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沉他们愕然地望着瞬间一空的眼前, 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洛森不明所以, 看向巫沉,“他们怎么了?”
巫沉心想:我怎么知道你娘对他们都做过什么?
“等你娘来了,你还是直接问她吧。”巫沉道。
鹿清摸了摸手臂上还没消停的战栗寒毛,打了个哆嗦, “我们这是在哪儿?”
虞季堂献宝似的一指,“通灵之木。”
鹿清眉毛都挑了起来,绕着通灵之木转了一圈。然后看到了那颗木卵。她不由挑挑眉看向了巫沉。
巫沉轻咳一声,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衣袖,然后若无其事地仰头望树。
鹿清冲着他一呲牙,无声地给了他四个字的评价:装神弄鬼。
虞季堂指着那颗木卵告诉鹿清,用十分惊叹的口吻道,“瞧,这就是通灵之果,里面真的有个人。”
鹿清干笑了两声,“是嘛!”然后凑上去仔细地看了看,觉得那木卵的壳跟她刚见到巫沉的时候,身边那些“蛋壳”颇为相似。搞不好,这壳或许还真的是真的。
她回头瞪了巫沉一眼。
巫沉只当没读懂她的意思,问她,“现在怎么样?有什么不适?”
鹿清动了动,“挺舒服的,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巫沉道,“伸手。”
鹿清乖乖地把脉门亮给他。
巫沉摸了摸,心中更加疑惑了。那些流入鹿清的灵力是相当庞大的,便是打造出十个高手也绰绰有余了。可是鹿清的丹田似乎像个填不满的深井,他探进去的灵力也消失地无影无踪。
这个先天不足,不足得有些厉害啊!
巫沉将洛森喊了过来,同样检查了一番。但是洛森的丹田却是能探得到的。他体内的灵气比以前浓郁了很多,跟鹿清的情况不尽相同。
可是这一对比,巫沉心里更没底了。想着随时可能出现的邹不鸣,鹿清这样的状态太危险了。“这样,我们分成两路。鹿清、洛森、启英,你们暂时隐蔽起来。我和季堂在这里等着邹不鸣他们。”
启英有些担心,“大人,要是万一他俩再晕了,我怕我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巫沉点点头。这点他也想到了,方才他其实是想让那些妖魔来照顾鹿清的。但没想到洛森只是一个自报家门,就把他们吓跑了。如今无妖可用,倒也有些头疼。正想开口继续说话,就见黄毛他们又颠颠地跑回来了。
瘦长脸蛟妖干笑着,“那个……洛小侠既然是故人之后,我们也勉强算是个长辈。头一次见面,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见面礼,所以都赶回去取。不是刻意怠慢,没有其他的意思,你们不要误会。”
鹿清见他们一个个都胆战心惊的模样,对于外强中干,她不要太熟悉,顿时气焰高涨,笑得不怀好意,“我怎么觉得,你们是想把我们丢下不管的意思呢?”
这小姑娘尽瞎说什么大实话。
他们确实是跑到了一半,才想到,现在的西渊有人修瞎折腾,还是比较危险的,要是漆吾知道他们丢下她的儿子,这回头算起账来……几个妖魔自己把自己吓个半死,连滚带爬地又滚回来。
耿直如黄毛都开始曲意奉承着,“姑娘说笑了,现在人修在西渊里瞎折腾,四处不太平,我们怎么可能把你们丢下不管。你们放心,他们要想对你们动手,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踩过去。”
蛟妖在一旁瞪了他一眼,从他的尸体上踩过去就行了,干嘛还要拖上他们。不过也只能干笑着点头。
蛟妖脑子活些,突然想起来虞季堂曾经介绍过这对少男少女是姨甥的关系。可漆吾怎么可能有妹妹。就算有,如今也在树上挂着呢。“不知道姑娘跟漆吾是什么关系?我们没听说过漆吾有妹妹啊?”
鹿清笑了笑,“我叫鹿清,其实我去年才认识漆吾的,我俩投缘,她便叫我妹妹,我便叫她姐姐。”
哦,众妖魔恍然,原来是认的姐妹。但既然是漆吾肯认的妹妹,他们就必须得当成漆吾的妹妹供起来。
“鹿清姑娘是第一次来西渊吗?要不然我们带姑娘四处转转,好好欣赏一下我们西渊的风景。”其他的几个妖魔也热情了起来。
巫沉有些无语,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西渊里的妖魔们实力不弱,但是通灵之果还是老被人修弄走了。这些妖魔根本就是想一出是一出,行事一点章法都没有。
“我有事想拜托各位。”巫沉略略提高声音。
黄毛一回头,笑道,“漆吾妹夫,好说好说。”
巫沉头一次没有姓名,有些哭笑不得,“她和洛森的身体有些小问题,如果待会儿动起手来,恐怕会出状况。所以,还请各位带着他们在一旁藏好。人修的问题,还是由我们来解决比较好。”
蛟妖想了想,“只要不伤害到通灵之果,我们可以不出手。但是你们只有二人,他们人数众多,若是需要援手,随时招呼我们。”
巫沉拱手致谢。
黄毛他们带着鹿清、洛森和启英往后走了几步,就突然不见了。
如今通灵之木的前面,只有巫沉和虞季堂还有那颗不停明暗闪烁的木卵。
虞季堂低声问巫沉,“你怎么这么放心这些妖魔?”
巫沉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放心,有洛森在,他们不敢胡乱行事。”
虞季堂叹了一声,“邹不鸣的行事我看不明白,你的行事我也看不明白。我们这四个神侍里,其实就我对通灵之果知道的最少。”
说到这里,虞季堂有些惆怅,“就我一个人是傻子,这种感觉不太好。”
巫沉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我也希望邹不鸣能给我一个答案。”
虞季堂随手拔了跟嫩草在口里嚼,“邹不鸣,罗鹤卿,他们人可不少。这家伙现在路数变了,等他来了,要是软硬不吃,你准备怎么办?”
巫沉笑了笑,“鱼饵在上面挂着呢,这么远的路都没能拦住他。你还担心他不吃,只怕你拦都拦不住他。”
虞季堂回头看了看那颗通灵之果里面越来越清晰的人形,皱眉道,“他怎么吃得下去?”光是想,他就要吐了。
巫沉颇为赞同。通灵之果落地壳破,见风即长。跟真人一般的大小,第一任的神官邹余伯是怎么把她吃掉的?莫说已经化成了活生生的人,便是这么大块糕饼,也得吃上许久。
这个许久,到底是多久?
“第一任神官邹余伯是怎么死的?”巫沉突然问。
虞季堂愣了一下,“可能是元寿尽了,自然过世吧。没听过有什么惨烈的战事啊。”
“那历任的神官都是怎么过世的,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巫沉追问。
虞季堂挠了挠头,使劲儿地回想了一下,“你让我相信,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你家有没有人做过神官?”
虞季堂摇摇头,“我家的那些祖宗,都是千年老二的命,就喜欢不上不下的位置,在我之前,我觉得那些当神侍的前辈们,几乎都是混日子过。我在我们家,算是很争气的了。”
巫沉真想替虞家长辈长叹一声。
虞季堂突然咦了一声,“你要不问,我都没发现。历代邹家出的神官,到最后好像身体都不好,除了因为意外过世的,其余的邹神官们最后的日子都很少出来见人的。就像现在的大神官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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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以德服人
“身体都不好?”巫沉有些意外。
虞季堂捏着那根草在指间打转, 略略沉思了一会儿,“对。确实身体都不好。我有一位族叔,以前也是神侍, 当然现在已经混上长老的位置了。我小的时候, 他老爱带着我玩。我记得有一次他跟我爹在谈事情, 具体谈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但是他中间说了一句, ‘谁爱做谁做, 莫说别人, 你就看看邹家, 哪个最后不成了药罐子’。当时我爹还训了他。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 我当时没明白,也没往心里去。只记住了药罐子。如今想想, 我叔说的, 应该就是历任邹家的神官们。”
巫沉的神情严肃了起来,“邹高阳活了多久了?”
虞季堂斜着眼睛看他,突然笑了起来,“你这口气听着怎么这么像要谋朝篡位啊!”
巫沉也笑了起来,“我觉得你家长辈眼神都挺好的。他们看不上, 必然有看不上的理由。既然他们说不要,我还是学着点, 也别碰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