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上花木扶疏，他们拥抱在轻绵绵的雾气中，远处芙蓉白的天色里，一缕日光透出了浓密的云层。
「正文部分完」
第90章 90
在拿到博士拟录取通知前，且惠已经和沈宗良成为合法夫妻，婚礼却推迟了好久才办。
原因出在她身上，备考的过程太投入，结果出来后，心上的担子一松，无缘无故地病了一场，陆续调养了两三个月才好。
到婚礼前半个月，她还每天在喝中药，那阵子瘦下去的体重，勉强养回来了一点。
出于各方面的考虑，他们的婚礼办得低调质朴，宾客名单也是沈宗良斟酌再三，才最终敲定的。
婚礼前夕，他在书房勾名字，一杯新泡的茶晾到底了，也没功夫伸手喝一口。
且惠午睡起来，头还昏昏沉沉的，穿着睡裙去找他。家里太大了，她不知道沈宗良在楼上还是楼下，边揉眼睛，边轻声叫他。
绕过雕梁转角时，且惠是直行而过的，注意到墙上的变化，她又倒了回来。这儿原本挂着的那张唐制梅花断纹古琴，换成了一幅壮丽辽阔的秋日垂钓图。
且惠在这上头造诣不深，但也能看出画者功力深厚，落笔工细而见气势。
这时候，沈宗良听见她的声音，已经开口回她：“小惠，我在这里。”
“嗯，我来了。”
且惠又恋恋不舍地看了几眼，推开书房门时，问他说：“那幅画你什么时候买的？很好看。”
那不是简单的好看两个字就可以形容的。
“别人送来的。”沈宗良淡笑了下，招手说：“这么快就睡醒了？过来。”
且惠坐到了他旁边，看着桌上铺着的名单，没几个是她认识的。她迟疑地问：“真的要请这么多人吗？”
“这还多？我已经删减了不少。”沈宗良手里的钢笔点在纸上，又划掉一个名字，“结婚也不单是一场仪式，下帖、排座次顺序都有大讲究，全是世故。”
且惠不喜欢弄这些，她低低说了声：“这又不知道谁发明的名堂经。”
“好了，你不要管这个。”沈宗良也放下笔，他正要伸手去按太阳穴的时候，且惠先替她揉上了。
她很熟练地打着旋，“舒服吗？”
“嗯。可以再下重点手。”
“下不了，我最大的力气了。”
她摁了一会儿，沈宗良把她的手握住，包在掌心里，“够了，不用再摁了。你就在这儿陪我坐着，说说话。”
且惠问心有愧地低了低头。
她考博的时候，怠慢了沈宗良很长时间，每次他回家，看她在书房里学习，都不敢去打搅，自己洗了澡，换下在外面应酬完一身烟酒气的衬衫，躺下来就睡了。
好容易等到出了复试成绩，她又病病歪歪的，总不见起色。咳得厉害的时候，沈宗良从江城回来，且惠甚至主动搬到了客房睡，免得传染给他。
所以，沈宗良说这个话也情有可原。
如果不是有了名分，这么样的疏远和冷待，他又要开始疑心。
她咬着唇笑，手从他衬衫的空档里钻进去，伸到他紧实的小腹上，“今天一定陪你，陪你一晚上好不好？你哪儿也别去。”
“不要说这种大话。”沈宗良往下看了一眼，气定神闲地笑了一下。
且惠坐在他身上，随手指了个眼熟的名字，“彭行知，这个好像是.......”
她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沈宗良说：“是你爷爷的同僚，他们曾经在一起共事十年，关系不一般的。”
且惠点点头，“爷爷都过世那么久了，为什么一定要请他啊？”
“我想，我岳母会很高兴请他的。”沈宗良说。
她听见沈宗良这么称呼董玉书，还有点不习惯。
且惠抿出一个笑来，“是的呀，姆妈一直等着能在故旧亲朋面前争口气，你真是个好女婿。”
当天晚上，沈宗良果真什么局都推得一干二净。
连周覆打电话来，他都不超过三句就挂断——“什么事？”，“我要照顾夫人”，“不去”。
弄得那一头愣了半天，问身边人说：“老沈的夫人今年几岁？还要人照顾？”
祝弘文点了支烟说：“不是几岁的事，小婶婶身体一直不好，药一碗一碗的喝，那阵仗，我们家棠因去了她家，看都不敢看，怕犯恶心。”
周覆扔了手机说：“我说且惠也是不省事！身体不好还敢留老沈在家？趁早离他远点，我看她的病还能好快一些。”
“谁说不是呢。”祝弘文暧昧不明地笑：“沈董看着就是精明强干哪，也不知道小婶婶怎么受得了？”
下午睡了那么久，到了晚上，且惠还是早早就上了床，裹着被子犯困。
沈宗良从后面上来，抱着他睡眼惺忪的小妻子，昏暗中嗅到温柔香甜的气味。他的唇覆在她白皙的脖颈上，“这么早就睡了？”
“没有。”且惠转过去，张开唇主动吻住他，“等了你好久，有点困了。”
沈宗良手掌撑着她的背，“怎么，刚才在书房还没亲够？”
“没亲够。”且惠在他怀里蹭了两下，拉着他的手，“老公，你看我这里。”
他在被子里压住她的腰，手像爬墙的绿藤节节攀过去，“好，我检查一下。”
刚一抬起来，没有任何预兆的，沈宗良扶着她的细嫩的手臂上前，且惠粉红的鼻翼扇动两下，缩进了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