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洗完澡，沈宗良盖着一床毯子，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影。
且惠从浴室出来，一路踩着碎步跑过来，蜷缩进他的毯子里。
月亮苍白而明净地照进室内，他们在昏暗的暮霭里拥吻。
屏幕里的音量小下去，浓重的夜色里，只有越来越乱的呼吸，和剧烈冲撞的声音。
且惠躺在沙发上，毯子半遮半掩的已经快盖不住，蒙昧的光线下，明晃晃地扭动着。
“洗了澡，什么也不穿就跑过来？”沈宗良的声音低哑不堪，明明是在教训她，但听起来是那么有诱惑力，像点缀在蛋糕上的樱桃肉。
且惠感觉到自己的脸烫得要命，是羞的。
就连眼尾微热的泪滑下来，流进头发里，也觉得冰冰凉。
她摇头，又点头，眼里含着细碎的泪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太shu服了，她想说的话，被顶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用脸蹭着他青筋凸起的手背，呜呜地哭，像街角那只小狗一样，看上去可怜极了。
沈宗良俯身贴过来，用很多很轻的吻让她放松，不要缠得那么紧。主动点火的人，到了后来，昏沉沉地撒娇说：“怎么能ying得那么快，要闭不拢了......”
送走她先生的那天，且惠一个人在市中心公园里坐了很久。
湖里有人在划船，船尾嵌着两只肥硕的天鹅，弹吉他的白人老爷爷从《country road take me home》唱到《California hotel》，头顶上是一片阔叶林，她在长椅上抬起头，两三只不知名的鸟立在枝头，轻柔的微风从脸上刮过。
坐到傍晚，她才垂头丧气地站起来。
且惠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抬头望了望暗沉下来的天。
她想，她以后再也不离开沈宗良了，这是最后一次。
在哈佛的这一年，卸下了课题组里的事情，只需要完成联培任务，要比在国内轻松一点。
最忙碌的那一个月，且惠和导师、同学一起去到纽约，代表法学院在联合国大会上发言。这是clinic课程的一部分，也就是让课堂教学与实际经验相结合。
因为是全程直播，会上的外交官也非常多，不确定当场会被问到什么样的问题，被选中上台演讲时，且惠紧张了整整好几天。
她每晚要坐在书桌边坐很久，反复提炼、熟悉在联合国总部访问得来的材料，不断征求导师和同伴们的意见，才能把那份不安消化掉。
结束之后，且惠打电话给沈宗良，大哭了一场。
回酒店的路上，她走在纽约街头，一边哭一边倾诉自己的压力，和成功后的喜悦。
国内时间凌晨三点，沈宗良穿着睡衣靠在床头，他太太的哭声，伴随着呼啸的风声钻进他的耳朵里。
他强打精神夸奖她：“别这样，你做得已经非常好了，为自己创造了一段新历史，我听了很为你高兴。”
且惠停下来，吸了吸鼻子，撅着唇说：“我好想你，老公。”
“嗯。”沈宗良温柔地应了声，“很快就要回来了，别哭。”
要出国的是她，总是需要很多安抚的也是她。
沈宗良大力摁了摁眉骨，苦笑了下，养好一个姑娘可真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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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因是在春天出生的。
那一年他的妈妈钟且惠刚留校任教不久。
博士毕业前，且惠就下定决心，不管是博后还是师资博后，她都不要继续了，一来博后的考核也不轻松，她不敢保证自己能顺利出站。再者，脑子里那根弦也确实需要松一松，有任职机会就直接上了，好将生活重心回归家庭。
毕业典礼结束的那个暑假，她勾引着她沉稳的老公，过得十分放纵。
且惠甚至霸道上了，除下正常工作，不分日夜地不许他出门。无套是种新体验，每个晚上，沈宗良大力把她揉在怀里，绷着脸释放出来的时候，恨不得把她当糕点一样吞下去，怎么用力都吻不够。
而放纵的结果就是，九月份且惠刚站上讲台，就在下课途中，体力不支地晕倒了。
当时，她抱着教材走在行政楼的走廊上，迎面碰到恩师。
高院长很高兴的样子，上来就告诉她：“且惠，那篇你独作的论文写得很好，都发国外顶刊了，今天学校公众号的头条都是这个，你瞧瞧。”
不知道是不是太激动，且惠觉得脑子晕乎乎的，张了张嘴，想要笑一下，说几句场面话，却连出声的力气都没有，眼前一个院长，瞬间变成了四五个。
失去知觉前，她下意识地扶住了墙，但没什么用，随着她倒下去，手也滑脱了。
沈宗良一直记得那一天。
京里头难得下了一点小雨，将他办公室窗外的那片国槐，浸润出油亮的浓绿。
他正要去开会，接到高院长的电话也不陌生，熟稔地招呼他：“老高，什么事？”
另一头，高跃民严阵的口气：“宗良，你来趟附属医院，且惠突然昏倒了，还不知道什么原因，现在在做检查。”
沈宗良心头一跳，立刻请了假，让秘书开到医院。
他走得非常快，脚底下像踩了风火轮，温秘书根本追不上。在走廊里和高跃民碰上头时，他着急地开口：“她人怎么样了？”
这会儿高跃民倒看上稀奇了，他瞧着这位历来以稳重闻名的沈家老二，原来他也会坐不住。
他拍拍沈宗良的肩：“没事了，没事了。结果出来了，且惠是怀孕引起的低血糖，恭喜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