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医学院的学生洗手频率非常高,且都是用除菌皂洗手,除菌皂虽然除菌效果好,但洗完手后,皮肤又干又燥,若没有蛤蜊油或者雪花膏及时护手,用不了多久手就会干裂脱皮,所以蛤蜊油和雪花膏基本是医学院学生的必备物品之一。
陆红阳的日用品品类里面居然没有面霜,面霜被划在了护肤品的品类里面。
倒是搪瓷盆和塑料盆、毛巾这些东西,日用品品类里面都是全的,可她还是在供销社买了一个极具这个时代特色的塑料盆。
见供销社有棉袜,还想买十双棉袜,结果最多只能买五双,陆红阳就买了五双,之后木梳、针线包、顶针等也买了一些。
谢磐石还要抢着付钱,陆红阳不缺钱,哪里会让他付?自己动作很快的就付了,然后拿了三双棉袜给陆卫国,让陆卫国带回去冬天穿。
她打算十一之后,天气稍微凉快一点,再给家里寄两床棉花被回去,就说是在这边的棉花厂买的。
出来的时候空着手,回去的时候端着个塑料盆,盆里放满了东西。
陆红阳端着东西上楼,就看到有人拎着暖水壶打水上来,陆红阳放下东西后,也赶忙拎着暖水壶,招呼了另外三人一声:“你们要下去打水吗?”
靳凤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已经打过水了。”
本来她是想帮陆红阳一起打水的,但到底才第一天认识,不好动人家东西,就没帮陆红阳打。
吴思思和周秀琴也都说自己打过水了,两人都洗漱好,坐在床上看书了。
陆红阳赶紧下来去大食堂的巷子里进去打热水,下来才发现谢磐石和陆卫国两人还没走。
谢磐石还颇有些不舍,还想和她再逛逛呢。
陆红阳见他们精力实在旺盛,一副还不想睡的样子,将暖水壶送上去后,又下来陪他们逛了一个小时,直到天彻底黑透了,没有路灯,也没有手电筒,这才回来洗漱睡觉。
好在省城到底是省城,校园里虽没有路灯,但宿舍走廊是有灯的,陆红阳回来的时候,宿管阿姨还特意提醒了一句:“回来就赶紧洗漱啊,十点关灯!”
陆红阳八点回来的,寝室里又来了两个女生,将陆红阳和靳凤岐对面的上下铺给占了。
下铺的女生性格活泼些,见到陆红阳主动和陆红阳笑着打招呼道:“我是张海燕,上面这个是李丽萍。”
她上铺的李丽萍还在铺床,闻言头也没抬,全程冷着个脸。
张海燕不在意地说:“她就是这狗脾气,我和她认识十几年了,从小就这样,不是针对你。”
陆红阳只是笑笑,说:“我是陆红阳,我先去洗漱了,待会儿聊。”
说着就拎着自己的暖水壶去洗澡。
张海燕见她拎着热水壶,不由叫住她说:“哎,我们俩刚到没多久,还没来得及买热水壶,你能不能匀一点热水给我们?”
陆红阳提着自己的热水壶,看看她那不算大的热水壶,再看看对面的两人:“我自己一壶水都不够用呢,你看看楼下还有没有热水,如果还有热水的话,等我洗好了出来,你拿我水壶再去打一壶,暂时用一下。”
陆红阳觉得自己这样说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拎着水壶带着自己毛巾、衣服、香皂、盆就出去了,身影才刚出寝室,就听到身后的张海燕和她上铺的李丽萍说:“嘁~这么小气的,借点水都不愿意。”陆红阳心一哽,还在往公共浴室走,就听宿舍里张海燕在问下一个人借热水了。
她听到吴思思细弱的声音传出来:“我也只有一点点水了,这么热的天,我自己还要喝水。”
后面的话陆红阳就听不到了,她已经到了浴室洗漱。
公共浴室是八个格子间,每个格子间大约只有狭小的一平米左右大小,十分逼仄,上面倒是有莲蓬头,但只有冷水,没有热水。
陆红阳放了冷水在新买的塑料盆里,倒了热水进去后,就这样拿着麻布巾,往身上浇水清洗,用新买的除菌皂,将身上仔仔细细地都清洗过一遍后,才觉得身上才舒服了。
夏季,真的就是一边洗澡一边出汗,等澡洗完,身上又湿了。
洗衣区和洗脸刷牙区是一块儿的,此时这里还有不少女生在洗衣服,陆红阳也快速的用肥皂洗了衣服,拿回来晾晒。
到晒衣服的阳台,陆红阳又发现了问题。
晾衣杆是不能伸缩的,二楼的衣服在往一楼滴水,三楼的衣服在往二楼滴水,阳台只有那么大,现在是五六个人晾衣服,全都堆在晾衣杆上往下滴水,是一点别的办法都没有,想避让都没法避让。
张海燕刚刚大概是没借到水,见到陆红阳进来,说了一声:“我借你的水壶用一下啊。”
就立刻拎着陆红阳的水壶和李丽萍一起下楼了。
李丽萍也拎着一个水壶,是陆红阳下铺的靳凤岐的。
两个人一走,寝室里剩下的四个人就莫名的都抬头对视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又好像什么话都说了。
*
靳凤岐见陆红阳洗完了衣服要上床,在自己床铺上问她:“陆红阳,你要被子吗?”
陆红阳自己带了丁水英给她的一块完整的,略有些瑕疵的布当床单,现在床板上铺着芦苇席,床单用不上,晚上就可以拿床单暂时充当被子,倒也不冷。
但她还是从自己的蛇皮袋里,拿出了一个几年前买的灰蓝色纯棉被套出来。
同套的床单已经被陆奶奶和陆大伯娘一起,帮她做了一套新衣服带过来了,这个被压在仓库多年的被套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她展开自己的被套,笑着对靳凤岐说:“谢谢啊,我晚上盖这个就行了。”
靳凤岐就扬眉笑着说:“行,你晚上要是冷,就下来和我一起睡。”
她相貌十分甜美,又不纯是甜美的长相,可能是性格里还带着几分北方人的大气爽朗,让人看着就不由心生好感。
很快张海燕和李丽萍就上来了,两人快速地收拾了自己的衣服、毛巾等用品去洗漱了,回来把陆红阳的暖水壶放在了她和靳凤岐床头的书桌下面,招呼了陆红阳一声:“暖水壶给你放这了啊!”
这时候李丽萍也终于说了她进宿舍以来第一句话,对靳凤岐说的:“你的暖水壶我也放这了啊!”然后又不理任何人,自顾自的爬上自己的床,一声不吭。
她和张海燕两人的性格大约是属于两个极端,李丽萍全程在床上一句话都没有,张海燕的嘴巴全程没停下来过,从进宿舍开始,就一直在和李丽萍说话,和吴思思说话,和周秀琴说话,和全宿舍的人说话。
她也不在意别人有没有回应她,自己一个人说的非常起劲,从吐槽今天的火车,到吐槽火车上的人,又吐槽她在火车上和人吵架的时候李丽萍不帮她,说了半天,发现李丽萍一句话都没回应她,没好气地说了句:“跟你说话呢,你倒是应一声啊!”
李丽萍:“嗯,听着呢。”
张海燕又开始嘚吧嘚,宿舍里其余五个女生都在看书,只有她一个人在说,有时候大家有些不好意思,也会放下书,看一下张海燕,大概是想回应一下她,结果等了半天发现,根本没有自己插话的余地,于是看看大家,又拿起自己的书来看了。
陆红阳也在看书。
宿舍的灯光昏黄,在这样的光线下看书其实对眼睛并不好,但这个时代就只有这样的条件,而她们宿舍这条件,已经算是顶好的了,尤其是和老生的宿舍对比,那可是好太多了,又干净又漂亮。
张海燕说话是属于旁若无人的类型,嗓门特别大,刚开始大家还忍着没开口打断她,但到她一个人说了一个多小时,李丽萍每次都应一声‘嗯’,说到后面,寝室里的几个人都有些受不住了。
和李丽萍同在上铺的周秀琴实在忍不住了,打断她:“张海燕同学,明天就开学考试了,你能安静点吗?”
张海燕吓了一跳:“啥?明天考试?考啥试?咋没人告诉我?完了完了完了,考什么?考哪个?你快来跟我说说。”
说着就在自己床上翻书本,去问周秀琴和吴思思。
吴思思是个比较好脾气的人,见她来问,就细声细气地和她说。
张海燕问完了,就赶紧回来和她上铺的李丽萍说,一边说还一边抱怨寝室里的其他人:“明天考试你们怎么不早点和我们说啊,我到时候要是考不好,都怪你们!”
这话把寝室里几人都说的皱眉。
靳凤岐不高兴地说:“你考不好关我们啥事?我都没说你打扰我们看书了。”
张海燕不高兴地说:“我们才刚到,不知道明天考试很正常,你们知道却不说,当然要怪你们!”她对李丽萍说:“萍萍,你说对不对?”
李丽萍点头用肯定的语气说:“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