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点不也是为了我孙子吗?”姚梦大叫道,声音惊动了树梢上栖伏的绿绣眼。
忍到现在,沈宗良终于动了怒,驳斥说:“你指点是为了摆谱!”
脸面已经撕破了,他索性不再绕这些弯子,站起来说:“您要是在这里待腻了,总是变着法儿地生事,我会以为您是在提醒我,该给您......”
“住口!有你这么跟妈说话的吗?你给我住口!”姚梦气得直发抖,指着他的鼻子,硬气又窝囊地说:“我不会再去你那里了,也不再说你的人一句,好了吧?”
见沈宗良不说话,仍用一种冰冷的、审判的目光盯着她。
姚梦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了,不会多她一句嘴了,还不好吗?”
好半天了,沈宗良才松口答应说:“我会交代工作人员,以后不要放您进去。时间不早了,妈早点休息吧。”
等到那道健旺的脚步声终于在院中消失。
王姨才敢上前,放下手里的托盘说:“老二走了。”
姚梦的目光尖得,像是能穿过那道厚重的影壁,在儿子的背上凿出两个大洞。
她咬牙切齿地说:“我情愿他不要来!来了就没一句好话。”
王姨小声说:“我说句不知高低的话,你对老二媳妇儿也太苛责了,小姑娘的修养是顶好的,傍晚那么说她,她也没回一句不好,还送您下楼,咱们都打年轻过来的,谁没几分气性啊?”
“我哪说她什么了,让她不要看论文,不是为她好啊?”姚梦也擦了擦眼睛说。
王姨哎哟了一声:“咱们既然是好话,那你更要好好地说了,这又不是你的女儿。左右您喜欢嘉嘉,趁着这个机会和老二缓和一下关系,不是两全其美吗?说不定孙子还更孝敬您呢。”
姚梦哼了声:“做梦吧,眼珠子我都指望不上,还指望眼眶子!”
王姨听得笑了,扶上她往里面走:“好了好了,喝了这盏燕窝去睡吧,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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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嘉刚满月的时候,且惠的脸色还是怏怏的,身体也一直没恢复好,出不了门。
沈宗良考虑了下,干脆把满月宴推迟到了他百天的时候办。
比起他们的婚宴来,满月宴请的人要更少多了,偌大的万和,随便哪一处的宴会厅都坐得下。怕且惠不舒服,沈宗良留了一栋小楼,拿来给她休息用。
那天幼圆到得早,和雷谦明坐在一桌,吃饭也在谈事情。
旁边的人都看着他们俩,一句嘴都插不上。胡峰说了句:“俩成功人士已经看不到了我们,掉钱眼儿里了。”
庄新华也没吃,眼睛落在幼圆戴着钻戒的纤细手指上,一直端着杯酒在喝。他说:“她不但看不到你,连我也不看了。”
胡峰说:“那太正常了,在她那个干练的老公面前,你已经不够看了。”
“还是不是兄弟?”
“不大确定,估计是。”
“是你这么往我身上捅刀子?”
胡峰把着他的胳膊说:“不一样的,哥们儿。咱们是享了半辈子福,还要接着享下辈子福的人,哪儿用活那个操心命啊?不如他精明厉害是正常的,他倒想过你这日子,烧得着这炷高香吗他!”
庄新华懒得听这么多鬼话,他冷笑了声:“但他娶了幼圆,我就没有。”
“嘘。不胡说啊,咱不胡说。”胡峰赶紧捂住了他的嘴,“檀生是没来,她那哥哥可来了,你别被人家听去。”
他看了一圈,没发现何冀生的踪影,才放心地说:“你也好意思说这样的话,本来有这小子什么事啊,幼圆是怎么去的香港?”
“我那是......”
“行了,跟我解释有什么用?”
晚上的宴席散了,幼圆和谦明的事情还没聊完,两个人挪到了茶室里,又讨论了好一阵子才起身。
雷谦明带着指示走了,他说:“就按我们说的,我明天一早就带工人过去,走了啊。”
路过庄新华的时候,也没好奇他怎么还坐在这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先过去。
庄新华点点头,他放下茶,站起来,挡在了准备出门的幼圆面前。
他太高了,一下子遮去了半边灯光,幼圆抬头看了眼他,冷冰冰地命令:“滚开,好狗不挡路。”
庄新华没动,他说:“等你半天了,好歹问一句我有什么事吧,就让我滚。”
幼圆好笑地问:“我和你还能有什么事?你很闲是吗?”
他看她态度好了一点,也顺势卖起惨来:“我一堆人都没有见,专坐在这里候着你,喝了一肚子的茶,你还这么说。”
庄新华背着光,过分长的睫毛长在眼睑上,柔化了他脸上的那份英气,都三十了还像个男大学生。
幼圆仰头看着他,想起自己最忙的那段时间,庄新华一等她就是半夜,有时出差不打招呼,消失个一周的情况也不少,但他一句怨言都没有,等她回来了,还是给她拎包揉腿,问累不累。
好像怠慢他是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反正她从记事起就是这个态度的,一直也没变过。
就像且惠说的,哪怕是庄新华也不能被这么忽略啊。
直到他转身去顾他爸爸了,牵着别人的手在四九城里招摇,幼圆才反应过来,原来庄新华在除她以外的地方,是那么地被重视,有那么多的女孩子欣赏他、喜欢他,因为他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