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米糊的味道特别香,陆红月看着也想吃,但她已经有桃酥了,上下牙齿和小蚂蚁似的,那么小点的啃着桃酥。
晚上丁水英没回来,陆红阳带着陆红月去大食堂吃了晚饭回来,特意在‘拼夕夕商城’内,买了五斤五花肉,趁着丁水英不在家,把陆红月和陆卫党、陆红星哄睡着了,用年前陆卫忠送来的小些的陶锅,炖了一大锅红烧肉。
她怕肉味散出去,把厨房的门窗都关了起来,在厨房的煤饼炉上小火地炖。
昨天纺织厂的纺织厂炖红烧肉,香味飘得纺织厂周围的人家都能闻到味,很多人家都知道,纺织厂的大大食堂除夕夜发红烧肉了,即使有闻到了肉味的人家,要么以为是自己家的红烧肉味,要么以为是谁家在热红烧肉传出来的香味。
这是很正常的,毕竟红烧肉就那么一盒,谁家都不舍得一次性吃完了,回来就加水继续煮,多煮一些肉汤出来,吃的天数也能多一点。
可她防住了外面的人,却没有防住陆红月。
睡着的陆红月,愣是被厨房煮的红烧肉溢出来的一点肉香味,给香醒了,穿着单薄的衣服,就来到了厨房里,吸着鼻子使劲嗅,迷迷糊糊地说:“阿姐,我好像闻到了肉味,好香啊!”
陆红阳见这么冷的天,她穿着里面单薄的衣服就出来了,一把将她抱起,塞回到床上,凶恶地说:“这么冷的天,你穿这么少出来,感冒了怎么办?”
陆红月被她这么一弄,原本半醒的眼睛真的醒了,声音更清晰了些:“阿姐,我真的闻到了肉味!”
陆红阳将她整个人都塞在被窝里,被子盖得一点缝都钻不进被窝:“你做梦呢吧?快睡吧,梦里什么都有,你赶紧去梦里吃一口,一会儿梦里的肉没了。”
吓得陆红月赶忙闭上眼睛,要去梦里吃肉。
过了好半晌,她吸着鼻子,被肉味香的睁开了眼睛。
等陆红阳炖好了肉,藏到仓库里,准备慢慢吃,回到房间上床睡觉,陆红月像只小狗似的吸着鼻子凑了过来,在她身上一边吸一边说:“阿姐,你好香啊,像红烧肉的味道!”
陆红阳:“……”
第34章
陆红月第二天早上起来, 还在流着口水,对陆红阳说:“阿姐,我昨天晚上梦到了好多红烧肉呀。”她两只胳膊一划,做出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动作:“有一座红烧肉山, 我抱着红烧肉啃呀啃, 红烧肉山太硬了, 啃不动!”
陆红阳心说,你可不是啃不动吗?被子都被你啃湿了。
早饭依然要在大食堂吃,陆红阳一个人带不了两个小婴儿,就让陆红月在家里看着弟弟妹妹, 自己带着陶钵去大食堂打饭, 负责打饭的是她斜对面的圆脸大婶,粥也是她带人熬的, 熬的浓稠,还有她腌制的酸菜和咸豆角,见到陆红阳, 圆脸大婶给她打了满满一陶盆的粥,怕她拎不动,或是洒了烫到, 圆脸大婶特意给她用菜篮子拎了回来,放在堂屋的四方桌上, 见丁水英不在, 还问了句:“你阿妈回娘家去了还没回来啊?”
一般媳妇回娘家,都是早上去下午回, 最迟第二天早上也就回来了。
圆脸大婶就是昨天上午回的娘家,傍晚就赶回来的。
陆红阳就摇头:“阿妈没回来,大概下午回来。”
圆脸大婶刚走, 就又有人来陆家找丁水英了,站在门口喊:“水英!水英在家吗?”
见只有陆红阳带着弟弟妹妹在家,伸着头往陆家屋子里看,四处打量陆家,脸上笑容很是热情地说:“你阿妈不在家啊?那我下午在过来!”
说完上下打量了一番陆红阳,又满脸笑容的走了。
陆红阳被她那一眼看的浑身寒毛直竖。
丁水英是在年初三下午回来的,要不是年初四纺织厂就要上班,丁外婆还想多留女儿在娘家住几日。
她怕女儿心情不好,晚上特意把丁外公赶走和儿子去睡了,她晚上和大闺女睡,两个人聊了一宿。
主要就是劝女儿要好好过日子,又说到她有六个孩子,没必要的话,先别急着再嫁,等陆卫国和陆红阳再大一点。
说的丁水英又哭了好久。
丁水英回来的时候,丁外婆给她塞了满满一背篓的东西给她带回来,她儿媳妇看到也没说什么。
主要是丁水英带回去的也不少,不说别的,光那十斤土豆粉和三斤藕粉,就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更别说还有芝麻酥糖、桃酥、红糖这些。
她们自己回娘家,也就是两条鱼、一斤面粉,再多的就没有了。
只能说大姑子自己当家做主,就是自由,想给娘家搬什么都行。
不过丁外婆给丁水英带回去的也不少,两条五六斤重的大咸鱼,半斤肉、六个芦柑,三斤富强粉、半斤糖果,还有一百斤的煤炭票和一张煤炉票。
这煤炭票买的可不是普通的碎煤渣,而是煤球,煤炉票也是煤球炉,而不是煤饼炉。
丁家有三个人都是煤矿厂的正式职工,剩下的女眷也都在煤矿厂捡矸石,拿的是临时工的工资,过年福利没少发。
煤矿属于重体力劳动,所以过年发的福利都很实在,主要发的就是吃、穿、用这三样上,穿就不用说了,丁水英自己现在就在纺织厂,不缺布料,所以丁家给丁水英的回礼,主要就是吃。
三个人去是走着去的,回来却是做煤矿上的运输车,做到四岔路口下,背着满满一背篓的东西回来。
回来的时候陆卫民嘴里还喊着一颗糖果呢,用超大的声音和他的小伙伴姚援朝说着这次去外婆家之行。
“我去我阿婆家吃的红烧肉,比我阿妈在纺织厂发的肉还多,这么大一块,上面全是肥肉!”陆卫民用两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巴掌大的圆形。
羡慕的姚援朝都瞪大了眼睛:“这么大的肉?”
可把姚援朝羡慕坏了!
他外婆家在山里,他阿妈过年只会往外婆家带东西,外婆家有什么好吃的,都给他那几个表哥吃,藏着不给他们吃。
“我阿婆家还有好多糖果,还有芦柑,芦柑你吃过吗?”
姚援朝睁大眼睛点头:“我阿爸也发了一箱芦柑,长的和橘子一样,我吃了,好甜!”
姚援朝的父亲是炭山矿上的技术员,炭山的福利姚家也有。
让他比较难受的是,家里的芦柑被他阿妈带了一半去外婆家,外婆一个都没给他吃,偷偷的给表哥他们吃。
陆卫民用舌头抵出嘴里的水果糖:“你看,还有糖,我阿婆给了我好多糖!”
可惜都被他阿妈拿走了,他只捞到这么一颗,愣是忍着没吃,一直快到家了,才把糖纸剥了,吃到嘴里,然后迫不及待的就来和小伙伴们吹牛炫耀了。
可把围着他的小伙伴们羡慕坏了。
姚援朝眼巴巴的按着陆卫民,小男孩眼睛看着他嘴里的糖果,不住的分泌口水:“卫民,分给我一点呗,下次我阿妈做了小鱼干,我也分给你。”
陆卫民有些不舍,可看着好朋友可怜巴巴的眼神,还是用力的咬了下嘴里的水果糖,水果糖被一分两半,他吐在手心里,递给姚援朝:“呶,小的给你!”
姚援朝也不嫌弃他的口水,特别开心的捻起其中那块小的,放到嘴里,姚援朝也一把将手心里的糖果放到嘴里,两个人甜的笑眯了眼睛,去捡路上散落的炮竹去玩了。
在放炮竹的时候,陆卫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招手让姚援朝耳朵凑过来,兄弟俩嘀嘀咕咕说着什么,然后又嘿嘿的笑了起来,接着两人就偷偷摸摸的往水埠区下面靠堤坝的方向跑。
原来这一片没有堤坝阻挡,是没人住的,后来建了堤坝,迁移过来许多在厂里上班的职工,陆家和姚家这一片靠近河边的堤坝,他们去的是另一条大堤坝,堤坝与堤坝之间形成‘T’字型,他们去的就是靠‘T’字型左上角的位置。
陆红阳正在翻看丁水英带回来的背篓呢。
她和丁水英说了上午有人来找她的事,丁水英问是谁,陆红阳说不知道,不认识,丁水英也没在意。
她昨晚和丁外婆聊了大半宿,没睡好,双眼又红又肿,原本的大双眼皮,都肿成了单眼皮,她不愿意出去见人,就把背篓里的东西全给了陆红阳,让她去拿到厨房橱柜里锁上,自己就回屋里歇着去了。
陆红阳自丁水英生产之后,就一直掌控着家里橱柜的钥匙,丁水英对这个日渐掌家的女儿放心的很,自然而然的就把背篓里东西的分配权给了陆红阳,只叮嘱了一句:“别一下子吃光了,省着点吃。”
她刚进房间,外面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传出男人的怒骂声,大过年的骂的特别难听,好多人都从家里走出去看发生了什么事,原本丁水英回房的脚步也停了下来,站到门口去看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