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珍香丈夫回去质问刘珍香,刘珍香自然不会承认这种没影的事,反而把丈夫一顿骂。
可外面传的有鼻子有眼,两人就这个问题吵了两天,然后开始打。
终于刘珍香和丈夫打的受不住了,拉着丈夫就来到陆家,让陆红阳说清楚。
陆红阳被堵在家里,丁水英上班去了,不在家。
陆红阳看这对夫妻打的鼻青脸肿的样子,哪里敢开门?问他们什么事,听到是她那天因为刘珍香的‘玩笑’,随口也开了句‘玩笑’回去后,引发的争端,连忙解释说:“阿叔,那天就是刘婶子跟我开玩笑,我也把玩笑开回去,真的就是玩笑!”
刘珍香的丈夫却并不相信:“你一个小孩子会开什么玩笑?你跟阿叔说,是不是看到她和三秃子钻芦苇荡了?”
陆红阳还没说话,刘珍香就又炸了,当头一招‘九鹰白骨爪’对着丈夫的脖子就挠了过去,一边挠一边骂:“赵耕苗!你不往头上戴帽子心里是不舒服还是怎么着?我都说了没有没有没有!”
两个人就在陆家门口,当着陆红阳家紧闭的大门的面,又打了起来。
陆红阳没想到那天话赶话刺的刘婶子的一句话,居然还有这样的发展,也赶忙解释:“赵阿叔,没有!真没有!真的就是开玩笑!刘婶子爱开这样的玩笑,我就也回了刘婶子一句玩笑,哎呀,别打了!”
可刘珍香的丈夫根本不听,两个人越打越上火,还因为陆红阳是烈士家属,前几天才发生了丁水英发疯的事,不敢拿陆红阳怎么样,气不过的赵耕苗直接打去了三秃子家,差点把三秃子家给砸了,对着三秃子的脸就是一拳。
三秃子前几天才刚被人炸了茅坑,炸了一身屎,满肚子的火气还没发,就突然被人打了一拳,两个男人顿时就冲在一起,打成一团。
周围没有工作,在家的人听到动静,都出来看热闹,一边看一边劝:“哎呀,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耕苗和三秃子打成这样,珍香和三秃子的事怕是真的了!”
“哎哟,作孽哦,三秃子长得还不如赵耕苗呢,珍香也真是不挑!”
赵耕苗也是长了一张圆脸,还是谢顶的圆脸,赵耕苗也就三十岁左右,容长脸,一头茂密的头发。
三秃子的媳妇原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毕竟她们家在上面的人家,很少和家在下面的人家来往,也就他们开垦的自留地都在一块儿,平时浇菜种菜能遇到,混个面熟,不然都不一定认识。
此时一听自己丈夫居然和刘珍香去钻芦苇荡,‘嗷’的一声,上去就抓三秃子脸去了,一下子把三秃子脸抓了个满脸开花。
别看三秃子在陆红阳一个小孩子面前说一些恶意满满的话,实际上因为从小不受父母重视,性格特别怂,不然也不会一个‘三秃子’的外号,被人从小叫到大,从他外号上,也能大致判断出这人其实是个怂货,在外面表现的无比地老实,就是人尽皆知的‘老实人’。
此时被他媳妇儿一顿挠,和赵耕苗两人联合双打,顿时抱着头就地一蹲,嘴里喊着:“我没有,别打了!”
赵耕苗对着他就是一顿老拳之后,周围来看热闹的人也都过来拉架,好不容易才把两人拉开,是把男女混合双打的赵耕苗和三秃子媳妇拉开。
三秃子被打的抱头蜷缩在地上,嘴里不住的叫着‘冤枉’。
于是晚上丁水英回来,又被赵耕苗夫妻俩和三秃子夫妻俩一起找上了门,想问问陆红阳到底有没有见过两人钻‘芦苇荡’。
这样的‘黄谣’陆红阳可不敢造,这年代乱搞男女关系的罪名是很严重的,当时是刘珍香说‘丁水英要嫁人,要把儿女们卖掉,陆卫党、陆红星是扫把星这些话是开玩笑’,她话赶话才对刘珍香也开了这样的‘玩笑’,谁知道一句话,会让两个家庭打的鸡犬不宁。
她连忙解释,她没看到过,是因为看到刘婶子帮三水奶奶说话,她才说了那句气话。
陆红阳是解释明白了,两家人也都回去了,可相不相信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之后的几天,这两家时不时就传来夫妻吵架的声音,吵的左右隔壁的邻居都知道。
经此一遭,外面再和陆为民、陆红月开‘你妈妈要嫁人了,不要你们,要把你们都卖掉的’玩笑话再也没有了。
赵耕苗夫妻俩和三秃子夫妻俩到现在还天天吵架呢!
其余也这样逗过陆为民、陆红月,和两个孩子这样说笑过的人更是离她们有多远滚多远,再不敢和两个孩子多说一句话。
怕了怕了,他们是真的怕了。
时间眨眼就进入了二月底。
他们这里临近河边,雨水充沛,往年这个时候,水埠公社这边不说天天下雨,也是隔三差五就有一场雨水了。
春天六个节气,立春之后就是雨水,现在已经是雨水的节气,天空却一点下雨的迹象都没有,依然还是晴朗的。
公社里的领导们已然察觉到有些不对了。
下面公社里的生产大队大队长们,也开始组织起队员们从竹子河里挑水去浇小麦了。
这时候的小麦正好到了拔节至抽穗期,正是需水量急剧增加的时候,往年这个时候有天然的雨水,不需要浇水,可今年老是不下雨,就需要人工灌溉。
最让公社领导和各个生产大队的大队长们着急的是,往年这个时候的竹子河,已经到了涨水期,竹子河会因为春天连绵不断的雨水,将冬季退水期退下去的河水,逐渐地涨上来,这个时间会一直持续到梅雨季节,直至河水涨满。
可春天该下雨的时候不下雨,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原本因为去年冬天退水期退下去的水,没有涨上来,原本露在地面上的河床,也开始渐渐干涸,这个麻烦可就大了。
涨水期和退水期的差别有多大呢,以临河大队的渡口为例,涨水期的临河大队渡口水深两米多,必须要借助渡船才能通过渡口,退水期这里完全不需要渡船,只需要摆渡人将木桩嵌进河里,搭两个竹排桥,人们就可以直接走竹排桥,去对岸的炭山炭洞里当临时工,背煤炭挣钱。
由此可见,退水期和涨水期的水位差距之大。
除了要人工挑水灌溉小麦,春天不下雨,还会严重地影响春耕。
他们这里属于中部地区的黄淮流域,春季气温回升快,土壤解冻早,一二月份,就要开始给土豆和红薯育芽播种。
往年他们只需要注意晚霜冻害,今年却因为老天爷迟迟不下雨,他们和给冬小麦浇水一样,同样需要人工挑水浇地。
这对村庄坐落在大山与大河之间的几个大队来说,可不是一个轻巧的工作量,从河到山脚下这段路,完完全全就是一段‘梯形’的上坡路,挑水本身就是一件重体力活了,再加上斜着上山路的过程,更是辛苦。
可辛苦也不得不做。
也幸好开春整个公社都开始实行了‘工分制’,要还是像去年下半年那样,搞什么‘敞开肚皮吃’的公共大食堂,那整个春耕就完了!
陆家也在为整个春耕的事忙活。
陆爷爷看着今年的天气,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整个人忧心忡忡的和陆奶奶说:“这都雨水节气还不下雨,怕是年景要不好了啊!”
陆奶奶正在糊鞋底的手顿了顿,说:“去年不是留了那高产的土豆种子吗?再多种几亩吧。”
此时的田地依然是由‘私’转‘公’,陆奶奶说的多种几亩,当然还是在岛上多种几亩。
好在他们去年留的土豆种子多,春土豆的种植又是切块种植,不需要整个的土豆种下去,留下的土豆种个四五亩地是可以的。
只是他们原来的那座小岛本就只有五六亩大,能开垦出三亩地就是那座岛的极限了,想再种两亩,就只能另找小岛,好在竹子河够大,河里小岛也不少,陆奶奶对竹子河足够熟悉,陆爷爷和陆奶奶带着陆大海、陆大江三兄弟,白天在公社干活,晚上顶着小船淌过干涸的河滩,再坐船去岛上干活,才好不容易又开垦出三亩地出来,把育了芽的土豆给种下去。
与此同时,他们也把之前商量过的,给陆爷爷三个妹妹,陆奶奶娘家和大女儿家的土豆,全都育好芽后,给她们送了去。
至于为什么是育好芽再送,而不是去年冬天土豆挖出来就马上去送,自然是怕新挖出来的土豆送过去,直接被他们当粮食煮了烤了吃了!
收到陆爷爷送来的土豆种子,最意外的,莫过于很小就送养出去的两个姑奶奶。
两个姑奶奶都四十多,将近五十岁了,孙子都有了,一个被送养给了河对岸距离水埠公社五公里外的徐家村,是陆爷爷的外家,从小被自己的舅妈也是养母打到大,性子无比的老实,也因为是被送给当时陆太奶奶的娘家兄弟家养,陆三姑奶奶从小就知道自己身世,长大后还回来找过自己陆爷爷这些亲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