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呜了一声,“我以为......还要再等一会儿。”
“抱歉,我等不了。”沈宗良尽量让自己的气息平稳下来,“这一阵子,我都很想你。身体都好了吗?医生说,你这周没再咳嗽了,肺部的片子也很好。”
说起健康状况,她总觉得像是在面对一个事事妥帖的长辈。
而这个长辈已经成了她的丈夫,浑身上下都是冲不散的禁忌感,让人脸红心跳。
且惠用点头代替回答,泪汪汪地仰头看着他。
沈宗良匀出温柔来,低头吻她的唇角,“怎么了?看起来很不舒服。”
“没有,老公。”且惠摇头,呜呜咽咽地凑了上去。
隔天一早,沈宗良仍旧出门赶去机场,顶着一张一夜未睡的倦容。
唐纳言打量着他:“沈董,每个礼拜都这么来回,累死了吧?”
他往窗帘紧闭的二楼眺去一眼,脸上僵硬的表情都柔和了下来。
沈宗良嘴硬:“不累,我骨头作痒,就高兴这么跑。”
“......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调回来?”
“这个没把握,快的话也得明年。”沈宗良在车上点了根烟,深吁了一口,“我都不急,你有什么好急的?”
唐纳言看着他的车子从面前开走。
他嘿了一声:“累成三孙子的人又不是我,我更不急。”
婚礼的前一夜,且惠住在与梅香园毗邻的7号楼里。
董玉书带着娘家亲戚们下午就到了,等在机场的车子接了他们到这边休息。晚上,她到女儿的套房里陪着她,看她和幼圆在沙发上肆无忌惮地笑。那是真高兴。
她走到窗边看了看,感慨说:“这梅香园还是老样子。”
幼圆歪在且惠身上说:“这里的一草一木又不让动,您再过十年来看也一样啊。阿姨,之前您不同意且惠嫁给沈宗良,现在长脸吧?快活吧?”
“都结婚了你说这个干嘛!”且惠赶紧拍了一下她,不住地去看她妈妈。
哪知道董玉书反而笑了,她说:“我呀,当初是想左了,生怕且惠性子太软,会在沈家受欺负,才一味地阻止。现在看起来,仿佛我女婿才是一家之主,连沈夫人也得听他儿子的调度。这我就放心了。”
且惠说:“沈宗良要是这点魄力也没有,谁喜欢他呀。”
幼圆听不得这种违心话:“哎,你喜欢上你老公的时候,对他也不是很了解吧?完全是被气质长相迷住了,后来才一发不可收拾的。”
“沈宗良那个人,他沉稳、包容、宽和也大度......”且惠的手紧紧捏着抱枕一角,说到这里停了停,仿佛她先生的好处说不完,又继续道:“怎么收拾得了呢?”
董玉书说:“结婚以后,你们还是住在西山吧?不去你婆婆那里?”
且惠认为不大可能,她说:“去那儿干嘛呀,我九月份还上学呢。再说沈宗良也不愿意,我们领完证那天,和他家里人吃饭,他妈妈只问了三句话,他就非说人家吃饱了,让王姨扶她去休息。”
“强行闭麦,我笑死!”幼圆在沙发上打滚,她说:“小叔叔还这么幽默。”
且惠也在笑:“对啊,弄得他大嫂总看着我,我都怪不好意思的。”
董玉书满意地直点头:“真是不错。”
到了半夜,幼圆又说饿了,拉着且惠去找吃的。
且惠都准备去洗澡了,只好又把裙子穿起来,“走吧,我陪你去餐厅看看。”
她们拉着手,穿过那片低矮茂密的梅树林,像小时候很多个陪爸妈出来应酬的夜晚那样,在房间里听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听闷了,自己出去寻乐子。
走到湖边时,两道高大的身影被月光照落在青砖地面上。
且惠看清是沈宗良和唐纳言,啊的尖叫了一声。
幼圆吓一跳:“干什么呀?”
新娘子拉起她就要走:“嬢嬢刚和我说,结婚头一夜不能和新郎官见面的,我们从这儿跑掉,快。”
园子里的夜晚太静了,这么大的声响引来沈宗良的注意。
他把唇边的烟拿了下来,冲着逃走的人影喊:“小惠,我看见你了!你给我慢一点,不要跑。”
唐纳言笑说:“她竟然会把这种话当回事,还是个孩子吧?”
“她就是。”沈宗良踏灭了烟,拿出手机来拨电话。
接通了,那边是气喘吁吁的且惠,“喂?”
“大半夜的上哪儿去?”
她说:“找点东西吃,没想到你还在这里。”
“接了两个老人家,你安全到地方了没有?摔没摔着?”
“没有。”
沈宗良交代说:“没摔就行,回来不要跑,这里路又不平,早点......”
“知道了知道了。”且惠说完,嫌他好啰嗦,赶紧挂了电话。
他话都没说完,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声,啧了一声。
唐纳言抽了一口烟,“不得了,你的电话都有人敢挂了,且惠厉害。”
沈宗良无可奈何地笑:“只有她给我吃挂落的份,我要看她脸色。”
“这还不是你惯出来的?怪得了谁啊?”唐纳言笑他活该,他说:“你们家就生这样的情种,老爷子也娶了个岁数小的夫人,也惯得没样子。你就更加了,青出于蓝。”
沈宗良点点头。
他想起了那段时局不利的日子。
那会儿徐魏两家风头正劲,连沈元良都要避其锋芒,在外时常受些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