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沉在洞口打坐,只回了四个字,“等着就是。”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西渊边界。而通灵之果就在西渊的深处。
确实,来西荒的人这么多,肯定不会都从这里进入西渊。
但是上次他来到西渊的时候,那个走在他前面的人,就是在这附近跟大妖们动手的。
有能力跟大妖们动手且知道西渊之路的人并不多。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何会在通灵之果成熟之前进入西渊。
若说是对通灵之果有善意,完全可以守在西渊的边缘。因为通灵之果在西渊之中,其实是最安全的。
巫沉心中最怀疑的对象,其实是神官邹高阳。
他都能从神宫密札中的只言片语猜出大概,那么得到了神宫真正传承的邹高阳一定知道的比他更多。
但是他在章华台见到的邹高阳连外面的老态都难以维持,邹高阳是否还有实力来到此处。
又或许是曾经得到过通灵之果的家族。
在没有弄清这些人的目的之前,这些人都会是鹿清的威胁。
巫沉的手指在太夷剑的剑柄轻轻摩挲,沉默而警惕地望着外面地绿洲。
突然间,有一群飞鸟被惊起。巫沉抬眼一望,惊到剑眉微挑。
一路人马从远处向这个方向快速地靠近。
瞧那金碧辉煌地阵仗,至高处的旗帜醒目地刺眼。
虞季堂也听到了动静,探出头来,同样也看到了。他不由喃喃地道,“往日瞧着挺气派风光的,怎得今日竟然觉得十分丢脸。”
大张旗鼓地上妖魔的地盘抢东西,这戏码要是由妖族记载下来,还不知道要被妖魔如何唾弃。
有着这么夸张的阵仗的,自然是邹不鸣。
巫沉原以为他会长驱直入,可谁知邹不鸣的人马到了绿洲的边缘,竟然停了下来,开始安营扎寨了。
岩洞中的众人都觉得十分蹊跷。
果然,不到半日,后面陆续追来了罗鹤卿和斩炎台的人马,还有金华带着的金满楼的高手,再后面,则是一些其他门派和散修抱团合在一起的人马。
这架势,竟然是还未进入西渊,人修便要上演一场全武行。
邹不鸣安营扎寨之后,只让神宫高手在自己的营地巡视,而他自己则一直待在中间的那个奢华的帐篷里盘踞不出。
“这只鸟又哑巴了。”虞季堂坐在岩洞门口,跟巫沉一起欣赏这出大戏。“不过,你说他想做什么?”
巫沉摇摇头,“我跟他说的话,还没跟你说的话多。他平日里就前呼后拥的,隔着那么远,只怕我说什么他都未必能听得见。”
虞季堂笑了出来,“谁让他姓邹呢。”
虞季堂这话并没有什么艳羡的意思。生在神宫的第二大势力的家族,他比巫沉更清楚家族带来的影响,有利就有弊。像他这样的混不吝是极少数,多数的家族子弟要背负着家族的荣光站在人前。前面有多光鲜,背后的影子就越黑暗。
或许多数修行者都梦想成为邹不鸣,但这里绝对不会有他。
见下面的人勾心斗角地僵持着,虞季堂伸了个拦腰,“你先盯着,我去睡一会儿,晚上我来盯着。”
一回头,就看见鹿清笑眯眯地盯着他俩。虞季堂有点发毛,“为什么你这笑让我有点毛骨悚然。”
鹿清心想,两个俊俏人在一块儿,画面就是养眼。不过,要是说了,又得被巫沉敲脑壳。“我只是对你识时务让开位置表示赞赏。”
一句话捧了两个人。
巫沉忍不住回头笑着看她,“小滑头。过来。”
鹿清蹭了过去,蹲在巫沉的身边,一起往下看。
结果天色亮了又黑,黑了又亮,下面才终于有了点动静。
罗鹤卿带着人去了邹不鸣的大帐,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蠢蠢欲动的斩炎台的人也不动了。金华带着人先去拜访罗鹤卿,出来之后,也不动了。
这可把那些小门派和散修们急坏了。
这三位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好不容易越过雪域,穿过西荒,来到这极西之地。如今西渊就在眼前了,这三位最有力的竞争对手居然都按兵不动了。
他们不动,那么自己可不可以动?
反正都已经到了西渊的边缘了,再拿什么借口出来,只会让人笑话。只要来到此处的,不管是觉得自己有实力一争,还是想浑水摸鱼,无不是冲着通灵之果来的。
既然邹不鸣他们不动,那就别怪自己抢了这个先机。要是真的摸到了通灵之木的下面得到了通灵之果,吞进了肚子里,得到了大神通,什么邹不鸣罗鹤卿,谁又是自己的一回之敌!
有不少铤而走险的人,趁着第二个夜晚,摸进了西渊。
因为怕惊动三大势力,这些散修们都远远地避开了营地,从较远地地方摸进了西渊。
传说中地西渊,毒水瘴气密布、鬼怪横行。因此这些人无不打起精神,小心翼翼地前行。
有些身家阔绰的,脚下踩着,身上披着,手里拿着,真可谓武装到了牙齿。
可即便是这样,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里,不时响起一声惨叫,然后就再无声息了。
盯着外面的虞季堂听得毛骨悚然。刚想喊巫沉起身,一回头,就看见两双幽幽的眼睛在自己的背后。虞季堂被吓得魂都飞了,再仔细一看,居然是听到了声响起来的众人。
可是不对,明明身后有4个人还有一个无颜,怎么会有两双冒着绿光的眼睛。
他再凑过去看的时候,异相已经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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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有一章,稍晚。
第63章 闲聊
“方才是怎么回事?”虞季堂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了?”鹿清好奇。
“方才, 明明有两双眼睛,绿幽幽的!”虞季堂惊魂未定。
巫沉回头看了鹿清和洛森二人,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你是不是看错了。”
虞季堂揉揉眼睛, 再看已无方才的异常, “难不成是我熬夜熬到眼花?”
巫沉打断了他, “外面是怎么回事?”
虞季堂被他引开了心思, “我就说那两个家伙怎么会按兵不动。原来早打算让这些人做替死鬼。这些散修和小家族的人马耐住性子, 准备抢先一步, 便趁着夜色摸了进来。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好多都是一声惨叫之后就没有动静了。”虞季堂忍不住往阴谋的思路上去想了。“难不成是那两个家伙藏了人在这里, 谁进来就杀无赦?要不然我们进来都好几天了,怎么什么都没碰上呢?”
巫沉摇摇头, “不是。我曾见人在这里与大妖动手。这里确实有不少妖魔。可能是因为我们藏身之处的原因, 所以才没碰上。邹不鸣最先抵达,却不肯进来,恐怕就是知道这里面的厉害。难不成他曾经来过此地?不然怎么会如此清楚?亦或者神官告诉他的?”
虞季堂低头想了想,“我们这一趟过来,虽说途中有走些弯路。但其实算得上是十分快捷了。便是这样, 恐怕在神宫与西渊之间打个来回,也得要一年以上的时间。据我所知, 邹不鸣从来没有离开神宫这么久。你又不是不知道邹家, 行事向来高调, 把他捧得像个龙蛋一样, 生怕磕着碰着,走到哪里都是一大堆人簇拥着。我觉得他应该没来过。但话说回来,邹家那么多的高手、长老。如果有人替他打过前锋,来这里探路, 那是一点都不稀奇。”
巫沉点点头,觉得他分析地颇为有理。
“不过,他先是按兵不动,让这些人自己进去送死。他到底是想做什么呢?”虞季堂朝外仔细打量。有一些趁着夜色莫进来的人已经顾不上隐藏行踪,驾起灵器,拼命往外逃窜了。
“等着看。”巫沉拖着鹿清回去岩洞深处休息了,还不忘嘱咐,“你好好守夜。”
虞季堂磨牙,见大家都打着哈欠往里走,一把把无颜拽了过来,“你除了变人,能不能变成飞禽走兽,妖修魔怪之类的。”
无颜欲哭无泪:你们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能不能?”虞季堂催促它。
无颜点头,“能,什么都能变,只是修为比我高的,容易被他们看穿。”
“嘿,能变就行。”虞季堂兴致来了。“你变成一只蝼蚁,去邹不鸣的帐篷听听,他们到底在商议什么呢?”
巫沉在里面低声阻止,“你就别折腾了。邹不鸣既然肯放他们进去,自然会把后面的戏唱好。如今伸手不见五指的,他唱戏给谁看。你别打草惊蛇了。……睡吧。”前面一大串话说得好生无奈,后面两个却说得温柔低沉,很明显不是冲着虞季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