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发立刻钻了出来, 发出了贪婪的深呼吸声, “山上果然比地下好。”
鹿清好奇,“你怎么知道这是山上?”
“我又不是死的,你把我关在里面我也能听见的。”黑发咕哝着。
那岂不是她跟巫沉说话, 这个家伙都听见了!鹿清二话不说, 掏出眉间尺,啪啪就是一顿狂拍。
那黑发的惨叫声几乎震动了房顶。外面的弟子被吓了一跳, 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鹿清一边冷笑, 一边使劲揍她。
那黑发哭喊着,“方才那么多小贱人你不揍, 非来欺负我这个苦命人。天啊, 为什么要让我受这种折磨?”
“为什么?”鹿清冷笑,“你那墓里, 前前后后, 加加减减,百十具尸傀总是有的吧。而方才那些女子虽然心思不正, 轻狂无状, 但跟你比起来, 她们至多就是些惹人厌烦的跳蚤,你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我不揍你揍谁。”
黑发哽咽无语,好半晌,“人家不是已经洗心革面, 改邪归正了吗?”
鹿清,“呵呵。”
黑发见眉间尺停了下来,立刻打了个滚,躲到了碗后,“小师母,小师母,我们商量一下。你看,我大错犯也犯了,那些人呢,人死不能复生,我呢,也没办法再死一次、以死谢罪。反正,你也收了我了,与其把我关在那灵囊里,还不如留我在身边做个侍女。有你那只铃铛镇着,我想做点什么你也都知道。相逢就是一场机缘,我得了一线生机,你修了一场功德,这说不定是一场天大的造化。您说呢?”
一大串的话,她连个停顿都没有,也不知道翻来覆去想了多久了。
鹿清呵呵,直接将黑发重新关进了灵囊里,点了一把火丢进去,烧得那黑发鬼哭狼嚎。
启英一直蹲在那堆宝贝旁边,竖着耳朵听着。见那黑发喊得实在凄惨,便道,“师母,其实,要是这黑发真的改过自新……”
鹿清有些无奈,“你们是不是碰到女人哭就没辙啊?我跟你说,这个家伙心黑着呢,这番话她不知道想了多久了,就是拿捏你们心软。要是真的让她出来,她若品性不改,还不知道要闯出什么祸事来。到时杀也杀不死,烧也烧不掉。还不得你家大人头疼。我还不如把她就这么关着。”
不不,她才不要被关着。黑发在灵囊里拼命地蹦跶。她在墓里的时候,虽然不见天日,还是还有尸傀可以摆弄。可如今被关在灵囊里,什么都没有,真的快疯了。
“不不,我一定……”不等黑发赌咒发誓,鹿清用平安铃往上一盖,顿时清静了。
鹿清想了想,将关着黑发的灵囊丢给了启英,“找个禁制森严的地方把她关着,不要让任何人接触到她。这个魔头狡诈无耻,要是不知底细的,被她骗死都不知道。等我跟你家大人商量好了 ,再作处置。”打架的本事,她现在勉强能糊弄人。但是收拾烂摊子的本事,巫沉肯定比她厉害。这等头疼的事情,还是交给巫沉去摆平吧。
启英连忙将灵囊收好。
“师母,这几件东西,对于几个师弟都有用。我一会儿给您用盒子给装起来,上面写好名字。”启英向她展示自己挑出的几件礼物。
鹿清看了一下,有丹药,有些清醒凝神帮助修行的宝物,倒是没有挑兵器。也是,都是巫沉的弟子,想必巫沉早给他们挑好兵器了。鹿清点点头,继续收拾满地的战利品。
而巫沉此时也跟虞长老商量完了西荒的事情。虞长老一刻都不敢耽误,派人去请与自己有交情的长老前来商议。
而巫沉也得以稍作休息。虞夫人派人送了饭菜过来,他与虞季堂二人简单用过之后,正站在廊下说话。
这时,一个虞家的男子满脸怒色带着一个女子走了过来。
虞季堂一见,懒洋洋地招呼了一声,“十七叔,别来无恙,一切可还好啊!”
虞十七叔冷哼一声,“当不起神侍大人的这声问候,老朽怕折寿。”
“呵,十七叔这是好大的火气啊。干嘛冲着我发啊,我这出门在外许久未归,应该没得罪过十七叔吧。”虞季堂笑道。
跟在虞十七叔后面的那个女子嘤嘤地哭了起来,“三哥,你可得替我做主。我今日被人羞辱了,连佩剑都被夺走,还要尊长出面前去赔罪,才肯把佩剑还给我。”
“呵,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敢得罪你啊?”虞季堂漫不经心地随口问了一句。他对于自己这个堂妹实在有些瞧不上,整日就知道撒娇卖痴,修行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一身修为生生是用丹药给填出来的。仗着他爹就她这么一个女儿,行事不知天高地厚。看上了巫沉,不分场合,一味痴缠,不知给他丢了多少脸。
虞十七叔冷笑道,“这个就要问巫神侍了。”
巫沉被问得一愣,“问我?!”
“听说,巫神侍有了一位新夫人。不知是真是假?”
巫沉点点头,“确有此事。我夫人今日刚刚与我同回,尚未介绍给诸位,待我安排好宴席,再送请帖。”
虞小姐的哭声顿时拔高了几个调。
虞十七叔黑着脸道,“巫神侍的夫人真是好大的排场,我女儿不过去你怒坤峰打听一下我侄儿的消息,就被你夫人羞辱了一番,连佩剑都被夺了,还扬言要我亲自上门赔罪。巫神侍,此事你怎么说?”
虞季堂笑了出来,“还真像鹿清能干得出来的。”
虞小姐闻言,哭得抑扬顿挫。
巫沉笑了笑,“我夫人年纪小,脾气好,又是个十分讲道理的人。不知道虞小姐做了什么,把我夫人逼得发了脾气!”
虞十七叔气得,“你!”
虞小姐停下了哭声,大声道,“我什么都没做,我连一句话跟她都没说过。都是她在那里牙尖嘴利地奚落人。不管是我的佩剑,连秦师姐,还有其他几位师姐的佩剑都被她夺走了。就算她跟秦师姐吵架,凭什么羞辱我?”
巫沉收了笑容,淡淡地道,“虞小姐,说话是要负责的。就这么一个照面,我夫人便被你冠上了‘牙尖嘴利’、‘欺凌无辜’、‘无端生事’三个罪名。恶语伤人最容易,要是我们查明真相,事实并不如虞小姐说的,虞小姐又待如何?”他家那个小果子,从来不会落人口舌,岂会像这位虞小姐说的这般莽撞无知。
虞小姐眼睛转了转,“我说的都是事实,我确实没跟她说过话,也什么都没做过,佩剑被她夺了也是事实,如今还在怒坤峰的石头里插着呢。她必须当众向我赔礼道歉。”
巫沉垂下了眼帘,“做了未必是错的,不做也未必是对的。虞小姐要是真的认为自己没错,何不将前因后果都说个清楚,我们也好理论一番。”
虞小姐立刻又哭了起来,扯着她爹的袖子,“爹,你就这么眼看着女儿被人羞辱?”
虞十七叔大喝,“巫沉,不管你是神侍还是什么,也须得以理服人,你和你那位夫人必须向我女儿道歉。”
巫沉冷笑一声,对虞季堂道,“虞长老跟众位长老想必还要商议一段时间,我先回去看看。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被些憨面刁欺负了,也无处伸张。”
虞十七叔怒道,“巫沉,你说谁憨面刁?”
虞季堂伸手挖了挖发痒的耳朵,“你且去,我替你跟我爹说清楚,一会儿也过去给鹿清撑腰。”
巫沉这才一笑,踏上了太夷剑,直接御剑升空,连多看虞十七父女都懒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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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怒坤 - 6
虞夫人带着人来收拾碗筷, 只见到了巫沉离去的背影,“咦,巫神侍这是怎么了?不是要商量要事么?怎么走了?”
虞季堂抢在了虞小姐之前开口, “我们家这位大小姐去怒坤峰生事,惹怒了鹿清, 被鹿清把佩剑给扣下了。回来向她爹告黑状。这不, 我十七叔也不分青红皂白,就来兴师问罪了。巫沉担心鹿清被人欺负,这才心急如焚地回去了。”
不等虞夫人说什么, 虞季堂头一转, 对着他十七叔张口就怼上了,“十七叔, 我瞧你这姑娘应该也是没药医了, 索性随便找个仇家把她嫁过去,祸害仇家得了。你也没老呢, 赶紧再生一个吧, 生出个什么都应该比这个强。瞧你那宝贝闺女把巫沉给逼得,连憨面刁的评价都出口了。你还是赶紧趁着事情没传开, 挑个人家嫁了吧。否则, 只怕以后没人要了。”
虞夫人听得一愣,巫沉是出了名的好脾气, 从来不口出恶言。要是真的对一个姑娘亲口说出这样的评价, 那可……
虞十七叔气得发抖, “你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