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季堂嘁了一声。两人继续言归正传,
“都说邹高阳已经七百多岁了。具体多少, 我也从来没算过。反正肯定是没赶上上一次的通灵之果成熟的时间。不过, 七百多岁的高手大有人在,我家就有好几位修为高深的老祖宗,保养得比我爹还年轻,为老不修, 常年在外头鬼混。别瞪我,这是我家某位祖宗奶奶的原话,我只是照搬而已。可是,如今天下大体算是太平的,有些什么小妖小怪的瞎折腾,便是我们出手,事情也能摆平了。你说,邹高阳是炼什么功夫,把自己练成了这样?”
巫沉回想着邹高阳在章华台上外强中干的样子,突然心中一动,“他是什么时候传出消息,说练功出了岔子的?”
“有几年时间了。”虞季堂逐渐地跟上了巫沉的思路,“在你离开神宫之前,我就听我爹说过。”
“冬猎是神官之选的幌子,神官之选是通灵之果的幌子,会不会邹不鸣其实也是某个人的幌子?”巫沉慢慢地道。
虞季堂蹭得坐直了身子,“你是说邹高阳跟在邹不鸣的身边,弄那么多人跟着,其实就是为了将邹高阳藏起来。”
“这整件事情疑点重重。若只是我们四个神侍之间的争夺,就算邹不鸣和罗鹤卿合体,他们也没有胜算。就说眼下,我们已经站在通灵之木的下面了,他们还没到。如果通灵之果真的只是颗果子,我俩一人一半,吃完了,他们带再多的人来都没有用。”
“那到底是为什么?”虞季堂直挠头。
巫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猜,十之八九……不,邹高阳一定在那支队伍里。这样,他才能在得到通灵之果后,立刻吃了,确保不再出意外。”
“对。”虞季堂一拍大腿,“这回去的路那么长,就算真的是邹不鸣得到了,谁也不敢保证邹不鸣不会吞了通灵之果。哎,我俩猜对了也没有用啊。他们岂不是更难对付了?我俩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巫沉看着远处,“他们已经来了。”
虞季堂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你准备怎么办?这明显打不过啊。”
巫沉理了理衣服,“那就讲道理。以德服人。”
虞季堂嘀咕: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但确实跑也来不及了。邹不鸣带着的人以极快地速度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双方的眼力都不错,老远就看见了对方的情形。
巫沉和虞季堂衣衫整洁,神态闲适,就差配个矮几茶具,完全是一副神仙作派。
而邹不鸣他们这边,一个个神态疲惫,很多人的衣服上都有破损和血污,却连整顿仪容的意思都没有。更明显的是,原来从西渊边缘出发的时候,这支队伍超过千人,然而眼前,却连百人都不到。当然,即便人数锐减,巫沉和虞季堂也占不了便宜。因为剩下的都是高手。以一敌十,玩命或可一试,但是以一敌百,他俩想都不用想。
这里面剩下的人,有邹不鸣带着的神宫高手,罗鹤卿带着的斩炎台高手,金华身后的金满楼。还有那些实力确实强悍的散修和小门派的高手。
巫沉和虞季堂一张一张脸望了过去,希望能找到邹高阳的影子。但是,他们确实认出了不少熟面孔,比如启稚和一些人。但是并没有一个肖似邹高阳的人。
邹不鸣见他俩久久不开口,这才上前一步,“巫师弟,虞师弟,没想到你们早到了。”
虞季堂习惯性地怼他,“是啊,我们早就到了,你们来迟了。这里没什么事儿,你们赶紧回去吧。”
邹不鸣一笑,“什么迟了?”
虞季堂嘲讽道,“我也不知道什么迟了。既然你说我们到得早了,那自然是你们比我们迟了。”
其余的高手可没耐心听他俩打机锋,有人高叫,“快看,通灵之果。”
所有的人目光都越过了巫沉和虞季堂,死死地盯着那颗晶莹的木卵。这一路血流成河,为的就是这颗传说中能让人成神成圣的通灵之果。
许多人都耐不住性子,朝着通灵之木扑了过去。
几十个凶神恶煞一般的高手扑向自己,便是虞季堂也发愣,问巫沉,“怎么办?”
巫沉扫了一眼面带微笑的邹不鸣,果断地将虞季堂拉到了一边,给众人让开了道路。
虞季堂:不是,你说好的以德服人呢?!
邹不鸣的笑容一僵,没想到巫沉竟然没有抵抗的意思。这些亡命之徒一见巫沉和虞季堂闪开,连想都不想,就拼命向前冲。
邹不鸣面色一冷,“拦住他们。”
神宫高手们立刻冲了过去。一路上,众人还勉强维持着“互助友爱”的假象,但此刻,邹不鸣带来的这些神宫高手,对着那些散修们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在他们的背后出手了。
一时间,血肉横飞。两方杀成了一团。
虞季堂站得远远的,抹了一把冷汗,道,“好个以德服人。”
巫沉只当他这话是用来嘲讽邹不鸣的。
斩炎台的高手一见神宫高手跟散修厮杀在一起,立刻朝着通灵之木冲了过去。金华手一挥,金满楼的高手立刻缠住了斩炎台的人。
场面一下子变得异常的血腥和惨烈。每一刻都有人倒下,多少年的修为,只需一瞬间,便化为乌有。
场中的厮杀还在继续,场外人的反应各有不同。
虞季堂愕然之后,便只当做是看戏。
巫沉和邹不鸣遥遥相望,双方都很平静。
罗鹤卿沉思了一会儿,慢慢地走到了邹不鸣的身边,表示了自己的立场。
余下的,只有金华和他身边的几个高手。
金华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是做好准备来的,但是没有想到西渊里危机四伏,折损了他八成的人手。有钱人的排场支撑不起来了不说,如今连自己的安危都难以抱拳。毕竟真正对弈的几方之中,他的实力是最弱的,没有身边这几个高手护着,谁都能把他干掉。
金华审时度势,看向对面的巫沉,心想:这个巫沉,难怪能从一个孤儿混到神侍的位置上。实在是太狡猾了。几方刚一照面,巫沉和虞季堂只有两个人,其实是最弱的一方。可是巫沉只是一让,就从各方都针对的位置上脱身了,而且还让神宫和散修们打了起来。方才是自己没有想清楚,怕斩炎台的人钻了空子,结果中了巫沉的计策。可现在,罗鹤卿脑子动得快,想明白了立刻跟邹不鸣站到了一起。金满楼便危险了起来,等除了那些散修们,神宫跟斩炎台一联手,哪里还有金满楼的活路。此刻真是骑虎难下,进退不得……
金华的笑已经撑不住了,面色阴沉。
这是,虞季堂在那边高声寒暄了起来,“有钱人,许久不见了,一切都还好吗?”
金华在心里将虞季堂骂了个狗血喷头,好你娘的好,我眼下什么处境你看不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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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好长一个故事
虞季堂继续喊道, “我们神宫弟子冬猎,这才来到西渊,你这是为什么来的啊?”
金华不想理他, 可身边的一位老仆低声道, “少主, 我们处境不妙, 但是那两位更糟糕。都这个时候了, 想来, 虞神侍不会无缘无故地跟你闲聊。”
金华定了定心神, 扬声道, “我们是跟着邹神侍进来救人的。”
“救人?救谁啊?”虞季堂伸长了脖子,跟他一唱一和, 衬着中间混战的一群人, 画面十分讽刺。
“我也不知道救谁!反正人是没救着,我们金满楼的高手倒是搭进去了不少。”
虞季堂啧啧两声,“还有这等事?真是奇哉怪也,我们从西渊的边缘走到这里也没花多少时间啊!这路上什么都没碰到。你们遇到什么了,怎么连你们金满楼的高手都折进去了?”
什么?
金华愣了一下, 再去看二人身上的衣服,果然整整齐齐, 连头发都没有一根乱翘的。怎么会这样?难道他们沿途没有遇到危险?
虞季堂火上浇油, “你们是不是被人坑了?我看这西渊里面挺太平的, 你们该不会进了别人的埋伏吧。”
埋伏?谁的埋伏?这一路上都是邹不鸣在领路, 如果说有陷阱和埋伏,带着众人一钻一个准的,那只能是设埋伏的人。
散修里有人起了疑心,大喊道, “邹神侍,你不想解释什么吗?”
邹不鸣背手而立,根本不在乎虞季堂说什么,凉凉地嘲讽道,“解释?解释什么?是你们求我进来救人的,我也说过我能力有限,让你们留在外面,若是非要跟着进来,生死自负。我不知道你们要我解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