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清点点头,“好啊。”
启英插话,“您别听他的,要说好玩,还是我们怒坤峰好玩。我们山上人少,好玩的地方多。他家那山头,全是人,除了树就是房子,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鹿清,“哦哦哦。”
守山弟子:嗯?难不成是启英的朋友。
虞季堂反驳,“谁说的。怒坤峰上下被你家那口子管得除了修行就是吵架,哪里有我家好玩。”
守山弟子:她家那口子?谁?
巫沉向她伸手,“好多事情着急要处理。我让启英先陪着你在怒坤峰上转一转。等我忙完了,再带你去正式拜访虞长老。”
鹿清拉着他的手,乖巧地点头。
守山弟子惊骇地望着两人拉在一起的手:他们看见了什么?冬猎到底发生了什么?难不成这位是假的巫神侍?……
守山弟子惊讶地连行礼通禀都忘记了。也幸亏是他的失态,巫沉拉着鹿清安安静静地走到了怒坤峰的岔路口。四人分作两行,巫沉跟虞季堂先去宣守峰见虞长老,而启英陪着鹿清去了怒坤峰。
暂且先说鹿清和启英一行。
启英这些日子下来也看清鹿清在巫沉心中的地位。他是巫沉的大弟子,贴身随侍,即便是启稚都未必比他更了解巫沉。
在他的心中,巫沉是个极有耐心而内敛的人,但当巫沉面对鹿清时,那些轻松与愉悦,是启英从来不曾见过的。因此,他可不敢因为鹿清貌似懵懂天真就轻视她。更何况,从西荒到神宫,鹿清展现出来的实力,轻松撂倒他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这就是怒坤峰。在神宫诸峰之中,山势险峻,并不适合太多人居住。在大人成为神侍之前,这里少有人至。后来大人喜欢这里清净人少,便住在了这里。我们怒坤峰人不多,除了弟子和门徒,基本没什么闲……”人字还没出口,启英就有些傻了。这些莺莺燕燕怎么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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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怒坤 -2
时日已近夏初, 便是山间清凉,修行的女子们也早已换上单衣薄裳,满殿的彩袖丝带飘扬, 异香扑鼻,也算是一道独特的风景。
鹿清呵呵一笑, 玩味地问道, “那这些人是?”
启英跳脚,“来人,这, 这, 这是怎么回事?大人早有吩咐,不许放莫名其妙的客人上来, 否则自去领罚。”
鹿清侧目, “原来,经常有这样的客人。”
“不, 您千万别误会。只有过一次, 大人就下了严令,不许让她们再来。”启英连忙解释。
一个弟子跑了过来, “启英师兄, 您可回来。”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说来话长……”
“那你长话短说!”要是说不好,咱家大人今晚得跪床尾, 知道不?
“冬猎变故的消息传回神宫有一段时日了, 不少长老已经带人前去接应, 可是迄今尚未回转,大多数同门完全没有消息,不知生死。所以这些坐着的,有的是姐妹亲眷, 有的是师长同门,日日来我们怒坤峰下等消息,天天哭得山洪爆发似的。要是不理会,难免有人说我们怒坤峰不近人情,反正大人也不在,我们索性让她们在大殿里等。唉,这位是……她怎么进去了。”
鹿清走进大殿的时候,只看见不少妙龄女子坐在那里,侧身低泣,不管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身姿妙曼,粉面微红,确实惹人怜爱。
鹿清板着小脸,环望了四周一圈。
可是没什么人理睬她。不是没人看见她,而是见她衣着寻常,相貌在一堆美人里更是寻常,全身上下写满了寻常二字,许多人只是看她一眼就忽视了。
倒是有个靠着门边坐着的中年妇人见她面生,冲着她招招手,“你也是来寻人的吧?这边坐吧。”
鹿清向来善于顺杆爬,闻言立刻坐了过去,低声问那妇人,“这么坐着干等,有用吗?”
那妇人眉间有焦急愁苦之色,听鹿清这么一问,便叹了一声,“那看你是来做什么的了。你是来等巫神侍的,还是来打听消息的?”
鹿清也学着她叹了一声,“您说呢?”
那妇人看了看她的脸,有些遗憾地道,“看来是打听消息的。是你的什么人去了西荒?”
鹿清想了想,回答,“我姐夫,姐姐,都去了。”
那妇人闻言催泪,“唉,我家是我儿子去了。如今说出了变故,死了不少人,可到底出了什么变故,东说东,西说西,谁都没个准话。”
鹿清心想:谁敢给准话!便是巫沉回来,也不敢冒然说出邹高阳的那些事,否则神宫还不得乱套了。
她安慰那妇人,“您在这里等着不顶用。巫……大人在西荒的时候,发现事有蹊跷,便下令神宫弟子结束冬猎,返回神宫,以保安全。如今算来,这些弟子恐怕还在回程的路上,快的话,再有十天半月,便该到了。您在这里等着,还不如回家中等着,早做准备,若你的儿子回来,你便能立刻看见……”
“姑娘,你这话可当真?”妇人激动地拉着鹿清的手。自听到风声以来,所有的消息都是“据说”“可能”“或许”,像这小姑娘说得这么肯定的,还是第一个。
鹿清反握着她的手,“只是这次冬猎有不少伤亡,您还得有准备才好。”
那妇人哆哆嗦嗦着双手,“姑娘,您还知道些什么?”
鹿清摇摇头,“当时人多地远,都以信号沟通,许多弟子应该跟两位大人连照面都没有。你若是想问你儿子是否平安,大人也不知道的。还是回家去等,与你儿子同去的人总该能带消息回来的。”
“你是谁?消息哪儿来的?准不准?”旁边一个女子冷冷地睃了鹿清一眼,“连长老们都没能带回任何消息,你倒是一说一大串,哗众取宠也不是这么个说法。该不会是为了抢个位置,故意哄骗人的吧。”
鹿清冲着那阴阳怪气的女人一笑,调侃道,“我呢,夫家姓巫;消息呢,是从我家大人处得来的。既然我说的,那一定是准的。还有,你说的抢个位置……”她站起身来,“我在这怒坤峰上自有自己的位置,不需要抢。”
启英一直躲在外面,听到这里,立刻走了进去,“您怎么来这里了,长途跋涉,劳累不堪,大人特意嘱咐,让您先休息。待客也不用急着一时。”
什么待客,她明明就是来刺探军情的。鹿清心里这么想着,看了启英一眼。就见启英冲她使了个眼神,她立刻明白了过来。启英就是想请这些人离开。
真心打探消息的人,巫沉和启英都不知道那些弟子如今的状况;而挂着羊头卖狗肉的,启英都说了,巫沉根本不想见。那么,她待客(轰人)比启英更名正言顺。
一个搭台,一个唱戏,这个她喜欢。
而旁边那个阴阳怪气的女子已经愣住了,“巫家人?你是巫神侍的亲戚?”
启英“恭谨”地介绍,“这位是我家神侍大人的夫人。”
那女人难以置信地张着嘴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而那几位侧身低泣的美女也忘记哭泣,直勾勾地盯着鹿清。有个穿湖色衣裙的姑娘突然嗤笑了出来。“启英,许久未见,你这玩笑,开得越发大发了。小心你家大人回来收拾你。”
鹿清望了过去,似笑非笑,开口道,“婚姻乃是大事,我们两家是不敢拿来开玩笑的。这位姑娘还请慎言。”
湖色衣裙的女子盯着鹿清的脸看了又看,又盯着她周身上下仔细打量,见鹿清走到了巫沉在殿中的座位,启英不用她吩咐,便取了一个坐垫给她铺置好。刚想相信,就见与启英一道进来的另一个怒坤峰的弟子一脸惊讶的模样,盯着鹿清好似没有回过神来。她眉头一皱,巫沉若是娶亲,怎么连怒坤峰上下都不知道,这事必有蹊跷,搞不好就是启英闹得幺蛾子。
那女子冷哼,“肖想巫神侍的人多,但是敢这么堂而皇之、先斩后奏的,还是头一回得见。”她略略压低声音,“也不看看自己长得什么模样,也敢自称巫神侍的人。”
鹿清已经安坐在了上面,闻言对启英道,“客对主人不敬,怒坤峰以往是怎么处置的?”
启英正色道,“自然是要撵出去的。”
鹿清叹了一声,“原本吧,不知者不怪。但是,我还是刚过门,刚刚来到怒坤峰,不敢替我家大人胡乱做主,乱了怒坤峰的规矩。这位姑娘,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