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这所学校不太熟悉,走了一会儿就找不到路了。正好迎面走来一个女孩,叶沐走向她问路。
那人拿着手机边走边发信息,叶沐说“同学你好”的时候她吓了一跳,慌乱地将手机收回包里,“什...什么事?”
叶沐无意间瞟到她的手机屏幕,若无其事地收回眼神:“同学,请问教师的职工楼怎么走?”
那女孩语气温柔,详细地指了路,阳光下她的脸色苍白,气色很差。
“谢谢。”
顺着那女孩的指点很快找到职工楼,学长已经在屋里等了,先带他们简单看了看房子,三室一厅一厨一卫,其中一室放杂物,虽然旧了点,但窗明几净,干净整洁。
参观完,学长开始交待。
“这套房子是中文系一个退休老教授的,现在留给她的孙子住,不过她的孙子工作特殊,不常来,反正你备考也就几个月,不见得会碰到。老教授也会和他交待一下。”
叶沐觉得有些尴尬,叶熠然就着一抹阳光跳过来,“你是说着房子还住了其他男人,这样怎么能行。”
学长一脸为难,“你们也知道,学校里的房子难租,就这套,都是我求恩师求了好久,她也是看在考研的孩子确实不容易才勉强答应的,房租也不贵,这套不要的话只能到东大门那边租鸽子楼了。”
言下之意是人家不缺钱,勉强才答应把房子租给你,就不要挑剔了。
叶沐希望早点开始复习,迟疑片刻,还是租下了这套房子。
安置好住房,第二天叶沐便抱着书去找自习的地方,在教学楼转了两圈,咨询了几位同学,运气很好,碰到一个有经验的热心考研前辈。
林若可抱着本比砖头还厚的复习书,往上颠了颠,边带路边说:“你二战没什么啦,我都三战了,这里考四五年的都有,前赴后继,燕大的文科在全国是数一数二的,每年报考的人太多了。”
到了二教305,林若可把书放在课桌上:“这间教室没有摄像头,平时不上课也不安排考试,我们都是这间教室的钉子户。”
叶沐视线扫了一圈,教室的学习氛围很好,很安静,只有窸窸窣窣翻书的声音。
叶沐在林若可身旁的空位坐下,整理课桌,林若可敲了敲后面的桌子,“这是谢喻,考应用物理的。”
谢喻脸方,长了几颗痘,带着厚重的黑框眼镜,神情有些呆板:“你好,谢喻。”
叶沐自我介绍,“叶沐,现当代汉语。”
......
开始备考,日子有条不絮地过着,这天傍晚,林若可学累了,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呻.吟,“不想读书想去浪~~”
谢喻用水笔戳了戳林若可的后背,脑袋往前凑,“哎~听我朋友说,西校门那边新开了一家酒吧,特别小资,不然晚上我们去放松放松?”
林若可腾地坐直,精神饱满,“我在朋友圈也看到了,好多人都在发,光大门口就装饰得跟个空中花园似的,老漂亮了。”
“叶沐,”林若可抱着叶沐的手臂,“一起去玩吧。”
叶沐有些犹豫,“酒吧啊?”
“一起去吧,整天待这读书都读傻了。”林若可蓦地凑到叶沐面前,大眼看着她:“你不会,没去过酒吧吧?”
叶沐被眼前骤然放大的脸吓了一跳,有些窘,“KTV算吗?”
林若可“噗嗤”一下笑了,“你可真乖,别担心啦,这种清吧比较安静的。”
谢喻推了推黑框眼镜:“就当是劳逸结合,我再多看张宇一眼会呕吐。”说着,做了个夸张呕吐的表情。
林若可自动自发地给叶沐收好书,点了点她的肩膀:“这位同学,不要再犹豫了,晚上姐带你去浪~”
——
暖黄的夕阳涂满整个训练场,霞光缕缕,微风不燥。
燕京市总队第六支队特勤中队,气氛凝重。
消防兵们跟木桩子似的笔直地钉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裴言神色沉冷,扫过这些汗涔涔的脸庞,“还有三个呢?”
班长踌躇了几秒,扛着灭顶的压力上前一步,“报告队长,未归队的三人是二队和三队新调任过来的队员,目前...可能去厕所了。”
这边正在训话,三人不紧不慢地小跑过来,“报告。”
裴言:“到哪了?”
郑启坤吊儿郎当地说:“报告队长,人有三急。”
裴言:“集合迟到,一百个俯卧撑。”
三人站着不动。
裴言挑眉,“不服?”
郑启坤拧起来:“不服!”
“哦~”裴言微微拖长尾音,勾勾嘴角:“哪里不服?”
郑启坤粗眉瞪眼一步跨上前,被队友扯了一下衣袖,他全然不顾:“报告队长,我觉得自己的训练没有问题,我哪里不行,希望队长直说,而不是每天给我莫须有的惩罚!”
队伍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特勤中队是消防兵中的精兵营,分队里最优秀的消防兵才能进特勤,到了训练强度更大,管理更严的新环境,各种不服气的刺头兵就冒尖了。
小韦对勋子使眼色,声音含在喉咙里:“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勋子目不斜视,“静静看他作死。”
“你平常的表现—”帽沿在裴言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表情晦暗不明:“还行,比文工团的女兵好点。”
噗嗤,噗嗤...队伍里传来几声笑。
郑启坤瞬间恼羞成怒,“裴言你几个意思?有种别耍在嘴皮上,咱们真枪实弹地比比!”
裴言微微低头,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袖,军帽下的那张脸线条流畅,坚毅,“比什么由你选,你赢了的话,以后可以不用参加我的训练。”
队伍里有人起哄,“输了呢?”
郑启坤倔劲儿上来了:“比绳索攀爬,输了我主动申请退队!”
话音刚落,队伍里当即骚动起来,发出此起彼伏的几声“吁~”
裴言指了指训练场旁边那栋四层楼,有几条绳索从楼顶垂到地面,是他们平时训练绳索攀爬的地方,“谁先到顶算赢。”
班长做裁判,所有人围在楼底看热闹。
哨声一响,两人离铉的箭一般飞了出去,紧握绳索,脚踩在墙面上,飞檐走壁一般往上攀。
对于四层楼高度的绳索攀爬,通常是20秒达标,18秒良好,16秒优秀。
十多秒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攀爬的两人一气呵成。
班长手里拿着秒表,昂头盯着两人,“队长十四秒!.....郑启坤十六秒!”
胜负毫无悬念。
再次整队集合。
郑启坤输在技不如人,无话可说。他满头大汗,僵挺挺站着,特勤中队是最优秀的消防队,市里最先进的设备都在这,重大事故火灾都得特勤中队出马,他在二队时努力表现就是为了进特勤,不过现在......
是男人就得言出必行,他一步跨出队伍,刷地敬了个硬气的军礼,“报告队长,我明天就写申请退队。”
裴言看了他一眼,他不笑的时候有种摄人的威严,令人生畏,沉声开口,却不是对他一个人说话:“作为消防员,不仅要具备力量,速度,耐力,灵敏这些身体素质,还要适应在复杂,多变的火场环境。平常的训练不到位,到了火场怎么灭火和救人?”
“平时多流汗,火场少流血,在这里学到的本事,到了火场上都是救命用的。让你们惜命不是怕死,而是为了救更多的人。”
队伍里鸦雀无声,裴言问:“谁还有意见?”
“没有!!”众人齐声喊。
裴言用下巴点了点郑启坤,“你呢?”
郑启坤蹦紧牙龈,“没有。”
“归队。”
“队长,那我...”
“退队就不用了。”裴言说。
郑启坤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处罚还是要的。”
郑启坤还没放稳的心瞬间又吊了起来,然后就听到裴言徐徐开口:“接下来一个星期,全队的餐盘都由你洗。”
“队长给力!”
“队长万岁!”
“给队长打call!”
......
战士们吵吵嚷嚷地在闹腾,裴言看着这些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们,眼中浮现一丝清浅的笑意,西斜的阳光淡淡落下来,衬得他硬朗的五官稍显柔和。
“散队!”
散队后,另一个新进特勤的消防兵凑到郑启坤身边,“早和你说不要和队长对着干了吧,我听说人家是军人世家,爷爷还是在战场上扛过炸药包,杀过敌人的老元勋。”
郑启坤放不下面子,嘴硬,“家里条件好的,或者有点门路的谁愿意待在消防队啊,我看不见得。”
“就算不是,队长也很厉害,反正我挺崇拜他的。”
人们天生需要榜样力量,需要发号施令的人比自己强,否则就无法心服口服地听从命令。
......
明天休假,裴言准备回家一趟,最近太忙,很久没去看他家老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