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清认真查看伤口,那几道伤痕虽然看着严重,但没有伤到筋骨。她连忙掏出最好的药,给巫沉清洗包扎。
巫沉也没有阻拦她,只觉得伤口上一阵清凉之感,疼痛大大地减轻。他真心评价,“看来,你在药王谷是真用功了。”
鹿清顺手抛了一瓶药给旁边的正在互相帮忙的难兄难弟,然后认真地给巫沉包扎伤口,“那是当然,你也不看我是谁的夫人。”
巫沉低头笑了出来。
那边两人只觉得浑身一阵酥麻,尤其是瞧着鹿清用绣花般的小心态度帮巫沉包扎,再看看自己那被捆成猪蹄或者粽子般的伤口,真是没对比就没伤害。
在一堆尸傀的包围里,四个人重新收拾了一番。巫沉换了件衣服。虞季堂和启英看着地上那些尸傀,商量着怎么办。
就这么留着肯定不行。这黑发原来刚葬进来的时候,肯定也就是具寻常的尸体,可是天长日久,竟然变得这么厉害。这些尸傀本来就是修行者,又是被她害死的,尸身已经成僵,就这么留着,恐怕过不了几年就要出事。
“烧了吧。”巫沉道,“虽说对尸身有些不敬,但是相比之下,他们肯定也不愿意成为这样的怪物。”
黑发蜷缩在一边继续装死。
鹿清现在已经可以通过平安铃控制她。心念一动,那黑发顿时哀嚎了起来,“你别烧我,别烧我。你有什么吩咐,你说就是了,我一定照办。”
巫沉道,“你将这些尸傀都摆好,放到一处。”
黑发嘀嘀咕咕,“你们就不能换个地方烧吗?我以后还要住呢!啊……啊……啊……我照办,我照办!”
那黑发慢慢地又长了出来,将所有的尸傀都用黑发绑着,拖过去一个一个地摞好。
看得虞季堂和启英齐齐一哆嗦,握紧了佩剑,防止又生变。
不过这次,黑发没敢作妖。鹿清刚才爆发出来的完全压倒性的灵力和平安铃的禁制让她深刻地明白对面这丫头不好惹。她现在只想伏低做小,将他们赶紧送走。至于这些尸傀,烧了就烧了,以后再慢慢收集就是了。
尸傀堆好了,黑发就听鹿清突然说,“再长出来一些。”
“什么?”
“我说你再长点头发出来,没看到这里全是石头没有柴火吗?”鹿清瞪她。
黑发憋屈地想哭,她虽然成了个怪物,但是拼命长长也是需要力量的。而且她才被蹂、躏了一顿,吸取灵力恢复也是需要时间的。
但鹿清很明显根本没有“体恤”她的意思。黑发无奈,只能拼命地长,最后累趴在了地上。
鹿清甚至连点火都懒,直接将平安铃再次摁在了黑发的“脑袋上”。金红的火焰瞬间冒了出来,黑发再次被烧得嗷嗷尖叫。火焰从黑发延伸至尸傀上,瞬间尸傀也燃烧了起来,很快成为了一堆灰烬。
看着尸傀燃烧,绝对不是一种愉快的经历。但是到底解决了一项隐患。虞季堂和启英都松了一口气,然后就看见鹿清正蹲在地上用眉间尺在捣戳那团黑发。
“这玩意儿怎么办?”鹿清倒是很想将她一把火烧掉,可是都放了两把火了,她还是烧不掉,缩在地面上,像一团枯草。
巫沉想了想,“你不是说要做刷子吗,把她带上吧。”
“不~”那黑发哀嚎一声,“我已经知错了,以后绝对不敢再犯。求你们高抬贵手,留我在此处忏悔吧。我绝对不会……”
鹿清呵呵,“这种牙疼咒,我不知听过多少,男的女的,各种花样,跟磨牙放屁没什么两样。而且,这么多条性命折在你手里,你以为就这么算了?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进去吧你!”她掏出了一个灵囊,用眉间尺将黑发拨了进去。
黑发尖叫,“你太阴险了~”
随着鹿清用平安铃在灵囊上一敲,那灵囊顿时扁平如落叶,安静无声。
虞季堂嘘了一口气,“我的娘哎,以后我可不下来乱跑了。我们现在赶紧走吧?”
鹿清将那灵囊收好,“不着急。这么多人折在她手里,连尸体都没跑,那随身带着的东西肯定也在这附近呢。赶紧的。”
巫沉慢悠悠地来了一句,“烧都烧了,你这会儿再找,是不是迟了些?”
鹿清一拍脑袋,“哎呀,你怎么不早提醒我啊!不行,要是不找一圈,我晚上睡觉都睡不着。”
说着,她跑去里面开始翻找了。
巫沉摇摇头,示意启英跟过去帮忙。
虞季堂不好意思跟鹿清去抢东西,他斜睨着巫沉,“照这个样下去,以后第一有钱人的名号得换主了。”
巫沉平静地回道,“要不怎么叫成家立业?”
忒无耻了!
虞季堂觉得在这两口子面前就得把廉耻放一放,否则别说吃肉喝汤,只怕连闻个香味都闻不到。虞季堂索性不再跟他废话,也跑过去翻找了。
巫沉也不拦着,他伸展了一下后背,觉得后面的伤势明显好转了很多,便不再关注伤势。弯腰将自己那件被扯破的衣衫捡了起来,点火烧掉。然后仔细地观察起这座地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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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怒坤 - 1
被鹿清搜刮过的地方犹如狂风过境, 而且是龙卷风掘地三尺的架势,基本再也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巫沉只能挑些她尚未抵达的地方仔细看一看。
这座地宫虽然面积不大,但是极致奢华, 所有的陪葬都是金玉制成,价值连城。方才那黑发虽然语带怨怼, 但是又对那男人念念不忘, 这其中的故事恐怕也是有待斟酌的。只是那么多年之前的故事,除了黑发自己,是否还有人记得都是未知。
巫沉看了一圈, 终于找到了地宫的阵眼, 待他从阵眼所在的石室出来的时候,只见鹿清连地宫里的玉石假花都打包入袋。望着空空如也的枝头, 他不禁摇头感慨, 幸亏灵囊没有重量,否则只怕她背着的东西抵得上一座小山。
巫沉忍不住跑偏了思路:按照鹿清在西荒一路搜刮的成果, 恐怕她的身家如今不必自己差。这才不到一年啊……
那边虞季堂和启英也眉开眼笑地跟在她后面, 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很明显分赃得很愉快。
这还是那个毒舌傲娇、目中无人的虞神侍吗?巫沉的脑袋摇得都快停不下来了。
鹿清高兴地冲着他挥手, “完事了, 可以走了!”
巫沉冲着他们招招手,“这边。”
阵眼是石室里的一幅壁画, 上面是一男一女身处内室, 男人正在给女人梳头, 只是右手虚握,好像少了什么。
鹿清哦了一声,“我知道,方才看到一把墨玉做成的梳子, 他俩都不要,在我这里。”
虞季堂抬头望室顶,启英垂头看地面,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鹿清将那把墨玉梳子掏了出来,正要塞进壁画右手的位置。
巫沉道,“慢着,你让她看看。”
鹿清将灵囊抖开了个口子,然后将那墨玉梳子塞进了壁画右手的位置。
壁画光华流转,那两人仿佛活了过来,相视一笑。华光过后,整幅壁画都消失不见了,露出了一个通道的入口。而墨玉梳子也掉落在地面,发出一声脆响。
灵囊里传来哭泣的声音,哀哀不绝。
鹿清二话不说,只是将那把墨玉梳子捡了起来,丢进了灵囊里,然后将灵囊封好。没有多余的感慨,干脆利落地整装出发。
旁观的虞季堂忍不住想,要是哪天巫沉敢花花肠子再找一个,估计鹿清肯定不会像黑发这样拖泥带水,而是转头就走,该干嘛就干嘛去了。
巫沉笑了笑,拉起了鹿清的手,走入了通道里。
石砌的通道基本完好,而出口在一片悬崖峭壁的中间,若非机缘巧合,恐怕难以发现。巫沉斩下一片石壁,彻底掩埋了入口。
此时,仍是半夜时分。他们索性御剑飞行,前往神宫的方向。自此白日休息,夜间赶路。那些仍在西荒边界搜寻他们的人搜了将近一个月,累得损兵折将、人仰马翻不说,待收到巫沉他们已经接近神宫地界的消息,气得只欲吐血,然也无可奈何,只能再做图谋。
……
“这就是神宫?”鹿清站在山门处,仰头望着恢宏壮观的连绵山峰,“确实挺气派的。”
守山弟子不禁侧目,这小姑娘是什么来头,好大的口气。
虞季堂在一旁指给她看,“你看见那座像桃子一样的山峰了没有,那里是我家宣守峰,明天我带你去玩。”
守山弟子:哦,原来是虞神侍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