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些女子中也有人回过味来,脸色难看了起来。
鹿清笑眯眯地托腮看着她们,也不说话。怒坤峰的弟子竟然真的去找笔墨了。
有人坐不住了,“巫夫人的一席话倒是让我们明白什么叫人微言轻,既然如此,我们也不给怒坤峰添麻烦了。”
“别介,”鹿清看着她,“怒坤峰也不在乎多一张纸的事儿。姑娘要是就这么走了,大人回来,少不得要说他们做事有始无终。还请各位稍安勿躁。再说,姑娘在怒坤峰待了这么久,不就是因为记挂心中重要的人吗?如今只要留下名字来的,我一定督促他们给各位回个消息。”
看着众人难看的神色,鹿清挑眉,渐渐冷下脸色,“各位总不至于是打着探听消息的旗号,逼着怒坤峰弟子违背师命,上来给怒坤峰添乱的吧?”
下面站着的怒坤峰弟子偷偷看她的脸色,发现她虽然年纪小,倒是十足的不怒而威。方才因为她年纪小而生出的一些不确信也不翼而飞。而此时,鹿清对着那些女子发难,他们心中也有些痛快。这些女子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他们也是确实推脱不得,才想着反正大人和启英、启稚都不在,让她们上来等几天,等不到也就走了。谁知道居然就这么赖着不走了。此事他们确实有错,可这些女子居然还旁观看戏,一句话都不说,也实在是太不把他们当回事了。那几个怒坤峰的弟子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搬了张桌子在门口,放上笔墨,竟然是写完才放人的架势。
有几个面子薄,实在挨不过难堪,掩面写下了一个人名,连自己的名字也不写,便匆匆离去。然后剩下的有几个一商量,竟然准备耍无赖,怂恿其中一个身手最好的。
“秦师姐,这位巫夫人如此折辱我们,万万没有任她摆布的。我们一起离开,我们就不信,她还敢动手不成。”
“动手也不怕,她小小年纪,连佩剑都没有,肯定修为有限。要是过不了两招就输了,那才叫丢脸丢在自家门前呢!”
“瞧她无才无貌,定然不是巫神侍喜欢的。这么迫不及待就昭告身份,说不定就是怕巫神侍不认账。要是这样的话,索性让她丢脸丢到家,这样动手输了,便是去巫神侍面前哭诉,巫神侍也会嫌弃吧。”
“就是就是。”
“秦师姐,给她点颜色看看。也不是嘴巴厉害就能坐在那位置上的。巫神侍是多年苦修,才出人头地的,也只有秦师姐你这样刻苦用功的弟子才能理解巫神侍,她这不知人间疾苦的样子,凭什么?”
“她方才提到她姐姐姐夫也去了西荒,搞不好就是托孤之类的手段,然后趁着巫神侍还没回来,闹的沸沸扬扬的,说不定,就是挑着我们在这里,想踩着我们出头呢。这等心思手段,实在让人不服。”
那秦师姐向来自恃身手高绝,这次西荒冬猎,她是意外错过未能成行,每每遗憾未能前往一展身手。今天被鹿清居然自冠巫夫人的头衔,心中嫉恨交加,早有心为难鹿清,如今被众人一怂恿,早已意动,“可是这样,冒然出手,倒显得我欺负她一样。”
“秦师姐,不需要你出手。我们只要不理睬她,径直离开,我就不信怒坤峰弟子谁敢出手阻拦。她若是因为被拂了面子出手拦了,你就出手,到时谁也不能怪你!”
“对,就这样,我们一起走。看她能如何!”那个湖色衣裙的女子也加入了进来。
“好。”秦师姐站了起来,“这位姑娘,虽然你自称巫夫人,但是巫神侍尚未回来,也不曾礼告众人。有道是娉之为妇,奔而为妾。姑娘想替怒坤峰做主,未免太急了些。而且用这些手段来折辱我们,神宫弟子可不是这么好欺负的。看在怒坤峰的面子上,今日我们便不与你计较了,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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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怒坤 - 4
那些女子方才还哭哭啼啼的, 这会儿倒是都似笑非笑地站了起来,跟在了秦师姐的身后。
而站在门口些名字的几位女子,见到形势竟然如此发展, 立刻将自己写的那张纸抓在手里,不肯递给怒坤峰的弟子了。
怒坤峰的弟子不好意思下手去抢, 纷纷望向鹿清。
启英面色一沉, 正要开口说话,鹿清却是一摆手,“口舌之争, 你们如何能吵得过这一帮女人。况且, 再犀利的言辞,也对付不了两种人。一种不要脸的, 一种是装作听不见听不懂的。”
秦师姐挑衅地看了她一眼, 却是不答话,带着众多的女子飞快地向殿门口走去。
鹿清叹了一声, “这般嚣张, 不收拾一下,有点说不过去。可我要是收拾她们, 以后会不会再带着长辈上门哭哭啼啼的, 说我以小欺大?”
启英道,“师母, 她们这是欺人太甚了。”
鹿清呵呵一笑, 饮完杯中的茶水, 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着急。”她冲着守门的那个弟子挥挥手,“让她们出去。”
那些跟在秦师姐身后的女子们发出了此起彼伏的轻笑声。
鹿清也笑了,双手背在身后, 慢慢悠悠地也向殿门走去。
待众人出了殿门。秦师姐率着众女子站在殿下,鹿清站在台阶上,依旧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看着她们,竟然丝毫不恼。
虽说怒坤峰的弟子也见过些世面,但是都有些发懵,这位小师娘怎么回事,被人打了脸还笑嘻嘻的。这以后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走到哪里都要被人笑话。刚有人要说话,启英抬手摆了摆,示意他们安静。以他对鹿清的了解,这位绝对不是任人打了左脸还把右脸贴过去的人。
秦师姐昂首挺立,“这位姑娘,后会有期。”
鹿清点点头,“那是自然。”
场中那些女子,闻言交换着眼神,不少人嗤笑出声。
秦师姐也笑了,祭出飞剑,从容不迫地踏了上去。佩剑缓缓飞起,山风吹得秦师姐身姿妙曼,裙摆飘飘,仙气邈邈,足以入画。秦师姐故意慢慢悠悠地上升,居高临下,双手背在身后,斜睨着鹿清。
鹿清呵了一声,却将双手伸到身前,理了理袖子,“我方才就说过了,我年纪虽小,你们不拿我当回事,本来也没什么。但如此巧舌如簧,故意挑衅,若是让你就这么走了,我家巫沉的脸面往哪里搁?”
旁边的一位怒坤峰弟子前行一步,“师母,弟子愿意向秦师姐讨教一番。”
“不用。”鹿清陡然收了笑容,伸手向半空一抓,“今日我倒要看看,谁能在怒坤峰来去自如、嚣张得意。”
秦师姐正要反唇相讥,突然脚下一震,自己的佩剑竟然不受控制地剧烈地抖动起来,她眼前的景色陡然颠倒了过来,然后佩剑带着她猛地向前冲了过去。
秦师姐尖叫一声,被自己的佩剑拖着向前,速度之快,使得她根本做不出任何的反应。方才飘逸的的裙摆全部飞起,将她的头脸都兜了起来,远远一看,就仿佛一柄飞剑拖着老大一个布袋。秦师姐看不见前方,只觉得上下左右,佩剑疯狂打转,她被自己的佩剑拽着,在半空甩得如同一个陀螺一般。
怒坤峰的弟子先是一愣,然后看到鹿清的一只手正在空中比划。她的手指向左,秦师姐便在空中画了个大写的一横;她的手指一转,秦师姐便在半空画了个完美的圆圈。
怒坤峰的弟子齐齐捂嘴掩面,噗嗤噗嗤笑成了一片。
鹿清的手指陡然向上一挥,秦师姐突然像爆竹一样拔地而起,向高空疾驰。
秦师姐尖叫地嗓子都哑了。以前御剑飞行,自然不怕高空,可是如今宝剑竟然完全不受她的控制,这要是跌下来,粉身碎骨绝对是有可能的。她一狠心,咬牙断开对佩剑的心神相连,整个人从空中摔了下去,正好砸在那群瞪眼张口的女修群中,惊起尖叫一片。
这一摔,虽然没有断手断脚,但是秦师姐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嗓中一片腥甜,哇的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当然,同时被种种摔在地上再也捡不起来的,还有她的面子和傲气。
鹿清缓缓摊开手心,那柄佩剑便立刻从云端飞了回来,乖乖地落在了鹿清的掌心。鹿清的手指在宝剑上轻轻一弹,那宝剑顿时发出一声欢愉地轻鸣。
鹿清手指再轻轻一弹,那宝剑一头扎进了一旁一块巨大的山岩中,直至没柄。
众人看得瞠目结舌。尤其刚才信誓旦旦怂恿秦师姐的那些女子们,脸色苍白,双腿打颤,惊恐地看着站在台上的鹿清,仿佛在看着什么人形怪物。
鹿清将手又背了回去,“若是我对你们动手,难免要被些强词夺理的糊涂人说是恃强凌弱,而且,就你们这点能耐,也确实不值得我亲自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