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英和启拂定睛一瞧,“确实。”
尤其是老黑弄出了一缕黑发冒充鞭子,两人一红一黑在湖面上缠斗,看起来真像两条灵蛇在缠打。
隔壁方家的女子们不停地发出阵阵惊呼,可突然有人问,“怎么回事?”
“十六哥!”方家的小姐们惊讶地回首。
方兰生带着些怒意,“你们怎么回事?不是来夜游花会吗?怎么兰溪又跟人打起来了。”
“十六哥……”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子开口了,这声音不是方四又是谁,“这抚仙楼把我们常用的房间给了外人,那人出言不逊,羞辱我,二姐这才跟她们打起来的。”
鹿清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巴掌还是打少了,都没能影响她告状。
方兰生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要是言有不实,小心我回去告诉老祖宗罚你们。”
隔壁那些方家姑娘都不出声了。
方兰生似乎有点生气,“你们便是不说,我也是能问出来的。”
鹿清听到这里,嘴角微翘,露出了一丝嘲弄。
果然,数息之后,侍女在外面轻敲房门,“贵客,方家十六郎前来拜访,贵客是否愿见。”
鹿清点点头。
启拂绕过了屏风,来到门边,行了一礼,“方公子。”
方兰生惊讶地道,“你们!难道里面是巫夫人?”
“正是我家夫人。”启拂恭敬地答道。
跟在方兰生身后探头探脑的女子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出来的居然是一位翩翩郎君,而且瞧着打扮和气质还不像寻常修士。忙用帕子遮住了脸,躲了回去。
方兰生忙对身后的随从道,“快去跟二小姐说,让她快快住手。”
方兰生的随从立刻御剑飞了出去。
鹿清看见那随从喊了几声,方二抽了老黑几鞭,趁着老黑闪避的时候,抽身而退。老黑站在原地冷笑,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方二冷着脸御器回了抚仙楼。
鹿清在窗内,方二临空,两人的视线碰在了一处,都没有回避。方二索性进了鹿清这一间,但出乎所有人的意外,就在她落地的那瞬间,她直接向鹿清出了手。
她的鞭子脱手而出,像临空飞扑的毒蛇,直朝鹿清的门面而去。启英看了一眼鹿清那平静的表情,便自觉的袖手往后退了一步。
鹿清只是一抬袖子,方二的鞭子正好到了她的袖口,然后一闪便不见了。
鹿清收回了袖子,端起了一盏桂花酿,琉璃盏里的琥珀般的酒水连一丝纹路都没有,便如方二的鞭子连个响都没激起一样。鹿清笑了笑,有些巫沉惯有的意味深长的韵味。
方二脸色更冷,死死地盯着鹿清的袖口。不过她倒也识趣,站在那里不说话了。
被启拂迎进来的方兰生正好将这一幕看了个完整,他不由怒喝,“兰溪,你做什么?”
方兰溪扫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十六哥。”
“你,你岂可如此无礼!”方兰生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正巧老黑也从窗子里翻了进来,喜滋滋地挥手,“哎吆,方公子,真是有缘。你也来看花会。果然有缘千里来相会。”
方兰生脸色微变,强笑着却不敢应老黑的话茬,转向鹿清,深深地行了一礼,“巫夫人,是我这些妹妹们造次了,我代她们赔礼,还请巫夫人海涵。”
鹿清挑眉,“她们跟你是一家?”
方兰生道,“都是族中的姑娘。”
“是吗?”鹿清端着酒杯又浅浅抿了一口,“跟你倒不像是一家人。一见面就喊打喊杀的。不知道是平日里就是这副脾气,还是特意来找我麻烦的。”
这话说的!方兰溪不由得重新打量起鹿清来。
方兰生端的是好脾气,“巫夫人莫怪。她们年纪小,平日里都被我们惯坏了,又没见过贵客。在夫人面前失礼,我回去一定请长辈好好责罚她们。”
“失礼?”鹿清感觉到了方兰溪的目光,直直地望了回去,“原来在你家动鞭子杀人也不过是失礼,倒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方兰生发窘,“这……”
方兰溪的视线在鹿清和方兰生身上打了个来回,突然冷笑了一声,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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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再也不强迫自己早睡了,跟离水的鱼一样在床上昏昏沉沉硬挺到1点,结果还是爬起来刷了会手机才睡着。当时那心情,真是滴滴滴滴滴滴了个滴滴。
第131章 赔礼
方兰生拦她不住, 一张俊脸涨得通红,“我这个妹妹性格有些执拗。不过巫夫人放心,我一定让她回来道歉。”
灯下的方兰生身形高大, 穿着精心搭配的奢华又低调的衣饰,看向鹿清的眼神却是真挚中带着窘迫, 仿佛将一片赤诚捧在手心。这样的形象足以满足每个闺阁少女的不敢诉之于口的渴望。便是已婚的妇人看了, 免不得都得心头一软,对他刮目相看。
只可惜,鹿清和老黑两个, 都不算是寻常女子。
鹿清是完全没反应, 面色淡淡的,看方兰生跟看着路人甲毫无区别, 冷漠中甚至有点看不起方家的鄙视。
而老黑的反应则是太过, 一脸心疼且笑眯眯地死盯着方兰生。她的目光落在方兰生的脸上,让方兰生有一种被刀尖划过的诡异感觉。着实不寒而栗。
这个鹿清实在是难缠, 但是又太不寻常了。他的战利品中还没有这一款的。方兰生有些头痛, 不甘,又有些心痒痒的。今晚是好不容易制造的机会跟鹿清又碰面。罗鹤翊那边传来消息, 斩炎台的人已经离开了神宫。没有了斩炎台的牵制, 就算巫沉事务再多,想必不久之后也会动身来寻鹿清。留给他的时间有限, 他不能再错过机会了, 必须抓紧一切机会。
方兰生又作了一揖, “巫夫人,确实对不住。要不然由我作东,略表歉意吧。”
鹿清直接回绝,“不需要。”想要钓她上钩, 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启英也作势道,“方公子不必客气。我们夫人向来明辨是非,恩怨分明,不会迁怒到您身上的。您大可不必。”有时,善解人意也是会让人跳脚的。而对付这位要挖他家大人墙角的方兰生,启英不介意将会的手段都用上。
方兰生一时语塞,竟然有些无处下手。
还是老黑更加“善解人意”。今天这一出,就是要摸清方家的底细,这要真的把方兰生的借口都斩断了,还怎么看他出招。于是老黑娇滴滴的哎吆一声,整个人往方兰生的身上歪了过去,往下滑的时候还顺手摸了方兰生一把,然后才柔弱地倒在了地上。
众人都被她吓了一跳。方兰生想去扶她又立刻缩回了手,“姑娘这是怎么了?”
老黑“虚弱”地坐在地上,歪着身子颤抖着声音道,“方才被你妹妹在后心狠抽了一鞭子,本想挺住的。但瞧我这身体,弱不禁风的,让你见笑了。”她以袖掩口咳了两声,证明自己确实人比花娇,命比纸薄。
启英和启拂努力想挤出关切的神情,但是又实在想笑,所以两人的表情都有些“狰狞”。
幸好方兰生被老黑夸张的表演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他心中一动,不管这侍女想做什么,倒是正中他的下怀,他忙道,“巫夫人,贵属恐怕伤得不轻。她的伤势是我妹妹动的手,此事我绝不推脱。还请您和贵属暂时住进我府中的客院,由我府中的医师为贵属医治。还请巫夫人千万别推辞,不然我真的是无地自容了。”
鹿清看了看歪在地上的老黑。这家伙是没有吐血的功能,要是来点鲜血挂在胸前,确实是命不久矣的样子。这个家伙,一肚子鬼主意,倒是会抓时机,鹿清于是点点头,“好吧。”
方兰生让后面的侍女过来搀扶老黑。但启拂和启英忙阻止,并扶起了老黑。可惜有方兰生美色在前,老黑很是鄙视地瞪了这两颗清水大白菜两眼,半点揩油的兴致皆无。
方兰生连忙让下属安排车辆,将四人迎回了府中的客院。又安排府中的医师给老黑诊断。
那医师一摸老黑的脉搏,吓得差点把眼珠子瞪掉出来,“这……这脉象,老朽实在是……”
什么都摸不到,便是死人也不是这样的脉象啊!但他又想起来方兰生的叮嘱,说务必说此人需卧床静养,短期内不适合再移动,“只得硬着头皮道,”这姑娘的伤势有些严重,而且颇为复杂,虽无性命之忧,却需要卧床静养,不能移动。老朽先开些伤药,看看是否有效果。明日老夫再来复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