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沉想了想,突然也有些难以启齿。
“十六?十八?鹿清看起来也不大的样子。到底几岁?”
巫沉摸了摸鼻子,“你老打听我妻子的生辰干什么,与你有什么关系。”
“不对,你这避而不谈的,肯定有问题。让我想想,我去年遇见你们的时候,是春末,我记得那会儿她说刚醒不久……”他掐指算了算,突然瞪大了眼睛,“不会吧,她还没到一岁呢!你也忒……”
禽兽!虞季堂惊骇地瞪着巫沉。
巫沉咳了一声,严肃地开口,可是耳根却红了起来,“所以我说你别拿她开玩笑,她还小。”
虞季堂脸都抽了,呆愣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手指着他,“你这是先下手为强啊?啊!”
巫沉虽然想让表情严肃一些,但是嘴角还是往上微翘,“我原来只是想先定下来,谁知道两边习俗不同,居然这么快就……”
他这叫解释吗?他这叫嘚瑟!炫耀!简直令人发指!虞季堂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唾弃他才好。
那边鹿清从客房中出来,“你们聊什么呢?”
巫沉看了看她的头发,“洗完了。”
鹿清甜蜜蜜地嗯了一声。
虞季堂被酸得几乎倒牙,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也值得废话两句。“你们肚子不饿吗?我可是要去大吃一顿了。”
鹿清问,“你去点菜吧,让他们送进来就行。还有,让他们送水进来,巫沉还没沐浴呢。”
虞季堂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他怎么了?”鹿清奇怪。
巫沉伸手摸了一把她的头发,“怎么头发没干就编起来。进去我你擦干净。”
鹿清被他照顾习惯了,以前没觉得有什么,倒是分开了好长一段时间,如今重遇这种待遇,倒是别有一番滋味。于是乖顺地跟着他进去了。
她烘头发的时候,巫沉自去沐浴。待两人都收拾好了,外面的酒菜也摆齐了。虞季堂和启英正在说什么。
见到他俩出来,启英立刻站了起来,恭谨地冲着他俩行了一礼。
巫沉让他坐下来一起用餐。
鹿清有些意外,“这么荒僻的客栈,手艺居然不错。”
虞季堂尝了两口,“也不知道是谁家开的这个客栈,这段时间,这么多修行者在这里进进出出。这店家肯定没有少赚。”正说到这里,有人敲响了院门,不待他们开口,外面的人恭谨地道,“两位神侍大人,不知道老朽可否进来说话?”
启英过去开了门,外面站着的正是这家店的掌柜的。
那老头低着头近前,给众人行礼,“鄙人姓许,是这家客栈的掌柜。这间客栈乃是金满楼的生意……”许掌柜说着,将一个玉牌递给了启英,请他们过目。
虞季堂接过一看,“吆,瞧被我说中了吧。果然是有钱人的买卖。你家少主……哎,你家少主出来了没有?”
虽说在西渊深处,金华被高手护着先一步离开,但是他们后来坐的是飞禽,速度极快,搞不好能赶在多数生还的人前面出了西荒。
许展柜接回了玉牌,恭谨地回答,“少主还未抵达。但是已经传了消息出来,应该数日就到。”
虞季堂笑了一声,“果然有钱好办事,这走路都比别人方便。”他们若不是受洛渊的关照,搞不好也在吹风吃土,日夜兼程。可金华居然还有几天就出来了,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许掌柜笑了一声,“只是,少主传来的消息里没有说清楚,到底在西渊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折损了这么多的人手。”
虞季堂就笑不下去了。这老头瞧着和气,难不成是来兴师问罪的。不过,只他一个人……
虞季堂仔细再打量了他一下,只见这老头气色不错,眼中带笑却不掩精光,分明是个高手。这……
虞季堂还没说话就有些心虚。
巫沉也在想着要怎么开口。
鹿清先说话了,“你家少主进西荒是干什么去了?”
许掌柜呵呵一笑,“自然是为了通灵之果。”事到如今,有些借口也不必说了。
鹿清嗤笑一声,“他跟你说通灵之果的事了吗?”
许掌柜还不知道其中细节,连忙追问,“何事?”
鹿清捏着杯子在手指间转悠,“你们少主在西荒遇上了大事,生死之间,幡然醒悟,立下了千金令,但凡再有觊觎通灵之果的人,金满楼必取其项上人头。对了,帮我传句话。西荒之主说,他可是记着金少主的这句话了。”
“西荒之主?西荒何时有主了?”许掌柜被她说得一头雾水,“而且千金令,这么大的事……”
“嘿,一个千金令换得你们少主全身而退,还是挺值的。至于具体的,我们还是给金少主留些颜面,等他到了,你还是去问他自己吧。”鹿清说一分留九分,可许掌柜却不敢再问了。不管发生了什么,千金令对于金满楼来说,可是一件大事。为了少主的立场会突然转变,到底遇上了什么事情。听这位姑娘的话,竟然是金华理亏。
“不知姑娘是……”许掌柜试探地问。
鹿清笑笑不说话。
巫沉倒是坦然,“她是我妻子。”
“哦,原来是巫夫人。失敬失敬。”许掌柜不好再问什么,寻了个借口退了出去。
鹿清叹了口气,“我姐夫说,要是寻常人问我的身份,便说是药王谷的弟子。要是遇上厉害的,大可干脆地告诉他们,我是西荒的话事人。感觉巫夫人这个头衔,绣花气太重了,实在灭了我的威风。”
巫沉伸手弹了她的脑袋,“你也得打得过别人,才能做话事人。从今日开始,学习修行全都捡起来,什么时候你能在我手下过了百招,你再当那个话事人也不迟。”
鹿清啊了一声,有些遗憾,这要邹高阳的计划真成功了,她如今还不知如何的八面威风呢。当然,也有可能被邹高阳饮血拆肉,做成了药丸子。得了,还是好好修炼,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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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刺杀 - 1
众人用完晚膳, 闲聊了一会儿,便各自歇下了。
鹿清许久没吃这种烟火气十足的美食了,吃得有些多了, 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索性盘腿坐在床铺里面,跟巫沉说话。她抓着自己的发尾, 一边随意地编着辫子, 一边问巫沉,“回到神宫之后,你是准备做神官吗?”
巫沉抬起一只手臂, 垫在后颈, “你想要我做神官吗?”
鹿清摇头,“反正我对这个神官可没什么好印象。而且我也不知道他平日里是做什么的。不过, 你若是想做, 我也无所谓。”
巫沉觉得有些好笑,“这个位置, 是修行者的楷模。一直以来, 所有人都很敬仰神官。在人修之中,可以说是至高无上的位置。可是邹高阳这么一闹, 不管是谁继续做这个位置, 日子都不好过。”
“为什么?那是邹高阳闹出来的事情,跟后继的人有什么关系?”鹿清歪着脑袋。
巫沉伸手从她的手掌里勾出她的发尾, 缠绕在自己的指间, 他的眼神落在那一缕柔顺的青丝上, “不管邹家这么多年来在背地里做过多少不能见人的事情,他们在外面塑造的形象可是无懈可击的。邹家,神官,神宫, 三者这间,一荣却未必俱荣,可一损必然俱损。这么多修行者被邹高阳引诱进了西荒,虽然没几个活下来了,但是最后生还的人都是高手。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善于之辈,就冲着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敢于神宫争夺通灵之果,就知道只要有利可图,就没有他们不敢做的。如今我们出现了,就代表邹高阳败了。他们怎么可能就此善罢甘休,一定会找神宫讨个说法。”
“那就让他们找邹家讨个说法呗。”
“问题是邹家跟神宫已经分不开了,我的傻姑娘。”巫沉一拽她的辫子,鹿清哎吆一声,倒进了他的怀里。
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巫沉的眸色渐深,另一只手也从颈后抽了出来,就在他快要抚上鹿清的脸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改变了方向,在鹿清的脑门上飞快地弹了一下,“赶紧睡觉,明天早上起来,我先检查你的功课。”
鹿清捂着前额,哎吆了一声,然后委委屈屈地道,“我睡不着。”
“那就现在检查功课。我那会儿给你留的功课……”巫沉望向屋顶。
鹿清瘪瘪嘴,“那我还是睡觉吧。”
她刚准备躺下,巫沉突然伸手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一个翻滚,鹿清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两人就翻落了床榻。
一道流光从窗外劈了进来,轰隆一声,床榻被劈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