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色衣裙的女子气得跳了起来,“明明是你……”
鹿清身体往前一倾,手肘支在案上,一手托腮,满脸莫名其妙,“我?我怎么了?可是做错了什么?”
启英大声道,“师母自然是没有错的。还不请这位出去?”
一旁的同门听启英口称“师母”,心中简直惊雷一片。但是启英对大人恭敬有加,绝对不敢在这事上乱开玩笑。而且上次大人回来,确实有传大人有心上人。难不成,真的是这位“师母”?!
同门心里的各种想法如疯草乱长,但是面上正经一片,而且还带着有些怒色,一抬手道,“请。”
一旁有个粉衣的女子连忙站了起来,“这位姑娘都说不知者不怪了,也请体谅,我们都是关心则乱,我的兄长至今消息全无,我们又无人可问,所以……”
“所以才用心妆扮,日日来怒坤峰苦守,顺带嘲讽一下姿色不佳的也敢来肖想我家大人。”鹿清笑眯眯的接话,“没事,我年纪虽小,可是善解人意,能体谅你们的良苦用心。”
那粉衣女子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只好说,“姑娘误会了。请问姑娘怎么称呼?”
鹿清眨眨眼,“你们不是都听见了吗?他们都是巫沉的弟子和晚辈,自然应该叫我师母,而你们嘛,若是跟怒坤峰没什么关系,也不用勉强自己,称呼我巫夫人就好。”她转头看了启英一眼,“神宫这边是这么称呼的吧?”
启英面色肃然,“师母说的没错,正当如此。”
鹿清的小圆脸露出一副“慈祥”的笑容,“真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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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怒坤 - 3
你才淘气, 你全家都淘气。坐着的一群女子们气得咬牙切齿。
这殿里本来就分为两拨人。一拨,确实是无处打探消息,只能常来这边, 看能否有消息;另一波,就是挂着羊头卖狗肉的, 借着打听消息的名号, 看能否在巫沉面前露脸。反正最近神宫人心浮动,师长们和有实力的弟子基本都离开了,稳重的人忙得脚不沾地, 有空日日坐在这里等消息的人, 可想而知是什么货色。
那粉衣姑娘见鹿清居然摆出长辈的架子来。便索性软下身段,“巫夫人, 我们这些人也实在没有办法了, 所以才求到怒坤峰前。还请巫夫人怜悯。”说着竟然要跪下。
鹿清坐得稳稳当当的,“这位姑娘, 我向来不喜欢勉强别人, 你若喜欢跪,我绝对不勉强你站着。只要你别时候到处哭诉, 说我仗势欺人, 见到你下跪都不拦着。当然,若是在乎名声, 要不得要拦啊劝啊的, 可是一来我年纪小, 让我年纪小的劝你们年纪大的,倒显得你们不懂事了;二来,怎么说我嫁的是巫沉,我是无所谓什么尊卑体面, 但总得替我家大人留着些,让神侍夫人倒过来哄着你劝着你,我也不知道神宫是不是这个规矩,有吗?”她转过头去问启英。
启英努力板着脸,生怕自己笑出来。鹿清这张嘴的攻击力,那不亚于大人的太夷剑。他一本正经地摇头,“自然是没有的。”
“你看。”鹿清遗憾地一摊手,然后突然掩口,“啊呀,也许我这个顾虑多余了,要是你的地位比神侍还高些,我确实应该哄着你才对。请问姑娘您哪位啊?”
我是谁?我是某某峰上的某某弟子,修为不行,腰杆不硬,也就靠着一张脸才得些师兄弟们的帮衬。如今师兄们不在,我日子难熬,所以才跑来这里看看有没有机会攀上巫神侍。但这话要怎么在当众说出来?
粉衣姑娘涨红了脸,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鹿清的视线不再停留在她的身上,“各位,我今日是第一次来到神宫,初来乍到,除了两位神侍和启英,我谁都不认识。哪位要是有要事,不妨表明身份,要不然我怠慢了,心里也过意不去。”她倒要看看有没有位高权重的女修会这么不要脸,天天守在大殿里,这是几辈子没见过男人了?
果然,还真的没有什么金贵人儿。而且,便是有些自视甚高的,也不好意思站出来说我如何如何。
鹿清一看,既然都是些不重要的人,她也就没什么兴致跟她们扯皮了。
鹿清扫了一遍满殿静悄悄的面孔,话锋一转,“我家大人常说,神宫行事向来有规章法度,怒坤峰更是注重规矩。原来,我还真信了。”
她的眼神在那个怒坤峰弟子的脸上略一停留,“但是今日一见,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冬猎的弟子调度,是由怒坤峰安排吗?即便是你家大人和虞神侍让众弟子停止冬猎,回转神宫,难不成这后面的人手调度,接应安排,也是怒坤峰负责的吗?既然都不是怒坤峰经手,难不成,就因为怕被别人在背后说几句,就把这大殿弄得跟戏楼子一样热闹?”
那位怒坤峰的弟子满脸通红。
鹿清只看向启英,“原来你家大人说的话,也不是令行禁止,也不怎么被别人当回事嘛!”
启英立刻单膝跪下,“师母,此事是我们的过失,请师母责罚。”
鹿清收了笑脸,“念在你们到底是因为同门之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责罚就不必了。但是做事须得有始有终。当时是哪些同门点头让客人进来的,你一会儿将他们都招来,记下所有在座客人所询问的人的名字,送去神宫负责此事的人那里。是生是死,你们需得给在座的各位送个消息。我只听说过,有事,弟子服其劳,却从未看过弟子给师尊找事儿的。”
下面那位怒坤峰弟子连脖子都红了,“师母教训的是,弟子即刻就办。事后再向师母领罚。”
鹿清笑了笑,“还是向你师父领罚吧。落在他手里,也就是按规矩行事,要是落在了我手里,呵呵……”
启英看了那个弟子一眼,“还不谢过师母宽恕之恩。”
那弟子又羞又囧,但是此事鹿清说的一点都不错,而且启英回来了,还带回来这位新上任的师母,那是神侍大人是不是也要回来了。今天这事,说不定大人真的会重罚。他的心情一下子沉重了起来,迈着沉重的步伐,照鹿清的话去做了。
满殿的女子没想到鹿清把众人损了一遍之后,居然就这么把她们丢开,去收拾怒坤峰的弟子了。一时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倒是那位跟鹿清说过话的中年女子站了起来,“多谢巫夫人告知消息,这些日子,我们多有打搅,这就告辞。”
鹿清站了起来,“还请多多保重。”
那女子未想到她会这么回复,心中一暖,向鹿清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其实这些人都有修为在身,方才鹿清跟那中年女子的对话,众人都听见了,也用不着鹿清再多费口舌。有些只是来打听消息的人,便陆续站了起来,向鹿清行礼,跟着那中年女子一同离去了。而那些别有用心的女子们交换了一下眼神,竟然打算故作不知,甚至恶意地想着:初来乍到,想要立威收拾怒坤峰的弟子,需知强龙不压地头蛇,恐怕这怒坤峰的弟子未必给她颜面。说不定一会儿就有好戏看了。
所以,磨磨蹭蹭的,竟然是打算等着看鹿清丢脸。
鹿清冷笑一声,也不发作。启英给她奉茶,她便接过,慢慢地喝了起来。
一杯茶没喝完,方才离去的那个弟子便带着好几个人来到了殿门外。没有直接进来,而是让那个弟子通禀。鹿清点点头,那几个弟子这才低着头走进了大殿,恭敬地跪地行礼,“拜见师母。”
鹿清点点头,“方才我说的话,你们可都知道了?”
下面跪着的众弟子有人回答,“弟子知错,请师母责罚。”
鹿清点点头,“知错能改,没有狡言辩驳,到也有些你家大人弟子的样子。既然如此,这次的责罚我便替你家大人免了。算是个小小的见面礼。但是,一而再,不可再而三。下次若有再犯,便连着这次的加倍惩罚。”
下面跪着的怒坤峰弟子原来还怕她是来摆下马威的。见她高高提起,又轻轻放下,不由都松了一口气。“多谢师母。”
鹿清安然受了他们的礼,“责罚免了,事情还是要做的。这些客人,你们一会儿送上笔墨,请她们写下所求,千万别漏了。人家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你们千万不可慢待了人家的诚意。”
一旁的启英愣了一下,方才还说让我们记下,这会便要这些女子自己写,这……怎么有点签名画押的意思?他再一想,不禁暗笑,可不是签字画押吗?这些女子打的借口不深究也就罢了,可若深究,明眼人谁不得轻蔑一笑。这要是再签名画押,回头送到她们的尊长手里,连尊长都得一起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