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是陆家的小姑娘,谢母也高兴的很。
如今风雨飘摇,煤矿山也跟着动荡,谢父急需下面人支持,陆红阳的外公是煤矿上的生产队长,手下管着几百号人,矿委书记和矿长下面就是他了,本来他也算是谢父的人,可陆大河去世后,王书记给了他女儿很大的帮助,还给他女儿解决了工作的问题,自那之后,丁外公在煤矿上的态度便中立了起来,并不参与他与王书记之间的事情。
如果有了丁外公的支持,光是他手下管着的几百个矿工,都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当然,更重要的是,陆家那小姑娘谢母也是认识的,在他们公社上可有名的很,从小学习就出色,一路跳级到大学,是整个水埠公社唯一一个读了大学的姑娘。
如果她儿子一定要在公社上找对象,陆红阳是她最希望的那个了,可不是如了她的愿吗?
谢母一高兴,就是给陆家准备各种好东西。
那是真的准备各种好东西,不只是节礼那样简单。
去年那群人突然冲到她家,带走了她和谢静岩,关了半个月,这事着实是吓到她,加上她躲回娘家那段时间,娘家也有几分风雨欲来之势,让她认识到现在局势不太好,她给陆家的节礼的时候,就格外的重了几分,除了该有的五斤肉、一只鸡、两条鱼外,另外布匹、被子被褥、衣服……她生怕谢家出事,她来不及准备太多,或是到时候生乱,她该给儿子准备的东西还没准备好,将这些当做节礼,一起给陆家送了过去。
这次不是谢磐石送,而是她和谢磐石一起送。
丁水英被陆卫党和陆红星叫了回来,哪怕明知道谢母家世好,谢父作为煤矿上的矿长,家境富裕,看到谢家送来的这么多好东西,丁水英也是傻了眼,除了该收的东西,她让谢母通通拿回去。
谢母也是拉着丁水英的手说:“水英妹子,我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也知道我,看着好像不容易接触,实际上再好相处不过的一个人。”
这一点谢母还真没说错。
她继续说:“你晓得我家的情况,年前那些人就来我家抢过一回,那些哪是什么红小兵?活就是强盗,谁不晓得是哪个在背后撺掇?单单是那些人自己,怎么会跑我家来把我和静岩抓走?还不是逼我们家老谢把矿长位置让出来!”
她担忧又诚恳地说:“现在我们一家子都在矿上,但现在局势谁都不晓得怎么样,磐石和红阳关系定下来,我们两家都是亲家了,多的就当是我将后面的节礼一起送了,与其这些东西到时候都被人搬空了,还不如都给你送来,你自己怎么用都随你,我现在只求你别嫌弃我家现在事情多。”
谢母并不是对局势一无所知的人,相反,她受过很好的教育,从小的家庭教育让她耳濡目染,也看出来现在的局势有些不对,这样做也是早做防范。
她自然是不知道未来十年有多么混乱的,只是觉得,即使出事,他们要的也就是她丈夫谢镇山屁股下的位置,最多就是不当这个矿长,把位置让出来,回市里生活而已。
给陆家送来的,还都是明面上的能拿得出手的节礼,最多就是比市面上的节礼丰厚一些,相当于把三年的节礼一次性都送了。
关键是她让谢磐石送给陆红阳的东西。
第202章
谢母就谢磐石这么一个亲生的儿子, 在她看来,东西给陆红阳,就是给她儿子,给她未来的孙子孙女, 所以她把自己这些年收藏的东西给陆红阳, 那可没有半点舍不得, 本来以后也是要给她的,迟点早点的问题。
丁水英是个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人,如果谢母表现的很清高,很高傲, 那丁水英的态度只会比她更冷淡, 更高傲,可谢母这样出身的人, 拉着丁水英推心置腹的软软的说着话,丁水英哪里还有不应的?更何况她本身就很满意谢磐石,生怕这个女婿被别人家抢走了, 当下就把谢母送的东西收了起来。
其实谢母送到陆家的东西,都是能过明路的东西,最多就是比正常节礼丰厚一些, 可这也要看谢家的底蕴。
谢家早在战乱时期,家境就不一般, 不然谢镇山也娶不到谢母一个官家姑娘, 家底是十分丰厚的。
在谢母看来,她送到陆家的东西都算的上寒酸了。
可这个是要看时代的, 在这个时期,这些东西自然算丰厚的。
之后谢母又和丁水英说起谢磐石和陆红阳的婚事。
谢磐石比陆红阳大五岁,翻过年都二十三了, 在这时代可是大龄男青年了,谢母自然是着急的,想着先把两人的婚事定下来。
可丁水英也很为难,因为本地的风俗,是老大先结婚,老二才能结婚,现在陆卫国还没找到对象,要是陆红阳就先订婚,乃至先结婚了,外面不知道的人,就会以为陆卫国有什么毛病,怎么妹妹都订婚了,老大还毫无音信,是不是有什么不可说的难言之隐,才好好的男的,没人要。
丁水英也不把谢母当外人,说:“要是订婚我肯定是没意见的,只是我家老大还没找到对象,得先我家老大订下来才行。”
谢母在水埠公社生活十来年了,自然是了解本地风俗的,拍着丁水英的手背说:“这事我懂,你放心啊,肯定等卫国先订了婚,再给磐石和红莲订婚。”她问丁水英:“卫国现在是机械厂的正式工了吧?按道理他也好找,怎么还没找?要不要我给他介绍?”
说完谢母又后悔了。
要是在她和谢静岩被抓到吴城之前,她给陆卫国介绍自然是没事,可现在局势不好,吴城又乱的厉害,她都不敢离开煤矿上,又从哪里给陆卫国介绍合适的人去?
炭山倒是有不少未婚的小姑娘,可她都觉得配陆卫国差了一点。
丁水英也着急说:“他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跟木头似的,一天到晚就在机械厂修农机,又不出门,从哪里认识小姑娘去?实在不行我就在公社里给他介绍。”
丁水英想到了斜对门的姚赶英。
她心里存了这个想法,却不能对谢母说,而是把这事记在了心里,准备回头和姚婶儿说说,探探姚叔和姚婶儿的口风。
*
陆红阳上午九点多还没等到谢磐石过来,就以为他今天不来了。
没想到谢磐石和谢母从公社陆家回来后,谢磐石就带着谢母交给他的东西,外加他自己准备的一些东西,背着个大竹筐,自行车上也挂着两个大网兜,一路骑着自行车就往蒲河口来了。
到蒲河口的时候,都中午了。
陆红阳被人从蒲河口监狱里面叫出来,看到他手里拿的东西吓了一跳:“这这……这都是啥?你不是刚给我买了很多好吃的吗?咋又拿来这么多?”
她还以为竹筐里放的都是吃的呢。
谢磐石怕她拿不动,下巴指了下蒲河口的位置:“我能进去吗?我给你拿进去。”
陆红阳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进去,闻言道:“那我要去问一下许主任。”
说着,她就连忙往里面跑,去问了许主任。
许主任闻言从办公室的窗户向下看了一眼,点头说:“可以进来,不过只能在医务室,不要往别的地方乱走。”
医务室和监狱别的地方都不同,它是有单独的大门和诊室,在通往医务室的通道大门不开放的情况下,医务室是独立在监狱体系之外的。
陆红阳得到许主任的许可,高兴地喊了句:“谢谢主任!”
说着就直往下跑。
许主任看到小姑娘如此有活力的模样,不由也跟着笑了,对一旁的孟技术员,也就是她的丈夫笑道:“还是个小姑娘呢。”
陆红阳前世活了十九岁,今生又过了九年,按道理已经活了二十多年,可她前世十几年全部都在学校读书,没有进入过社会,也没有经历过太多事情,今生同样一直在学校读书,心理年龄一直就是十八九岁的模样。
她跑下去后,又似乎觉得自己跑得太快太急切了,在距离他五六米的时候,又突然停了下来,矜持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眼睛看着他,唇角含着笑,脚步却是缓缓地朝他走过去,傲娇地说:“许主任同意你进来,不过只能在医务室的区域走动,别的地方可不能去。”
这附近也没别人,谢磐石将自行车停在医务室外面靠着墙,背上背着竹筐,手里提着个竹篮子,笑着跟着陆红阳进了蒲河口卫生院。
卫生院里并不是只有陆红阳,还有张申武校长夫妻俩和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女人并不是张申武校长的侄女张玉笙医生,而是十一月份下放来的一位姓陈的教授的家属,因她身体无法承受冬日高强度的挑堤坝的活,做事又细致,被许主任安排到卫生院来打下手,承担打扫和护士的工作,至于张玉笙医生,由于她擅长的是妇科和产科,被许主任安排去了临河大队的卫生院,去给本地接生婆们做接生相关的培训和宣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