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朝客厅里努嘴儿:“没有,还没来得及。”
且惠点了下头:“嗯,忙了一上午,去休息吧。另外,麻烦您跟厨房说,中午我们不在家吃饭,不用做。”
管阿姨哎了一声,把她爱吃的蟹黄小笼和红枣糕换了个位置。
都讲沈宗良如何脾气大,难伺候。
因此,刚得知自己分到沈家时,她是不大情愿的。
但来了以后,几次和这位后生接触下来,管阿姨有了改观。
原来所谓的作风强硬,那都是对着底下人的,在家的时候,沈宗良连作声都很少,就更别说发火了。只要将分内工作做好了,沈宗良是从不多言其他的,甚至称得上体恤。
至于这家的女主人,那更是一位娴静和善的娇小姐。
二十七八的年纪,面庞白皙柔美,从来不肯大声说话,温温柔柔的。一周总有那么两三天在西山住,对他们这些做事的人相当客气,并不像这院儿里的许多太太,不用正眼瞧人,爱拿大。
他们两口子相处起来也很不同。
是夫妻不错,但情分断然是超过了夫妻的。
沈宗良体贴他的太太,比体贴亲骨肉还要仔细,生怕出什么纰漏。
小钟就更是了,见了沈宗良也不像看见丈夫的样子,喜欢腻在他身上撒娇,说学校的事情也不是较真说的,总觉得是小孩子告糊涂状,她眼里除了爱慕外,还有寻常夫妻少见的,小辈对长辈的敬仰。
管阿姨笑着去院子里浇花了。
路过客厅,看见姚梦拍了下儿子的手,她说:“你跟我说话就这么难听,哄你媳妇儿就厉害。”
沈宗良早已习惯了母亲做这种无谓的比较。
他说:“就说得这么难听了,您还是要给我找麻烦,踏实过两天安生日子,行不行啊?”
姚梦大力拽过自己的包:“知道你不肯帮忙,我是白来了。”
“着什么急啊妈?吃了早饭再走。”沈宗良站起来说。
她看了一眼餐厅方向,“我不吃,免得我忍不住说她两句,你又要护着。”
沈宗良送她到门口,叮嘱说:“告诉您的好姐妹,她儿子这一次已经捅破天了,别再想着能开后门,赶紧想办法跟人私下和解,否则,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知道。”姚梦坐上去,一迭声地吩咐司机开走。
他再折回去吃早餐时,且惠正一边吹着小笼包,眼睛一边看手机屏幕。
沈宗良走她后头过,一把将手机夺过来没收了。
“我的......”且惠话说到一半,碰上他严肃的目光,闭了嘴。
他随手丢在了椅子上,轻斥道:“吃饭还要分神看专栏,什么毛病。”
这句老生常谈,且惠直接就当没听见。
她捏着筷子:“一大早的,妈妈找你干什么呀?”
沈宗良嗤了一下:“一些乌七八糟的事儿,你还是别听了,再弄得吃不下饭,得不偿失。”
且惠猜到了个大概,她好奇地看着她先生,“你二十几岁的时候,不是这样吧?”
“这帮没王法的兔崽子能跟我比吗?”
她不能更赞成的,用力点了点头:“刚认识你的时候吧,我就有一种感觉。”
沈宗良端起鲜奶喝了一口说:“什么感觉?”
他是随口一问,问完就低头去切三明治,没太在意。
但且惠很认真地撑着头看他:“就是有一种,不管谁爱上这个人,都会完蛋的感觉。她一旦开始了,肯定一头扎下去,再也出不来了。爱过了小叔叔,再要去爱其他人,肯定很难了。”
她的口气很轻,像夏天夜晚的窗边,扑闪过去的飞萤,是在说别人,也是在说她自己。
沈宗良停下动作,戴了婚戒的左手搭在桌边,他看着他年轻可爱的妻子,总觉得她是蓄意为之。
且惠根本就是在拿这些柔情蜜语在驯化他。
时不时的,就要说上这么两句,让他颅内的神经都狂欢飞舞起来,在短时间内一同到达高/潮,产生致命性的愉悦感。
这种反复不断的过程,和熬鹰、驯马是一个道理,就是要让他渐渐地变质,变得以她的爱作为评价成败得失的唯一标准,一旦她不爱他了,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利者。
心里的笑意快浮到脸上,沈宗良压了下去,他不得不对她假以辞色。因此,他没什么情绪的,拿下巴点了点她的碗,“专心吃饭。”
且惠噢了一声,悻悻地把手拿下去,“一会儿你就出门吗?”
沈宗良点头:“去球馆运动一下,你也去。”
且惠张圆了嘴:“啊?我要改我的......”
他没听完,直接就做了安排:“就两个小时,周末也适当动一动,不要总是对着书。你那论文下午再改也来得及,不等着这份成果拯救法学界。”
且惠放下筷子说:“好吧,那我陪你去打羽毛球,好不好?”
沈宗良这才笑了笑,“只要你肯走动,怎么都好。”
这家球馆是新开的,一楼是宽大明亮的球场,二楼是咖啡厅。知道他们要来,雷谦明一早就封了馆,亲自在门口做接待。
甫一进去,周覆就大喝了一声:“老沈!”
这里场地大,一叫就是震天的回音,吓了且惠一跳。
沈宗良忙侧身把她抱住,捂紧了她另一边耳朵,啧了一声:“不会小点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