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担心这个小姑娘上了高小、初中后,脾气这么硬,年龄还这么小,被人欺负了要怎么办哦~
心里越发要关注陆红阳,等她下半年上了高小,要时常去高小看看她。
她人虽在中小,可高小的老师哪个不是她的后辈,她的学生?她时常过去找那些老师们聊聊天也是可以的嘛!
陆红阳也不怕得罪了托儿班的老师,托儿班的老师们会给陆红月和陆红星、陆卫党小鞋穿,且不说陆红月并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她自己也在学校里,可以随时照看到她们,公社的纺织厂现在也有自己的托儿所,公社职工都可以把小孩子免费送到纺织厂托儿所里。
她有后路,她怕什么呢?
陆卫民和陆红月他们也没有怀疑陆红阳的这些蚕蛹是哪里来的,因为他们放学回家后,看到了院子里的小鸡和小鸭。
看到小鸡小鸭,他们比陆红阳还高兴,并且兴致勃勃的要承包下饲养两只小鸡小鸭的工作,开始掰着手指头计算它们什么时候能下蛋了。
现在它们小,叫声也小,等它们稍微大一点,那鸭子的叫声是很大的,到时候就不能放院子里养了,得放到厨房里关着养。
丁水英丝毫不知道她差点被叫了家长,看到家里多了两只小鸡和两只小鸭,知道是公公婆婆买的送来的,也很是感激。
她从姚婶儿那里知道了姚婶儿也养了两只鸡鸭在地窖里,知道现在鸡苗鸭苗都贵,公婆在大河以南挣点钱不容易,还花钱给他们也买鸡苗鸭苗,哪怕知道是给他们自己的孙子孙女买的,丁水英也呈公公婆婆的这份情。
至于陆卫国,也吃到了两颗蚕蛹。
是的,只有两颗。
丁水英吃到了一颗。
丁水英也没有什么这是虫子,她不吃的想法,晚上黑漆漆的,被大女儿塞了一口在嘴巴里,嚼巴嚼巴还挺香,问她哪里来的肉,知道是蚕蛹后,也没说什么,只说一句:“这东西我不爱吃,你们自己吃。”就没再过问。
她见公婆给他们送来了小鸡小鸭,就以为也是公婆他们送来的。
现在灾年,大食堂里树皮都在磨碎了吃,吃虫子有什么奇怪的?
*
过了两天,陆卫华又来了一趟水埠公社,给陆家挑来了两担稻草。
这一次陆卫孝没有跟着过来了。
他不想学认字,太痛苦了。
陆卫华想学认字,回去的路上,就一直拿着他的那个本子,照着上面念‘a o e iu ü’,就跟着了魔一样,念着念着,见到地上有个树枝,就捡起来蹲下来,在沙滩上写着,还问陆卫孝:“卫孝,是这样写的吧?我写的对吗?”
陆卫孝痛苦脸:“二哥,你都不知道,我哪里知道?”但他也是跟着一起学了的,又说:“对的吧?我看红莲阿妹就是这么写的。”说着,笨拙地用树枝也在沙滩上写了起来。
写了一遍,两人又继续走,走了一段路,又继续写。
一直到陆家庄,陆卫孝才像是解脱了一样,飞快地离开了陆卫华的身边,去找四弟陆卫义和陆卫家去玩了,一边找他们玩,还一边吐槽:“二哥找红莲阿妹学认字,二哥一路上都在念叨,快烦死我了!”
陆二嫂一听陆卫华居然在学认字,眼睛唰一下就亮了:“啥?卫华在跟红莲学认字啊?认的怎么样了啊?学会了没有?学会了也来教教卫家,他是你阿弟,你教教他。”
陆大江也兴致勃勃地说:“对对对,教教你卫家阿弟。”
陆卫华也不拒绝,原本沉寂的仿佛这片大河一样的眼睛,此时像是闪烁着波光,含着笑说:“红莲阿妹也让我学会了教阿弟阿妹们呢,还要教红霞和小姑姑。”
堂妹给他未来规划的路径很清晰,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是扫盲班,但他听话,哪怕是听一个才十一岁小姑娘的话。
他总觉得,堂妹堂弟他们在公社里,认识字,见识也比他们多。
陆红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就算了吧,我都多大了,还学认字?”
她虚岁十七,村里很多她这样年龄的小姑娘,都嫁人生子了。
陆小芳可羡慕公社里的陆红莲了,闻言连忙说:“咋就不能学了?咱们一起学,一天学一个字,一年就能学三百六十个字呢!”
她年龄虽比陆红霞大一岁,却是父母的老来女,性子里还带着几分天真:“反正现在灾年,咱们一时半会的出不了门。”
出门是本地方言里嫁人的意思,她脸皮薄,不好意思直接说嫁人,就用出门代替,饶是如此,两个小姑娘还是羞红了脸。
可陆小芳就是想学认字,她也想当城里人,当工人,吃供应粮,哪怕她当不成,她以后的孩子能当工人也好啊。
陆家几个小的也很好奇陆卫华学了啥,都围过来,陆卫华就把今天陆红阳教的,一笔一划地写在院子的地上,一边写,一边读:“这是‘a’。”
陆红阳教的都是普通话,陆家几个小的就跟着陆卫华念:“啊……”
还有人觉得奇怪,问陆卫华:“二哥,这是啥字啊?咋看着和大队部墙上的字有些不太一样,看着像鬼画符!”
陆卫华将写字的小木棍竖起来要揍他:“啥鬼画符,净瞎说,这叫拼音,拼音懂吗?城里孩子都学这个,红莲阿妹说了,学会了拼音,就可以自己认字了。”
陆卫义不信地叫道:“真的假的啊?还能不上学,自己学认字?”
陆卫华也不懂,但他相信陆红阳,认认真真地在地上写下了‘a o e iu ü……’等十六个字母。
几个小的就围在他周围跟着学,陆卫家才学会了‘a o e ’就激动的大叫起来,和陆二嫂兴奋的邀功:“阿妈,我认字了,我也会认字了!”
陆二嫂笑的欣慰又自豪,摸着儿子的脸:“那就好好跟你二哥学,学的好,你也去公社小学读书去!”
她说着这话,用眼神去瞟陆奶奶。
陆奶奶知道她的小心思,也不说话。
陆二嫂生了陆卫家好几年了,都没再开怀,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平时当做眼珠子似的,老三家的几个小子能上学,连姑娘都能上学,凭什么她的卫家不能上学?
她也想让自己儿子上学。
两天的时间,他已经记得很熟,写的也很熟了,这才跟本小队的小队长请到假,又去了一趟水埠公社,给陆红阳送稻草去。
公社里,并不是他想去随时都能去的,也就是现在还没到双抢时期,不然他连假都请不到。
等他到了公社,陆红阳这次依然没叫陆卫民他们出来,而是自己请了假出来,回家开小灶吃,并且教陆卫华剩下的字母和写法,让他先回去学会。
走的时候,她突然问他:“卫华阿哥,你是在什么上面写的字?”
陆卫华愣了一下说:“在院子的地上写的,河滩上也能写。”
河滩上的地,河水退了后,特别平整,最是好写了。
陆红阳想起前世他们那个大河河湾,全是河沙,最后被人承包,赚了很多钱,不由说:“你回去可以用木板做一个筛子一样的框,在框里装些河沙,在沙框里写,写完了还能擦掉重写,以后写字也可以在砂框里写。”
陆卫华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陆卫华走的时候,陆红阳还往他嘴巴里先塞了一颗蚕蛹,在他因为饥饿导致嘴巴里只要有东西,就本能的去嚼,然后越嚼越香后,又往他嘴巴里塞了一颗竹笋虫。
他吃完后,陆红阳问他:“好吃吗?”
他恋恋不舍的吞下了嘴里的肉,用力点头,然后陆红阳就塞给了他一把蚕蛹和一把竹笋虫。
陆卫华看她突然给他两把虫子,差点吓得手一抖,把虫子都扔掉了,但他还是鼓起勇气接着,问陆红阳:“阿妹,你给我虫子干嘛?”
陆红阳无辜脸:“你不是说好吃吗,给你吃呀。”
陆卫华先是身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然后就是想丢又舍不得丢,纠结地问她:“这……这这这这虫子还能吃啊?”
陆红阳又往他嘴巴里塞了一颗,说:“这是蚕蛹和竹笋虫,蚕蛹就是蚕宝宝结茧后的虫子,竹笋虫是长在竹子里的,可以吃。”
陆卫华同样是不由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手里又肥又大的竹笋虫:“啥?竹子里的虫子还能吃?”
他们家平时要砍竹子编虾笼,可见过太多这玩意儿了,这东西还能吃呢?
还这么好吃!
陆红阳从‘拼夕夕商城’里买的竹笋虫主要产自彩云之南,却不表示竹笋虫只产于彩云之南,实际上河南、陕西、浙江、安徽、江苏、江西、湖南等地,均分布有竹笋虫。
竹笋虫是一种以竹子为食的竹林害虫,只是有些地方吃竹笋虫,有些地方并没有吃竹笋虫的习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