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思渺来得迟,坐在长桌末尾,正偷偷看桌底下的手机。
段执给她发消息说自己刚落地境安机场,预计今晚能回来,附上一张自己和奖牌的合照。
奖牌是人与自然年度摄影大赛的一等奖,前两天段执才告诉丁思渺,自己报名参赛了,作品已经进入决赛单元,大概率要去线下领奖。
丁思渺安排好的计划因此被打乱,她颇有些不爽,自己和段执都忙,俩人明明只隔几公里,却过得好像异地恋。一个情人节活生生拖了一个半月还没过上,再这么下去,可以直接规划清明节了。
但听到奖金和照片所卖出的版权费时,丁思渺释然了。
她终于理解段执账户里那么大一串数字从何而来,上网搜了下段执的作品,发现其中居然还有一张曾经是她的电脑桌面。
这神奇的缘分。
她点开合照原图,保存到了手机,回复道:“要我去接你吗?”
“丁老师——”台上的李老师看不下去,清了清嗓子提高嗓门道:“丁老师!”
丁思渺肩膀一颤,手机在桌底下翻了个面,抬头看着前方,一本正经道:“我完全认同您的看法。”
李老师面色复杂地指了指自己背后的PPT,问:“你也觉得今年至少能保证3个提招名额?”
丁思渺眯了眯眼睛,看清楚PPT上的文字,而后摇头说:“我的期望比这要高,我们班有同学的实力可以排进全县前50,她的目标不应该是县一中,而是境安高中。”
全场哗然,李老师等了半天没等到议论停息,只好向下一压手掌,示意大家肃静,盯着丁思渺道:“丁老师,你知道我们学校已经七八年没有出过这种学生了吗?你有什么把握说这种话?”
“知道。”丁思渺靠在椅背上,不躲不闪地迎着他的审视道:“有实力才有把握,她的实力我很清楚。”
“你万一说了,却没做到呢?”
丁思渺反问:“前50,又不是前5,哪儿来的万一?”
散了会,林小鑫搬着张凳子小碎步跟在她身侧,奉承说:“学姐,你这个逼装的,有水平。”
“我没在装。”丁思渺单手回消息,把开会装模做样用的笔记本拍进林小鑫怀里,“帮我放回办公室,我下午有事儿去了。”
“我下午也——”
丁思渺回头打量着他,打趣到:“你最近瘦了不少啊!刚过完年回来那几天见你,都快成胖成球了,现在终于瘪下去了,累的吧?林老师果然还是得多动动。”
林小鑫减肥减得十分辛苦,最近好不容易有了点成果,总希望有旁观者能主动发现,现在被丁思渺道破,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那是,我都瘦了10斤了,管住嘴,迈开腿,没有小将军肚——”
丁思渺撑着楼梯扶手三步并作两步跳下去,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那多谢啦,再见!”
林小鑫话还剩了半截,尴尬地张着嘴,谈校长不知从哪儿蹿出来,伸手帮忙合上了他的下巴。
林小鑫连忙退开半步,也不知道在替谁解释,红着脸道:“校长……学姐她平常没这么不稳重。”
谈校长波澜不惊道:“可以理解,小段今天要回来嘛!”
“难怪!”林小鑫恍然大悟,跟着谈校长一起下楼梯,狗腿地八卦道:“您怎么连这种消息都能打听到?”
“丁老师要去火车站接人,管我借了车。”
林小鑫太清楚丁思渺从前是怎样扮演女友角色的,因此格外震撼,以至于没把住嘴,说了句有辱斯文的脏话:“我擦!段执还真他娘的有两把刷子!”
这边,林小鑫一路磕巴着向谈校长解释自己嘴瓢,那厢,丁思渺已经握着方向盘上了主干道。
她开车次数不多,此地又多弯弯绕绕的山路,从学校开到车站,比段执驾驶时足足慢了一倍,出发时还是日渐西斜,到达时已经晚霞满天。
落日余晖把这山林间的小县城镀上一层金色,丁思渺给段执发了定位,也兴致勃勃地跑下车拍照。
取景框中的景色不断变幻,丁思渺正要按下快门,眼睛忽然被人从背后捂住。
“不是说不用来吗?”段执替她按了快门,抽走手机塞进自己兜里,右手仍捂着她眼睛没放开。
“我是来看晚霞的,又不是来接你的。”丁思渺笑起来,任由他带着自己转身,不知道要走去哪儿。
“是吗?这么狠心——那你想让我怎么回去?”
“打车回呗,我有司机电话,要不要给你叫一个商务车?”
“他们开车太猛了,你能不能给我叫一个慢车?”
丁思渺憋住笑,面不改色道:“你想要多慢的?”
“我想要像你一样慢的。”段执从她兜里掏走了车钥匙,解锁拉开副驾车门,护着丁思渺的头让她坐进去,低声道:“眼睛,再闭两分钟行吗?”
丁思渺闭着眼睛絮叨:“为什么,你剃秃头啦?还是毁容了?没事儿的,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你稍微丑几分我不会嫌弃的,但是丑太多就两说了哦……”
“好了,睁眼。”段执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