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清一把拉着她,“稍等,说不定我们不去找她,她就会找过来了。”
果然,方家的几位姑娘被抚仙楼的侍女引了上来。可是当侍女把她们往另外一个雅间引的时候,有一个女子发问了,“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是这一间。”
侍女忙道,“姑娘,这间已经被客人包了,如今客人已经里面用膳……”
那女子不满地打断了侍女的话,“你什么意思?难不成要让我二姐用次一等的房间。”
侍女都哆嗦了,“四小姐,这个……确实是客人提早就订了这间……”
“哼,”四小姐冷声道,“哪次的花会,这间不是留给我们用的。提早订了?居然拿这样的借口打发我们,难不成那几个定钱比我二姐的面子重要?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老黑挑挑眉,低声道,“听见没,善解人意,那都是比较出来的。”
启英和启拂齐齐翻了个大白眼。
老黑哼了一声,下巴一扬,向外面走去,“哪里来的嘴碎的东西,打扰我们夫人的雅兴,不想活了就吱一声,老娘我乐得日行一善,成全了你!”
门外陡然安静了一下,然后那位四小姐气得声音又尖又颤,“谁,给我出来!”
鹿清低声问启拂,“这个四小姐,也是嫡出的小姐?”
启拂摇摇头,“应该也是妾生子。方夫人生了三儿两女,长女已经出嫁了。”
这时,老黑绕过了屏风,吱呀一声,把门打开了。“不是说抚仙楼是抚仙城最好的酒楼吗怎么还有疯狗乱吠?”
“你骂谁疯狗?”方四伸手指着老黑的鼻子。
老黑一脸无辜,“谁应谁就是疯狗。”
“你!”方四气笑了,“你是外地人吧?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那你又知道我们是谁吗?”不等方四回答,老黑假笑,“唉,好心劝你一句,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敢逼着人换房间。这样会惹祸的,你知道吗?”
“哼。”方四很是不屑一顾,“不管你是谁,只要我二姐在,你们都得靠后。否则,小心走不出这抚仙城。”
“吆吆吆,原来是狗仗人势啊。”老黑装模作样,低头剔着指缝,“我今日就站在这儿呢!想要让我们走不出这抚仙城,那得赶紧一点。要不然,我们看完花会说不定就走了。今日这个房间我们用定了,你的脸面要是砸在这门口,恐怕就捡不回来了。”
方四气得伸手就想抽老黑一个耳光。
老黑这种杀人如斗草的黑心魔王怎么可能让这么个毛丫头折辱。众人还未看清,就见老黑抓住了四小姐的手猛得一抖,四小姐就尖叫了一声,猛地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像失心疯一样,抬起了两只手,拼命地扇她自己的耳光。
老黑靠在门边,抬起一只手,轻轻掩住口鼻,笑了起来。那矫情轻狂的劲儿,别说方家人,就是启英启拂都想出手抽她。
第130章 寻事 - 下
方四的人是清醒的, 就是手中的动作无论如何都停不下来。她先是尖叫了起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老黑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声, “嗐,我还以为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是个失心疯的姑娘。难怪说话这么不着调。你们也真是的, 带着个疯子出门,伤到人怎么办?便是没伤到人,伤到了花花草草的也不好。还是带回去关起来, 好好治治吧。”
说完, 老黑也不看她们,对侍女道, “姑娘我心情好, 把你们招牌菜再送些上来。好吃不好吃不要紧,重要的是, 要好看。”
这目中无人的嘚瑟劲儿, 听得方二双眼一眯,“朋友, 这是冲着我来的吧?”
“哎, 你又是谁?我又不认识你。”老黑毫不客气,“难不成自作多情是你们家的通病?”
方二在方四身上一拍。方四两眼一翻, 人就晕过去了。可是人晕过去了, 扇自己巴掌的动作却一直没停下来。
方二冷冷地看向老黑, “你想怎么样?”
老黑假笑,“明明是你们惹上门的,偏生来问我们要怎样?这年头,颠倒黑白的人怎么这么多。”
方二不耐烦, 转头看向室内。屏风后面影影绰绰可见三个人影,一个坐在临窗的位置,背着门口,另两个站在一边,垂手而立,姿态恭敬。这场面,不难分辨谁是主人。方二迈步,想直接走进去。
老黑一抬脚,踩在了对面的门框上,“干什么,说不过就想硬闯!你也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方二眼尾一挑,“你想动手?”
老黑模仿着她的表情,“吓唬谁呢?动手就动手。”
方二点点头,“好。我们出去打。你先把在我四妹身上做的手脚消停了。”
老黑“惊讶”地道,“谁做了手脚?你别空口白牙冤枉好人。”但她一看,方四两颊已经肿了起来,两边人强摁着她的双臂都无法制止她自扇耳光的动作。老黑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姑娘,差不多得了。你道歉的诚意我也感受到了,再这么弄,我真解释不清了。”
话音一落,方四真的停手了,消停的躺在侍女的怀里,乖的像个死人。
方二只是扫了一眼,便不再关心方四。她推开了另一个房间的房门,直接从那个房间的窗子飞跃了出去。方家的众人也纷纷挤进那个房间,站在窗口往外看。
老黑懒洋洋地回去了,冲着鹿清挤眉弄眼。
鹿清笑了笑,点头表示赞许。
老黑高兴了,也从窗子翻了出去。跟在方二的身后来到了湖面上。
方二落在了一朵浮萍之上,回头看着老黑,“你想怎么打?”
老黑歪了歪头,“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这事本来就是你家那个故意找事的妹子挑起来的。你们要打,我们奉陪。但是打完了,你们可得有个说法。我家夫人虽然是好脾气,讲道理的人。但是也不是你们寻常人能得罪的。到时候哭鼻子求饶可不管用。”
方二冷笑,“你要是打不过我呢?”
老黑笑,“别说废话。没这个可能。”
方二点点头,“好。”说完,扬手就是一鞭朝老黑挥了过来。
老黑笑嘻嘻地闪了过去,还撩拨她,“小姑娘,人小脾气大……”
方二眼中厉色一闪,也不回嘴,只专心将鞭子舞得像一团火一样。
鹿清坐在床边静静地往下瞧。启英和启拂站在她的身后。启英看着方二小姐凌厉的攻击,过了一会儿不禁皱起了眉头,“启拂,我记得你说过方家走的亲水的路子,可是这二小姐的修行路子,怎么不像是水系的。反而像是亲火的路子。”
启拂也看出来了,“她的身手似乎不是方家家传修行的路子。不知是不是另外有高人传授。”
但不管是方家传授,还是另请过高明。这方二小姐的身手委实不弱,恐怕跟启拂在伯仲之间。而且她的招数阴险狠辣,老黑好几次差点就中招了。要不是老黑是傀儡的身体,根本不怕疼痛,恐怕也难以从她的那条鞭子下脱身。
而老黑也也打火气越大。难怪启英那厮说“打平”的时候,笑容那么诡异。这个想反击还得强行按捺着,自我禁锢的折磨比被揍还痛苦。
她险险又躲过方二的迎面一鞭,却被鞭尾扫中了后背摔了出去。
隔壁间方家的女子发出了齐齐的喝彩声,有人叫嚣道,“就这等水平也敢在二姐面前嚣张,一会儿叫她们磕头赔罪。”
话音还未落,摔出去的老黑便爬了起来,反手在自己的后背锤了两下,稍微晃动了一下脑袋,就像个没事人一样重新站了回去。“小姑娘鞭子耍的不错。偏巧我也会两下,今晚好好切磋一番如何。”
方二谨慎地微微伏下身子,一手在前,一手持鞭在后。她才是跟老黑对阵的人,越打越觉得面前这个嚣张的婢女不寻常。她出手从不留情,刚才那一鞭,便是落在方兰生的身上,方兰生也得躺个一年半载才能起身。可是这个婢女只是跌了出去,连个喘息或者虚弱的表现都没有。方二明白,这个婢女绝对不是一般的人。那么房中的那位夫人又到底是什么人?她什么时候又惹上了这样的麻烦?
方二微微皱眉,等着老黑发招。
鹿清也在微微皱眉。启英和启拂怎说都是跟人修打交道的多。但是她见过的妖可比人多。这个方二在动手的时候,让她隐隐有一种感觉,“你们觉不觉得,她有点像一条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