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里有不少已经开始往口里塞解药了,并喊着,“抓住那个妖女。”
鹿清不答应了!她随手将解药塞给了启英,又从启英的手里接过了一个灵囊塞进怀里。回身嚷嚷了起来,“你们怎的如此黑白不分,如今你们才是坏人,有点自知之明好吗?我跟坏人敌对,我自然是好人,怎么可以污蔑我是妖女?再说了,明明是你们这些小人先对我们下毒的,我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顺手往那边胡乱丢了两把药丸子,“你们要是敢再污蔑我,我跟你们没完。”
药丸子落地便开始冒烟,那些人无处躲闪,只好强行越过,冲杀了过来。
可是巫沉又是一剑斩来,将他们扫落在毒烟堆里。喻使的先锋们便如出水的鱼儿,蹦跶了一会终于消停了。
鹿清站在台阶上面冲着那喻使哈哈笑,气得喻使大吼,“不得嬉闹。”
今夜的血战应该是沉重的,是邹家临危不惧的惊人之举,是神宫走向另一端辉煌的起点。它必须是用巫沉的鲜血来成就的仪式,而不是小姑娘过家家的无知儿戏。喻使在出发前无数次地暗示过自己,但是这个黄毛丫头居然把一切弄得像场滑稽的儿戏。
鹿清被他吼得愣了一下,然后更大声地吼了回去,“我偏不,你又打不过我,你能怎样?”
喻使简直快气疯了。
连心情沉重的虞长老他们都被逗笑了。不过,他们心里明白,邹家此时既然敢对他们出手,说不定下一刻就会有意想不到的疯狂举动,现在只能抛下所有的顾虑,彻底将邹家压制住。诸位长老二话不说,纷纷攻向来人。
一场厮杀就此展开,腥风血雨头一次笼罩了怒坤峰。虞季堂跟巫沉背对而立,杀得周身数丈无人能进。虞季堂一边打一边问,“邹家不是将高手都派进了西荒吗?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巫沉道,“你问我还不如问令尊。”
虞季堂还真的大喊了起来,“爹啊,邹家哪来的这么多的爪牙!这没完没了的,这得杀到什么时候?”
虞长老高声答道,“神官手中的神官印可以调动神宫附属的修真门派,那些人只认印,不认人。”
“印在哪儿?”
“我怎么知道?”虞长老气结,他又不是邹高阳,他哪里会知道邹高阳会把印藏在哪个老鼠洞里?
巫沉看了章华台一眼,“到那里去看看就知道了。”他突然提高声量,“鹿清。”
鹿清清脆地应了一声,“来了。”她抛出眉间尺,跳了上去,眉间尺陡然向前飞驰,路过巫沉的头顶,巫沉飞身跃了上去,揽住了鹿清的腰身,并一剑向前,斩得来人纷纷避让。
虞季堂紧跟其后,大喊了一声,“老爹。”
虞长老有学有样,两剑劈出条血路来。跳上了虞季堂的飞剑。父子俩一个御剑飞行,一个御剑防守,好一对上阵父子兵。
其余的长老有学有样,跟着一起杀了出去。
喻使见巫沉乃是前往章华台,倒也暗中松了一口气,对随从们一挥手,“跟上,别让他们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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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继任 - 5
明月之下, 白玉之巅,章华台犹如浮在云端的仙宫,庄严华盛, 不似人间。
眉间尺犹如流星一般划过章华台的上空,毫不减速, 直往主殿的大门撞了过去。
巫沉的俊美的面孔冷静如冰雕玉琢, 随手一剑劈出,一道华光便撞上了主殿金雕玉嵌的大门。轰然一声巨响,那大门被击得四分五裂。
殿中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动弄得措手不及, 险险避开, 十分狼狈。待他们躲过了那些爆裂的玉石和碎木,才发现门口的烟尘里站着一男一女, 而那位高大的男子, 正是他们今晚“心心念念”的巫沉。
巫沉的视线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中环视了一圈,许多人目光闪躲, 根本不敢与他直视。
只有站在神官宝座跟前的一群男子, 面色阴沉地看着巫沉,有人呵斥道, “巫神侍, 你想谋反吗?”
此言一出,殿中的其他人颤抖着声音开始帮腔, “巫沉, 你大逆不道, 胆敢擅闯神官大殿!”
巫沉慢慢将太夷剑提起。
顿时,殿中吞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巫沉嗤笑了一声,将太夷剑反手入鞘。然后一震袖子,从容不迫地走向他们。
后面虞长老他们也陆续赶到, 跟着巫沉一起走了进来。
“邹长老。”巫沉的声音在大殿里隐隐回荡,“你以神官喻命传我过来,所谓何事?”
邹长老是邹不鸣的父亲,面容与邹不鸣神似,但是神态却比邹不鸣阴沉了许多。他站在邹家人的最前面,“巫沉,你做过什么,心中有数。”
“我的所言所行,一直心中有数。我唯一遗憾的是,对于你邹家的所作所为,我所知甚少。若早知道邹家的行径如此人神共愤、禽兽不如,我岂肯与你等为伍。”巫沉的语速并不快,但话音落时,他已经走到了神官宝座的阶下。
“竖子猖狂!”邹长老冷笑,“你昔日不过是个没爹没娘的乞儿,受神宫之恩,才得以有今日荣光,如今小人得志,竟然敢大放厥词!”
“所受神宫恩典,我莫不敢忘。身为神侍的职责,我从未懈怠。”巫沉看着那张宝座,有些感慨,“但无论神宫亦或神官,从来都不应该是你邹家的囊中之物。神官宝座,在你邹家人的眼中,只是驾驭神宫这个庞然大物的缰绳!如若不是,亦或你邹家眼中有一点点在乎神宫的安危,又岂会做出如此卑劣之事。”
巫沉身后的诸位知情的长老失望地看着邹长老他们。
邹长老冷笑,“还敢自夸。便听你方才所言,便知道你眼中根本没有尊卑二字,还敢污蔑大神官行事。大神官行事,岂容你置喙,尔等只有听命。巫沉,大神官已经查明,此次西荒冬猎,就是你擅自挑起事端,害得神宫弟子伤亡惨重,罪大恶极。来人,还不将他拿下问罪。”
许多金甲卫士冲了进来,将巫沉和虞长老他们团团围住。更是将邹家人保护得泼水不进。
巫沉笑了笑,伸手在剑鞘上一拍,太夷剑冲天而起,直接穿透大殿的屋顶,在夜空中大放光华,发出了清越悠远的龙吟之声。
金甲卫士谁都没有想到太夷剑不是向他们攻击,而是直冲殿顶,想要拦截已经晚了。
邹长老心中暗叫糟糕,他今晚原本是想不惊动任何人,先下手为强,杀了巫沉,这样按照虞家人的性格,肯定是不会跟邹家翻脸的,到时邹家肯再舍出些利益,比如说推选虞季堂为下一任神官,虞家势必会跟他们继续站在同一条船上。只要虞家不出头,其他的神宫长老,谁会为了巫沉,同时与邹家、虞家为敌。
但没想到,巫沉不过刚回神宫,这么多的长老在这么晚的时间,居然还在怒坤峰上。而且巫沉先是撞破了殿门,如今又掀翻了屋顶,这么大的动静,便是那些没有来的长老,肯定也惊动了。
邹长老色厉内荏地怒喝道,“巫沉,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在神官大殿里如此……”
“猖狂?”鹿清脆生生地替他说了,“邹长老,您还是换个词吧!砸了门也是猖狂,捅破了屋顶也是猖狂,再干点什么还是猖狂,他做了这么多,你就定他一个罪名,不划算啊。再想想,不然一会儿再有人来,看你这翻来覆去、了无新意,大家也提不起劲儿啊!”
“你又是谁?胆敢如此猖……放肆!”邹长老旁边的人不敢吼巫沉,倒是敢对着鹿清凶神恶煞的。
鹿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神情却有些森然,“我是谁,你们邹家可能不怎么想知道的。”
被她这么一打岔,果然有些被惊动的长老,已经御剑来到了章华台。
“发生了何事?”
“何人放肆……咦,那是巫神侍的太夷剑?”
当诸位长老看到了殿中刀锋相对的场景,全都惊到了,“邹长老,到底怎么回事?巫神侍和虞神侍做了什么,你要这么对他们?”
如今神宫就只剩下巫、虞两个神侍,莫不是邹家想杀了二人,再推邹家人做神官?这到底是是邹家人的意思,还是邹神官的意思?
邹长老见来的长老和神宫弟子越来越多,索性道,“神侍巫沉,不遵喻令,闯上章华台,意图不轨,诸位眼前的一切,皆是巫沉所谓。奉神官喻令,即刻将巫沉关押审讯。诸位也可做个见证,他若一会再有猖……放肆,可当场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