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高兴了。”且惠把车停在路边，她打开水杯喝了一口，看着他问。
说是问，但应该更偏向于陈述句。
他们两地分居了这么长时间，沈宗良刚调回来，她一年后又要去美国，打游击一样左右换地方，有一点性格的人都要不高兴了，更何况是他。
沈宗良也停下了车，揽着她的肩走到了河边的青草地上。他们俩席地坐下，耳边是溪水轻击河中石块的细流声。
不管高兴不高兴，先黏在他身上总是没错的，再大的气也生不起来。一直以来，且惠就是这么急事缓办，特事特办的。
她的头在沈宗良脖子上蹭了两下，“我是觉得，趁着这四年把学习都结束，以后毕业再去申请不是难吗？时间也调配不过来。”
“你去哈佛我没有意见，这是好事。”沈宗良是怕别的事情，他说：“但你这个身体，我总是不大放心，那边吃又吃不惯。”
且惠啊了一下，“那边怎么个情况？不能比英国还难吃吧。”
“反正一吃完，胃里就会有一种深深的、无力的寂寞感。”
“......那我改道去英国。”
沈宗良搂紧了她，笑说：“跟你开玩笑，带个厨子过去嘛，不是难事。好了，这些事情你都不要管。身体和学习，你帮帮忙，专心把这两样落实好就行了，其中身体排首位，听到吗？”
且惠点头：“身体还算健康，但精神状态已经不太好了，总有一些怪东西冒出来。”
“比如？”沈宗良皱了下眉头，紧张地问。
她盯着他的脸，用力吞咽了一下：“比如......我想在这里吻你，可以吗？”
结婚这么久了，已年近四十的沈宗良，还是经常会被年轻妻子突如其来的爱慕，弄得身体僵硬。他看了一眼上面，“随时会有人，可能还是邻居，不大好吧。”
且惠在他身上扭了两下：“但我现在就想，都要忍不住了。”
“为什么？”沈宗良捏着她的下巴说：“怎么就忍不住了？”
她盯着他的脸看，“你的嘴唇，果冻一样很好吃，喉结也很性感。”
最重要的，恐怕她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身在高位且善解人意的丈夫。
沈宗良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后颈说：“一天到晚给我灌迷魂汤。”
“那好喝吗？”且惠的气息已经到了他唇边，就要吻上去。
他微眯了下眼，“好喝的不得了，就是人不怎么清醒了。”
说完，且惠就托着他的脸，把自己的唇贴了上去，辗转磨着。
沈宗良被她蜻蜓点水的吻法弄得不耐烦。
隔靴搔痒一样，有种远水解不了近渴的烦躁，他用虎口掰开她的嘴唇，低头含吻下去，两个人都情动到不能自制。
吻了一阵子，且惠的一双手攀紧了他，不停说着对不起。
沈宗良平息着自己的呼吸，充满安抚意味的，拍了拍她的后背。他说：“你没有不对，去念书也不要带着愧疚感，一两年我还等得起。”
“没有两年！”且惠惊得从他身上起来，竖起一根手指头，“就一年，我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离开你，以后都不会了，要是我再......”
沈宗良板起脸打断她，教训小朋友的口吻：“打住，你说不会就够了，荒郊野外的起什么誓？真是不怕忌讳。”
被训了她还笑，且惠又重新抱住他，“沈宗良，我好爱你。”
任性完了就开始撒娇。
小钟同学的这套连招才算完成。
沈宗良的笑容里，无奈和宠溺占了大多数，“多大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且惠扬起脸说：“我就是你的小孩子，这还是你说的。”
“是，你当然是。”
他们扶着车子慢慢走着，到下坡的时候开始骑，微凉的山风扑在脸上。
回家休息了一会儿，且惠就抱着书和电脑去了院子里，做下周组会要汇报的PPT。
快中午时，庄新华气势汹汹地来了。
他那个关门声，嘭的一下，把树上的画眉都惊出五里地。
且惠从电脑屏幕里抬头：“这位先生，您有什么事儿吗？”
“有，没事我不会来。”
噢哟，口气还很不善的样子。
她狐疑地问：“那么，你找我是什么事呢？”
庄新华在她对面坐下，“去把冯幼圆给我叫出来！我知道她躲在里面。”
“大兄弟，她还真不在里面。”且惠看他也怪着急的，给他倒了杯茶解渴。
他压根不信，“大周末的，她从昨天起就失联了，我就问问她，是不是不打算结婚了，如果是，给我一个痛快话，那我就......”
且惠拨了拨手，示意他再往下说：“你就要怎样？”
庄新华到底没有放狠话的习惯。
他就是又重复了一遍：“你知道她在哪儿，去叫她出来。”
且惠也再次复述，翘起小拇指说：“我发誓我不知道，骗你是这个。”
一气之下，庄新华拍掉了她伸过来的手。
且惠吹了吹自己的手指头：“联系过她的助理没有啊？”
“不用问，她和她家冯总穿一条裙子，有样学样，对我从来就没礼貌过。”
“我不信你说的，除非你现在就打。”
“你等着。”
庄新华拿出手机来，拨通了，女助理问：“您好，请问您找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