火场,每次大火都有消防员牺牲,假期又少,要是你们男朋友这样,不介意?”
学姐下意识看了对面餐桌的军人一眼,“按你的说法全国千千万的消防员不得都打光棍了,反正我是感性多于理性,要是真喜欢的人总会想办法克服。哎思然,怎么感觉你今天心情不好?”
陈思然轻笑:“年轻,天真,爱情不能当面包。”
......
叶沐静静嚼着饭,身后那桌开始说话时还压着声音,后面便越来越大声,她都听见了,以裴言的耳力就更不用说。
趁喝汤的时候偷偷看他一眼,面上没看出什么异样,依旧不动色色地吃着饭。
他吃饭时话不多,吃相很好,也吃得很快,叶沐发现他无论站着还是坐着,背脊都挺得笔直,像棵松,这大概是多年部队生活养成的习惯。
许是看得久了,亦或是目光太过专注,裴言注意过来,问:“看什么?”
叶沐和他目光一碰就低下头,脑子里反复咀嚼着学长学姐的对话,吃了几口,放下碗筷,唤他:“裴言。”
慎重的语气,裴言猜出来她大概有话要说,轻轻“嗯。”了一声。
“我不介意。”叶沐声音不大却很笃定,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介意的。”
所以我不嫌弃你假期少,不怕你工作危险,我选你。
裴言静默片刻,缓缓笑了,真是傻姑娘,手越过桌面弹了下她的脑门,“好了,快吃。”
他们来吃饭的时间晚,这会儿食堂已经不多人,打菜的窗口都关了一会儿。
这时,食堂里响起几声稀稀拉拉不确定的声音:
“厨房怎么在冒烟?”
“是不是着火啦?”
“里面没有人吗?”
......
裴言神色一凛,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当即站起身,大步流星转眼间到了厨房外。
食堂厨房的玻璃窗紧闭,里面灰色的浓烟一团团往上冒,红色的火焰在浓烟里不时闪现,他看见,一只小手拍在玻璃窗上。
裴言走到厨房的门前拧了一下门锁,开不了,被锁死了。他退后几步,对还在吃饭的学生们喊了一声:“都出去!”
接着选好方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抬腿踢碎了一扇玻璃窗。
玻璃稀里哗啦碎裂下来,浓烟登时往窗外涌,裴言逆着烟火跳进厨房。
从发现着火到进厨房,前后不过十秒,叶沐看得心惊肉跳。
本在吃饭的学生们当即混乱起来,跑的跑,叫的叫,还有一些胆大的只放下餐具退了几步,掏出手机开始拍摄。
“着火啦!着火啦!”
尖叫声尖锐地刺破宁静的校园,引得更多学生驻足在食堂门口观望,拍照的,拍小视频的,打119的,忙得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