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季堂觉得十分肉麻,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无颜看他这样,压低声音道,“你也觉得他们两人不配,对不对?”
虞季堂冲它翻了个白眼,这家伙不愧是色}魔,坚守本心,果真威武不能屈。不过守夜实在无聊,他乐于找点消遣,“你是这么想的?”
无颜盘腿环胸,在虞季堂旁边坐下,一脸“我早已看透一切”的表情,“谁不爱色,哪桩一见钟情,不是见色起意。不管漂不漂亮的男人都会喜欢漂亮的女人,那个……”
无颜畏惧地回头看了一眼,见里面没有反应,估计里面的四个人应该都休息了,这才胆子又大了些,只是声音压得更低了。
“那个巫沉,在我见过的人修里是顶顶的绝色,便是妖修魔怪幻形化成的男子,人形是有了,可是神韵没有。多数都是兽性难掩,便是那几位大妖,看着也是凶神恶煞的。很少有这么威武不至于凶猛,俊俏不至于阴柔,像春日太阳,和煦明媚,像大海,广博深沉……”
无颜说得两眼发亮,滔滔不绝。
虞季堂前后左右看了看,然后低声问,“那我呢?我长得如何?”
虞季堂身材修长,面若好女,可是较之巫沉,缺了些阳刚之气。
无颜不喜欢这款的容颜,因此眼神难掩嫌弃,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也只能委曲求全地说了一句,“你也很漂亮。”
虞季堂一听就联想到了那句“你最漂亮”,气得他将无颜拎起来,一把塞进了一旁的一个小孔洞里。
无颜被吓得呜呜出声,虞季堂又把它拔了出来,威吓道,“闭嘴。”
无颜两眼泪汪汪,委屈地缩成了一团,“人家说正事呢!”
虞季堂被它气笑了,“你还正事,你说!”
无颜一抹眼泪,“你看鹿清,按照你们人族的标准,便是你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她长得天姿绝色吧。”
虞季堂平心而论,“我觉得她像藕粉圆子,冰镇的那种。巫沉大约就是喜欢这样的吧。”
“我才不信。”无颜偷偷将鼻涕抹在他的衣角,作为他刚才“虐待”自己的报复,“鹿清的姿色按照你们人族的标准,最多就是让人觉得她还不错,若说要让人情根深种,你给情根刨个深坑还得要时间呢。我问你,他俩认识多长时间了?”
虞季堂一愣,三年前的巫沉肯定不认识鹿清,按照他对鹿清这种态度,很难想象以前端坐在怒坤峰上、八风不动的巫沉心里会有这么一个人。既然没有那么长时间的相处,巫沉是何时何地为何对鹿清起的一往情深。
“你看,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要么因为一见钟情,要么因为日久生情。如果这两者都不是,那总得奔着某一样去的。你说鹿清身上有什么可图的? ”无颜一族一直以皮相作为一切的最高标准,所有违背这一准则的,它们一概报以深入灵魂的怀疑。
虞季堂沉思了一回,突然笑了出来,拍了无颜两下,差点又把无颜拍进了洞里,“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你的怀疑不对。”
“为何?”无颜不服气。
“因为巫沉不是那样的人。我若是信不过他,就不会跟他做朋友。”
岩洞深处,竖着耳朵偷听的鹿清撇撇嘴,对巫沉道,“他看走眼了。”
巫沉笑着拍拍她的脑袋,“我都说过不许翻旧账了。”
“哼。”鹿清枕在他腿上的脑袋转动了一下,“千年不赖帐,万年不还钱。”
巫沉叹了口气,“宽容是一项美德,你可以学习一下。”
“我要是学不会呢?”鹿清的手指掐在了他的腰上。
巫沉立刻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自我反省也是一项美德,我可以学习一下。”
鹿清笑了出来。
巫沉趁机道,“快点睡吧,以邹不鸣平日的作风,明日旭日东升的时候,他必然要表演一番的。你好好休息,明日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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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几天连续有事情,忙不过来。更新暂定两日一更。明天没有更新。大家好好休息。
第64章 做戏
果然, 次日旭日东升之时,邹不鸣的帐篷果然有了动静。
他的营地外面,不知何时已经搭起了一座台子, 那些他带来的高手早已威风凛凛地站在了台子的两侧多时。
虞季堂后半夜被启英换了, 没看到发生的过程, 他美美地睡了一觉, 这会儿正睡眼惺忪地扒在洞口往下看。
“瞧瞧这个架势, 就差在脑门上写上一句, ‘我有大事要宣布, 尔等速来’。瞧瞧这前呼后拥的架势, 多威风。巫沉,你说, 同是神侍, 咋俩怎么就混得像是后娘养的。”
巫沉扫了他一眼,“我亲娘听不见了。但是我不介意把这话学给虞夫人听。”
“你都多大了,还去我娘那里告状?”虞季堂十分唾弃他这种随时抓自己小辫子的行为。
两人斗嘴的功夫,下面的场面已经热闹了起来。先是金华,见到邹不鸣这番架势, 身为天下第二有钱人的他(第一是他亲爹),如何能在这种大场面输了排场。那是锦衣侍者和婢女们不一会儿便搭起了一座同高的平台, 但是风格依旧金满楼, 金光闪耀亮瞎人眼。
罗鹤卿倒是没整虚的, 带来的神宫随侍和斩炎台的高手霸了一方, 只在最中间的位置给他留了一把椅子。那些小门派和散修们瑟瑟发抖地挤在一处,心惊胆颤又舍不得离去,眼巴巴地等着邹不鸣出来。
千呼万唤之后,邹不鸣终于从他地大帐里走了出来。
巫沉看着他的背影, 眉头微皱,总觉得有些微妙,但是又说不上来。他问虞季堂,“看来他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
虞季堂嗤笑了一声,“谁说不是呢,邹家对他可是倾尽心血。别说邹不鸣,就是斩炎台对罗鹤卿这个外甥,也是比亲儿子重视的。只有咱俩是自生自灭。”
鹿清心想若她是虞夫人,一定让虞季堂“自生自灭”!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口无遮拦的儿子。
邹不鸣坐到了台上,伸手微微一压,凌人的气势顿生,连罗鹤卿都不由心中一惊。
邹不鸣道,“今日与各位英雄齐聚西渊,也算是一件盛事。只是我与罗师弟乃是为了神宫的冬猎历练,不知各位英雄是为何而来。”
众人面面相觑,一阵冷场之后,有人尴尬地笑道,“邹神侍,明人不说暗话,你们神宫弟子为何跑到西荒来冬猎,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大家彼此心照不宣……”
“知道了?知道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谁知道吗?” 邹不鸣看向左右。
随行的人自然摇头,“属下不知。”
邹不鸣又问罗鹤卿,“罗师弟,你可还知道什么其他的缘由?”
罗鹤卿暗骂,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阳怪气的。不过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拆台,冷冷地道,“冬猎是神官大人下地命令,我等只知道遵命而行,其他的,我不知道。”
邹不鸣一摊手,“你看,我们都不知道。这位道友,请问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通灵之果!”有人喊了起来,“你们不就是为了通灵之果来的嘛!干嘛遮遮掩掩的。”
邹不鸣拢了拢袖子,“若我们是为了通灵之果而来,与各位道友便是对手。可若是对手,我们又怎么会任由各位出入这片绿洲?”
“什么意思?你们神宫这么霸道不成,通灵之果什么时候变成神宫的禁脔,别人都不能染指了?”
邹不鸣依然不急不躁,“我并没有这个意思。相反,今日在这里,其实是想跟各位表个态。我们神宫弟子并不知道通灵之果的消息。我们神宫弟子前来,就是为了冬猎。为表诚意,各位只管前往,我们绝对没有阻拦的意思。”
众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实在弄不懂邹不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时,邹不鸣突然神色一肃,“但是,我神宫弟子在西荒里冬猎之时,有不少被歹人伤害。这件事情,我是一定要为神宫弟子讨回公道的。若是没有伤害过我神宫弟子的道友,尽管离去。是进是退,我们都不管。但凡曾经对神宫弟子动手的,还是主动留下来说个清楚比较好。”
众人听了半天,都没想到邹不鸣要说的是这些。不由在心中大骂邹不鸣有病。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伤过神宫弟子。死的人不会说话,受伤的人也不在这里。你凭什么指证我们。而且,你都说不管我们是进是退了,我就算动了手,这会儿溜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