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一边挥舞着黑发,一边分神问她,“你笑什么?”
“多日不见,他是不是又帅了?”鹿清低声道。
老黑分神一看,哎吆,瞧着腰如杨柳,面如桃李……老黑突然抽回一根黑发对着自己就狠狠地抽了一下。深刻地提醒自己:不,老黑,你要清醒,说的面若桃李,心如蛇蝎,就是巫沉这种人。自己已经被他坑成了启蕤,要是再栽一回,就得变成他家奶妈子了。有那时间,她情愿去招惹方兰生这种人,撩完心里没负担。
老黑拒绝被美色所迷,继续投身到斗殴中去。
而就她这开个小差的空档,巫沉一步斩一人的速度,几乎快清场了。
鹿清高兴地冲了过去,跳进了他的怀里。
而老黑很识相地将那些人都拖到角落里去了。
巫沉连忙伸手抱住她。鹿清眉开眼笑地盯着他,想亲一口又突然想起还有那些方家人在场,嘟了嘟嘴,然后狠狠地搂住了他。
巫沉笑出了声。有明月入怀,夫复何求。
老黑看不惯他们腻歪,“哎哎哎,出去再来这一套。这么多方家人在这里呢,你们还不赶紧的。这要是再来人,岂不是得打个没完没了。”
鹿清又狠狠地抱了两下,这才从巫沉的身上溜下来。“你问吧!”
老黑很想翻白眼,很想问鹿清:你方才的果决机敏洞察睿智呢,怎么巫沉一来,就成甩手掌柜了。
巫沉指了指其中一个人,“拖过来。”
老黑嗖的一下子,直接拽了过来。
那人被老黑绑成了粽子,只剩口鼻眼睛还露在外面。巫沉道,“打开通道。”
那人狠狠地呸了一口,“你们做梦,就算我们死了,也不会放你们出去,为害我们方家。”
巫沉收了笑容。
老黑在一旁却笑了起来,“原来你们这么愿意和我待在一起,实在让我太感动了。走,我们一起去好好玩耍一番。”
那人立刻惨叫了起来,被自己的想象给吓到了,奋力挣扎了起来,“妖怪,休要侮辱我的清白。”
老黑气得把他拎起狠狠地拍在地面上,“你有病吧,脑子里都想的什么,老娘的玩耍就是玩耍,你特么还跟清白扯一块了,一听就是个不知廉耻的家伙。不要脸!”
巫沉俯视着他,“这个地方应该是你们方家当年弄出来困住通灵之果的吧。可是,我又不是通灵之果,外面有无数我的人,想要进来只是迟早的事情。但是等待的这段时间,我却可以慢慢向你们询问,比如,那个……”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他丢在地上的那只断手,“我有的是耐心,慢慢地试。”
方兰生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突然冷笑了起来,“鹿清,你看。神宫的人,从骨子里就是冷血的。总有一天,他会用这样的手段对付你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是谁?”巫沉的眼神一紧,这里这么多人,就这个家伙几乎衣不蔽体,而且一看这长相,就不是好东西。
老黑心底激动了起来,有好戏看了,她忙抢着告状,“这个家伙最不要脸了,换着花样勾引……人,花样表白不说,方才居然还用了药,还色诱……”
第139章 就是不信
巫沉听得剑眉飞起, 目光在方兰生的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
老黑如果有身体的话,几乎想咬着拳头吃吃怪笑。
鹿清也有些期待看到巫沉的反应,但是见巫沉只是盯着方兰生不住地打量, 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难不成他在怀疑方兰生的眼光?
他怀疑方兰生的眼光,那岂不是就是在怀疑他自己的决定?
怀疑他自己的决定, 岂不就是在否定自己!
几日不见, 这丫胆子肥了!
鹿清将牙齿磨得咯咯作响,“你什么意思?”
巫沉好笑,“我只是好奇, 他是怎么活到现在了。”
鹿清的小表情顿时“嗯”了一下。
巫沉拍自家小可爱的马屁向来毫不手软, “打你主意的人可以从西荒排到东海,比他强的人数不胜数。只是这个家伙如此下流无品, 你为什么要留他活到现在?难不成他还有点用处!”
鹿清顿时笑成了一朵花。
而老黑听得发尾根根直立, 身体力行了一把什么叫令人发指。
方兰生则傻了眼,他以为自己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已经登峰造极了, 可今日才知一山还比一山高。没想到新任的大神官巫沉居然是……是……个这样的人!!!
方兰生一时之间, 竟然词穷了!
鹿清将方兰生方才的那番话复述了一遍。
巫沉一边听着,一边从袖中的灵囊里取出水壶让她解渴, 待她说完了, 摸了摸她的脑袋表示她干得漂亮。然后示意老黑将方兰生拖了过来。
方兰生此刻的形象确实落魄,衣不蔽体, 身上到处都是伤痕血迹, 但他仰视巫沉的时候, 仍然冷笑了一声,表示了自己的蔑视。
巫沉有些无语,问鹿清,“他脑子是不是有病?”
鹿清回答, “不。这种外不强、中也干的蔑视,自是想表达一下他的自尊和底牌。他一直强调说他是通灵之果的唯一血脉,大概以为这样可以暗示并提醒一下他的有恃无恐,我们不能拿他怎样。”
巫沉略略思索了一下,“看来方家是真的跟通灵之果有关系。”
方兰生笑了起来,可惜形象不佳,笑得阴风阵阵的,“何必装呢!你们不就是来找通灵之果的血脉的吗?就像邹神官一样,把方家当成了一个菜园子,把通灵之果种在这里面。”
“然后呢?”巫沉追问,“多谢你反复强调,现在我已经知道方家有通灵之果了,然后呢,你们觉得我会做什么?”
方兰生哈了一声,“做什么,你说做什么?鹿清,你若跟着他,你可知道你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他会放你的血,割你的肉,将你拆成一块一块,跟不同的药材一起炼化……”
方兰生越说越渗人。鹿清看着他,任由他说,等他终于说累了,说不动了,鹿清问了一句,“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方兰生刚要说什么,突然神色一僵。
“终于发现你自己露出破绽了是吗?既然方家跟邹家不是一路人,你怎么知道这些细节的?”鹿清看着他,“别急着往回找补,你露出的破绽太多了,小心越描越黑。其实你说方海邑和南琲的故事,我挺感兴趣的。我听过那么多通灵之果的故事,这还是头一个愿意为保护通灵之果而奋战到死的男人。只是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
方兰生不明白自己的破绽在何处,“此事是真是假,你问问这位神官大人不就知道了。”
巫沉还真的不知道这段往事。邹家的那些人关心的只有通灵之果的药效,怎么会在一个绊脚石的身上浪费笔墨。
鹿清也没问巫沉,点了点头,“看来是真的。但你当时用了一个词,你还记得吗?寡不敌众。真有意思,方家这么大一个家族,便是打不过神宫,掩护方海邑和南琲逃走也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南琲是通灵之果,情急之下契约几个大妖怪,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神宫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杀了方海邑,还抓走了南琲。唯一的解释就是,方海邑和南琲对危机毫无提防,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无计可施了。但通灵之果能契约妖怪的秘密,鹿清可没准备告诉他们。
“……寡不敌众的是方海邑,被抓走的是南琲,负责圈养他们孩子的是方家。可见,当时的故事里必然有一个十分不光彩的角色,那就是方家。”鹿清看着方家众人默然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的一字不差。
“那又如何?”方兰生吐了口血沫,“神宫的势力,不管是当年,还是今日,不都没法抵挡吗?你看看我们,看看地上的那只断手,你怎么知道当年不是神宫逼着方家这么做的呢?一边是成千上万的族人安危,一边是一家三口的性命。他们也是方家人,为了家族牺牲,难道不应该?而且,方家这么多年,一直养着南琲的血脉。我身为南琲唯一的血脉,但我也是方家人,受了方家的养育之恩……”
鹿清听不下去,抽出眉间尺,上去直接抽了他几个嘴巴子。
方兰生都被她打懵了,从他记事开始,还从未有过这样的羞辱!他是方兰生,他是方十六,他是抚仙湖第一翩翩佳公子,居然被人抽耳光!
“你要替方家歌功颂德那是你自己的事,别来恶心我。什么血脉稀薄,还感应!我呸……”
鹿清越想越气,反正巫沉已经到了,她不用跟方兰生周旋,也不用忍了。就算做过了头,反正有巫沉替她收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