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都是不被爸爸允许的。
沈嘉因漂亮的嘴唇动了动,他嗫喏着说:“是......是在玩滑滑梯,坐了好多圈。”
沈宗良用温水给他擦身体,细心擦完了,换上一件干净的纯棉长袖。
他在照顾孩子上,比他的太太还有经验,毕竟养过一个女儿了。
这么多年也没少给嘉嘉妈妈擦。
他皱了下眉:“又是一个人霸着?院子里这么多小朋友呢,自己好意思吗?”
上周就被沈宗良撞见了一次。
他下班回来,看见儿童乐园区围了很多孩子,都在等那个拼色的滑梯。
而他家儿子来来回回地滑,连一趟都不肯让给别人玩。
沈宗良当场把他拎起来,到回家,连带着照顾他的阿姨一起,狠狠批评了一顿。小小年纪就这么唯我独尊,长大以后还得了?
沈嘉因立刻大声叫起来:“爸爸,我没有!我让他们都轮流玩了。”
“是怎么样的轮流?”
他掰手指头,数了数:“涂涂玩一圈,我玩一圈;玥玥玩一圈,我玩一圈;小西玩一圈,我玩一圈。”
沈宗良忍俊不禁的,给他穿裤子的时候笑起来,“合着您怎么都份,是吧?”
沈嘉因嗯的一声,搂着爸爸的脖子,响亮地亲了一口。
看起来爸爸今天心情很好,这样都没骂他。
父子俩吃过晚饭,沈宗良带他在大院里玩了一圈平衡车。
路上碰到很多熟人,看了小家伙都要叹一句,跟爸爸长得这么像啊。
沈嘉因不喜欢像爸爸,撅着嘴不高兴。
他爸爸拨了下他的小脸:“怎么,像你爹还委屈你了?”
他扭过头说:“我要像妈妈,妈妈漂亮。”
沈宗良故意气他:“那谁叫你那么不会长的?二选一都被你给选错了。”
沈嘉因哼了一声,再也不理爸爸了。
沈宗良一个人带着他的时候,几乎是放养状态。
随嘉嘉怎么疯,他就背着手站一边看,绝不多干预。
他太太就不同了,必得时时刻刻地跟在后面,永远一只手托着孩子。有一点磕磕碰碰,且惠就紧张的不得了,抱起来左哄右哄。
沈宗良接个电话的功夫,嘉嘉在上一道短坡时摔了,连人带车翻在了路边。
他一条腿被车压着,哇呜哇呜地大哭起来。沈宗良挂了电话,替他把车子扶正了,就候在一边问:“一点小伤哭什么哭,能不能自己站起来?”
嘉嘉试了一下,好像也没有多痛,拍拍灰,小手撑着地,爬起来了。他伸手想要爸爸抱他,像平时在妈妈的身边一样,但看见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又缩了回去。
沈宗良提起车子,一只手来牵他:“好了,没什么事回家洗手吧。”
怎么会没什么事!他手都蹭破皮了。
要是妈妈在,肯定会帮他吹很久,心疼坏了。
沈嘉因带着一肚子气回了家。
这是且惠已经起来了,穿着睡裙从楼上下来,看见儿子,快走了两步。
她弯腰摸了摸嘉嘉的脸,“跟爸爸去玩了呀?”
嘉嘉往上瞟了一眼他爸爸,敢怒不敢言。
且惠没看出苗头来,她自顾自地牵走儿子,“妈妈带你去洗澡,换衣服。”
到了他自己房间,且惠在柜子里找睡衣的时候,嘉嘉站在沙发上,忽然叫了句妈妈。
且惠回过头:“嗯,怎么了乖宝宝?”
“我刚刚摔跤了,你看。”
“啊?”且惠丢下手里的衣服,赶紧走到他身边,打开他的掌心来检查,还真是花了一小块表皮,幸好没有出血。
她送到嘴边吹了吹,“哦哟,这是怎么搞得呀,还疼吗?”
“疼。玩平衡车的时候摔的。”嘉嘉说。
且惠问:“那爸爸呢?没有跟爸爸说吗?”
报仇的机会终于到来了,他说:“爸爸根本不管我,他只会让我自己站起来。”
她蹙了一下眉头,“你爸爸心真是大。”
“妈妈,我不要和爸爸出去了,下次你陪我好不好?”
“好,你下次叫醒妈妈。”
嘉嘉缠到且惠的身上,“妈妈,今天我要你哄我睡觉。”
且惠把儿子抱得紧紧的,“嗯,妈妈给你讲故事。”
“好唉。”
且惠在儿子房间待到九点多。
直到他睡熟了,才拧灭了床头的灯,让阿姨进去照顾。
看时间还早,她直接去了书房。
每次打开学生的论文前,且惠都要先深吸几口气。
就怕看见什么令她血压上升的东西。
比如大段大段一字不改的搬运,文献里根本找不到他引用的原文,以及过于敷衍潦草的论证。有时候她真的想通通删光掉,自己动手重新写一篇,都比这样一行行下批注更快。
没多久,沈宗良给她端了宵夜来。
他往桌上一推,“把你手上的事放下,来吃点东西。”
且惠拍了拍手,夹起一个冷馄饨咬了一口。
她鼓着一边的腮帮子说:“这酱汁调得太是那个意思了,好吃。”
沈宗良坐在她对面,喝了一口茶,懒得做声。
“你也尝尝?”且惠说着就要递到他嘴边。
他抬手挡了挡,“我吃过饭了,不用。”
且惠哼了声,“不吃拉倒,这么好吃的东西,我一个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