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你在我手里,愿不愿意并不重要。”邹高阳终于不笑了,他冷冷地道,“她是新的果子,
你是老的果子。若是没有她,我拿你试手也可以。你若是不想被我开肠破肚,抽出每根骨头试炼,你最好让他们都退下,把那颗新果子给我送过来。”
漆吾想了想,“似乎我要是不答应,下场会不太好。”
邹高阳冷哼一声,“你绝对不想体验落在我手里的下场。”
漆吾笑了笑,“那小果子落在你的手里,岂不是更凄惨。”
邹高阳看着洛渊收回那根黑色的枯棍,警惕地拉着漆吾往后退了一步,“你还是顾着自己吧。为了大局着想,自然是通灵之木比较重要。这里谁又能说你什么?”
巫沉上前了一步,“邹高阳,你家先祖已经一错再错,这种灭绝人性的事情,只要传出去,你邹家人便在人世间难以立足。你便是不为神宫着想,也得为邹家人想一想。”
邹高阳冷笑着,“这个世道,强者为尊。要不是药王,今日你们谁又能奈我何?等我解开烈阳丹的弊端,人修之中无人是我对手。到时,就算那些逃出去的人,也只敢隐姓埋名,谁敢说多一句,我便让他家毁人亡。”
漆吾反问他,“那你就没想过,要是没有得逞呢?”
邹高阳左手一用力,掐紧了漆吾的脖子,引得众妖魔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失败?若是得不到通灵之果,我也活不长了。左右是个死,我为什么不试一试。”
漆吾笑了笑,闭上了眼睛,不说话了,竟然是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邹高阳用余光飞快地扫了她一眼,又立刻紧盯着洛渊,“药王怎么说,是要救你爱妻和通灵之木,还是要救一个毫无交情的通灵之果?”
洛渊温和的表情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森冷的杀意,“邹高阳,你今日不可能活着走出西渊。”
邹高阳哼了一声,“我想走想留,你说了可不算。我也不想跟你们废话,将通灵之果送过来。就叫启英将她背过来。”
一直守在鹿清身边的启英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邹不鸣。他听到了现在,能听出些蹊跷,但是他毕竟只是见过邹高阳几面,根本想都没往邹高阳的身上去想。
巫沉面上镇定,背后已经冷汗涔涔,他看向鹿清的方向,心中估算着,若是洛渊真的点头要用鹿清去换漆吾,他待会儿动手到底有几分胜算。他或许可以拼死一战邹高阳,却没有把握能战胜洛渊。饶是他谋划如此之久,却还印证了一句老话,人算不如天算。
邹高阳见启英没有动,脸色一沉,浮动在他身边的佩剑缓缓向前,然后转了个方向,对准了漆吾。邹高阳道,“不要耽误时间了,我数到三,若是你们还不将人送过来,我便先切掉她一支胳膊。反正对我来说,多一块,少一块,并没有多少区别。”
黄毛们双目瞪得像铜铃一般,牢牢地盯着他。
邹高阳冷声喝道,“三,二,一。” 他的佩剑亮起一道华彩,狠狠地斩了下去。
……
第78章 意外
邹高阳为了乔装成邹不鸣, 自然不可能使用自己的佩剑。然邹不鸣的佩剑-姝泉,自然也不是凡品,它出自铸剑山庄, 乃是铸剑山庄引以为豪的四大灵器之一,便是在神宫里, 也是跟太夷剑齐名的灵器。
极品灵器与主人与心意相通之感, 但邹高阳修为高深,便是没有心意相通,他自认驾驭这柄姝泉剑也没有问题。比如说, 方才一剑斩了罗鹤卿的人头。
所以姝泉剑顺从他的意念斩下的瞬间, 邹高阳根本没有想过会有任何的意外。但偏偏,意外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右臂传来, 邹高阳身体有些微微地失衡。那一瞬的华光过后, 漆吾安然无恙,反而是他的右手紧握着那颗琉璃珠往下坠落。姝泉剑没有任何迟疑, 在斩落了邹高阳的右臂之后, 直刺邹高阳的眼睛。
邹高阳第一反应是去抓琉璃珠,但右臂已经断了, 而姝泉剑迫在眼前, 他只能用左手拖过漆吾去挡姝泉剑。
漆吾被扯到了前面,伸出脚尖轻轻一垫, 往上一勾, 那颗琉璃珠便脱离了断手, 落入了她的掌中。
邹高阳怒喝,“贱人,把它给我。”
黄毛他们几个眼睛瞪地更大了,甚至都没有留意到躺在旁边的鹿清自行坐了起来, 腰间的眉间尺自己从锦袋里脱了出来,正自行飞舞,那轨迹跟姝泉剑的轨迹一模一样。
邹高阳的左手死死地捏着漆吾的脖子,漆吾却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将琉璃珠往袖子里一拢,琉璃珠便不见了。她静静地看向邹高阳,然后伸手在空中一抓,姝泉剑便自行飞到了她的掌心。漆吾随手挽了个剑花。
剑花很随意,但是剑锋经过的途径必然要从邹高阳仅剩的一支手臂划过。
眼见姝泉剑又要落在他的左臂上,邹高阳不得不松开她的脖子,往后疾退,“你……你不是没有灵力?”
漆吾随手试了试姝泉剑,不着急搭理他。
黄毛他们几个已经笑得打跌,“这个傻子,居然敢信她的话。”
瘦长脸笑得已经趴到了金蟾的肩上,“哈哈,他居然说她没灵力,这个白痴,哈哈……”
金蟾幸灾乐祸,“他居然敢说漆吾是贱人……”
想来方才这几位的震惊,根本不是担心漆吾,而是被有人如此勇于自寻死路的花式作死震惊到销魂。
漆吾一眼扫了过去。
黄毛瞬间闭嘴,瘦长脸立刻站直了身体,金蟾连忙低头装作照顾鹿清的样子,“咦,你什么时候醒了,醒了好,醒了就好……”
邹高阳警惕地后退,但修已已经绕到了他的后面,堵住了他的去路。
邹高阳连掐了自己几处穴道,止住了断臂的流血,并召唤出藏在灵囊里的佩剑。他不死心地看着漆吾,“就算琉璃珠在你的手里,我仍然随时可以解开它的封印。”
漆吾笑了笑,将自己的左手伸了出来,“你试试啊。”
邹高阳触目欲裂,那颗蕴藏了无数邹家人毕生灵力的琉璃球正乖乖地躺在漆吾的掌心,那些灵气正源源不断地被漆吾吸收着。“你……”他话音未落,漆吾便一剑挥了过来,“这一剑是替那位惨死在你家先祖手里的通灵之果还给你的。”
漆吾仿佛只是随意一划,邹高阳用剑去挡,却根本没有挡住,从左肩到右腹,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他痛哼一声,往后飞去,却被修已一刀又砍回了原地。
只是还未落地,漆吾的第二剑就到了,这一剑,在他的双眉之上留下了一道笔直的伤痕,“这一剑,是替我那些无辜惨死在人修之手的姐妹们还给你的,她们虽不是直接死在你邹家人的手上,而那些人修却是被你家那些厚颜无耻的传说给引诱到这里来的。”
鲜血顿时模糊了邹高阳的眼睛,邹高阳颤抖着,吼了一声,左手一剑挥向了漆吾。
漆吾一个转身,轻盈如一阵微风,避开了他的剑势,反手一剑斩落了他的左臂,“这一剑,是奉还你那些丧心病狂的无耻勾当。”
邹高阳惨叫一声,滚落在地上,大吼道,“既然如此,你们就陪着我一起去死吧。”
虞季堂大喊一声,“小心他自爆。”
漆吾不慌不忙地用姝泉剑往前一挑,邹高阳的佩剑便被她挑得在空中飞转了起来。
然后漆吾将手中的姝泉剑往下一扔,直接洞穿了邹高阳的左腿,将他牢牢地钉在了地上。而邹高阳落下的佩剑正好洞穿了他自己的右腿。
同时,漆吾将琉璃珠往邹高阳的丹田处一抛。
邹高阳只觉得丹田处的灵力完全不受他自己控制,疯狂地涌向了那颗琉璃珠,“不,你不能这样,我的灵力,那是我的灵力。”
漆吾冷笑一声,“你的灵力,呵呵。被你偷走的东西就是你的?都什么时候了,还自欺欺人。”
她从袖子里撤出了一条帕子,慢条斯理地站在他的旁边擦手,“你们人修自诩为万物之灵,就以为自己能够凌驾于天道之上。须知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所有的痴心妄想,都得付出代价。”
邹高阳痛苦地挣扎着,“你杀了我吧,巫沉,你杀了我,给我一个痛快。”
漆吾警告地看了巫沉一眼,口中对邹高阳道,“不求活路,一心求死,真有意思,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若是刚见我的时候就这么说,我一定成全你。”
刚见她的时候,刚见她是什么时候。
体内的灵力被琉璃珠不停地吸走,每一丝灵力从体内被抽出,就像尖刀沿着经脉划过。剧痛让邹高阳眼前发黑,呼吸难继,但他却意外地想起了初次见到漆吾与洛渊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