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竟然起了轻微的鼾声。
巫沉看向了外面。
厚厚的冰墙外,是浓重的黑色,完全不见天日。这里是雪原中环境最凶险的一条道路,也是通往西荒最安全的一条道路,更是一条神宫密扎中从未记载的道路。
但是他并不急于前行,他想等等看,在这条路上到底能等到谁来。
一盏平静的灯,燃烧在厚厚的冰层之后,在外面看来,仿佛只是雪原上偶尔反射的微光,寂静无声,微不可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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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艾玛,偷懒了好长一段时间,背负了榜单任务觉得好不适应,每天都感觉欠了好几千字的债。这才一周一万五的榜单任务,一想到入v后动则两万一,我连入v的动力都没有了。
唉,惯性真的太吓人了。
第42章 雪原 - 5
当虞季堂被外面的灵气波动惊醒的时候, 他跟巫沉已经在雪窟里闷了半个月了。
当然,闷只是他一人的状态。
巫沉每日打坐,就像一尊冰雕, 更可怕的是, 他似乎可以如此天长地久下去。虞季堂丝毫感觉不到他的任何的焦躁或者不耐。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出去看看?”虞季堂握着手里的剑, 询问巫沉。
巫沉摇了摇头。
“为什么, 我们等了这么久, 不就是为了逮人吗?”
巫沉安坐不动, “你是否有察觉到妖气?”
虞季堂刚想说神宫重宝平安铃不是在你那儿, 突然想起, 平安铃已经被巫沉送给鹿清了。这个“色令智昏”的家伙!无奈他只得细细分神去感知外面,“咦, 居然不是修行者和妖魔在打架。而且……结束了。”
巫沉看向外面, 没有出声。
不过这会儿虞季堂倒是不着急了。打斗的时间这么短就结束,而且还是修行者之间动手,搞不好就是些背后下手之类的烂事,他实在懒得理会。
可是就在他准备再次躺下来睡一觉的时候,巫沉却站了起来, 收起了那盏精致的油灯,“我们去看看?”
嗯?
虞季堂有点暴躁, 每次都把他的智商放在地上随意践踏, 这个家伙到底知不知道关爱兄弟的自尊?不过这会儿再说点什么, 是不是显得智商更低?虞季堂无奈地跳了起来, 将东西全收进灵囊,抓着剑跟巫沉出去了。
外面的暴雪已经停了有两天了,站在半山腰往下看,目光所及之处, 尽是皑皑白雪,偶有起伏,也剔透如文案上的琉璃笔架。
吸入肺腑的尽是凛冽纯净的气息。虞季堂深吸了一口,有些意外,没想到这里的空气居然不比神宫。他一边深深地呼吸着,一边四处打量,“咦,为何没有任何的痕迹?方才分明有人动手的!”
巫沉将太夷剑往空中一抛,飞身跃了上去,朝着方才感知到灵力波动的大致方向飞了过去。虞季堂紧随其后。
俩人来到那一处,四下一看,白雪覆地,看不出任何的迹象。
虞季堂挠挠头,降下飞剑靠近地面细看,“真奇怪,难道是我感知出错了?”他挠挠头,“不对啊,你也觉察到了,不是吗?若只是简单的动手,逃都来不及,怎么会掩盖痕迹?若是杀人,这里方圆数百里都未必有人,何必多此一举?”
巫沉将下面的地面与远近处的细细比较,然后指着山崖给虞季堂看。
虞季堂低骂了一声,“这贼人的心思真够细的。”
原来光看地面是看不出什么异样的。倒是旁边的山崖上坍塌了好大一块的积雪和寒冰,里面刚露出的部分与长久暴露在外面的积雪有着些微的差异。所以这是有人发力击塌了这一片的陈年积雪掩盖了什么。
“怎么办?难不成还要挖出来?”虞季堂看得头皮发麻,“要不算了吧,谁知道死的是哪个小贼?”瞧瞧那崖壁上垮塌的痕迹,就知道这活绝不轻松,而且这么一大片,天知道埋在下面的哪个地方。
巫沉跳下了太夷剑,冲着虞季堂招招手,“听说虞家家传的四十九剑十分厉害,便是神官大人都不敢轻视。今日不知道是否有幸开开眼界!”
虞季堂猛翻白眼,让他做苦力还说得这么漂亮!但他又有点抑制不住得意想笑的冲动,索性做了个夸张的笑容,“好,让你见识见识。”
虞季堂盯着山壁看了一会,找到了最中间的位置,他心中猜测这里很可能就是凶手发力的前方。于是他使出六七分的力道,剑气刮起地面的积雪,向两侧飞卷。
着实废了好大一番气力,在靠近山崖的下方,终于露出了一抹异色。
虞季堂停下剑势,与巫沉一同走近。
那是躺着一具男尸。面容已经被毁了,完全看不清原来的面貌。披头散发,只穿了里衣。因为埋在雪堆里,所以身上干干净净,一点污浊都没有。
虞季堂看着那张被毁掉的脸,觉得有点恶心,避过了视线。打量着其他的部位。
两人蹲在男尸两侧,仔细地查看着。
“居然没有外伤,是被震碎了心脉,一击毙命。”虞季堂用剑鞘撬起尸体的手臂,“瞧这筋骨,这人应该是个修行者,而且修为不低。瞧这手,保养精细,想必是个处尊养优的人。喂,你干嘛?”
巫沉居然动手开始扒死者的衣服。只是尸体已经僵硬,并不好处理。
虞季堂没办法只好放下佩剑,两个人一同在雪地里对一具无名男尸上下其手。
“这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处尊养优。”巫沉微微有些皱眉。这尸体身上,居然连一道伤痕都没有。修行者常与妖魔动手,受伤乃是家常便饭,便是巫沉和虞季堂身上,也少不了有些伤痕。可是这具尸体居然一点伤痕都没有。要么就是家中灵丹妙药颇多,受伤之后受到了精心的照料;要么就是家中极为珍视,不让他受一丝一毫的损伤。
可是不管是那种情况,为什么这样的人,会孤身一人葬身于此?
两人再三检查,也没找到任何的身份线索。唯一的痕迹,就是此人的左手食指应该佩戴过一枚戒指之类的东西,以至于戒指下面的皮肤有一点点的差异。
可是左手食指带着玉戒的修行者多了去了。
“总觉得,这人在哪里见过。”虞季堂口气不太确定。
巫沉帮那尸体把衣服穿好。拎着他的后领将他拎了起来。这个男尸居然跟他俩的身高都差不多。
巫沉心中也有些隐约的熟悉感,确实好像见过此人。但是似曾相识的太多了,无法回想起来到底是谁。
“哎,巫沉,你还是把他放下吧,被这么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盯着,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虞季堂抱怨。
巫沉便将尸首重新放下,用积雪将他埋了起来。
“怎么办?我们还在这里猫着吗?”虞季堂问。
巫沉摇摇头,“这条路应该没几个人知道。算上我们,已经三拨人了。如果知道路的,该来的都应该来了。我们追上去,看能不能找到杀人者。”
“好好好。”虞季堂忙不迭地答应,要是再让他在这个雪原待着,他真的要发疯了。
两人转身离去。
就在他们离开之后,大约半天的光景。雪原上又来了两个人。两人是驾着飞剑一前一后赶来的,到这里时,已经力竭。两人便落下,停在冰窟不远的地方休息。
阳光照在两人的脸上,使得两人的面容分外的清晰。
后者有些怒意,细看面容,竟然是巫沉的近侍启英。他神色严肃地低头看着席地而坐的女子一眼,道,“启稚,跟我回去。你这样一意孤行,会惹怒大人的。”
启稚也不看他,“反正大人也不要我了,若真能惹他生气,那证明他眼中还有我一席之地,不是吗?”
启英觉得她可怜又可气,“什么叫大人身边没有你一席之地?大人说了,只要你端正心思,你仍然可以回来怒坤峰。”
启稚微微发抖,“然后呢,日日看着大人与别人恩爱缠绵吗?”
“你想怎么样?”启英也生气了,“大人对你从来没有一丝逾矩,更没对你说过或者承诺过什么。便是你这般,他仍然愿意将你送去绮霞峰休养。只要你放下你的心思……”
“我为什么要放下我的心思?”启稚吼了出来,“我仰慕大人,来到怒坤峰这么多年,我苦学不倦,勤奋练功,我做得比神宫的任何一个女弟子都好,包括那些世家的女儿们,哪个比我对大人更用心?我不苦,我不累吗?我为什么要这样,还不是为了能长长久久地陪在大人的身边。大人让我收了心思,这跟挖了我的心有什么区别?这跟逼着我当个活死人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