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护士离开,且惠才劝了一句:“你以后,真的别再打搅幼圆了,相信你能看出来,她过得比谁都要幸福,她老公对她千依百顺,真是一点束缚都没有的。”
庄新华垂下眼眸,答非所问地说:“且惠,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都不知道她怎么会怀孕的,我明明......”
这话听得且惠脸红。
她扶着脖子扭动了一下:“做措施了,是吗?”
他点了点头,说是。
在处理两性关系上,且惠也并不懂得和擅长,她自己都时常觉得惊险,如果不是沈宗良一次次的换位引导,她也很可能还迷途不返。
且惠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这我哪里知道啦,你千万保重自己,不要总是孩子一样,我们都长大了,怎么就你还拎不清呢。”
庄新华苦笑了下:“是啊,你们都长大了,经历得都比我多,就我是个没用的。”
“不要这样说,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且惠看他这样也难过,她说:“我是觉得,不管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因缘际会,阴差阳错,局面已经是这样了,你还是打起精神向前看,不要再做一些无谓的举动,害别人也害自己,好吗?”
“我知道,我知道。”庄新华连连点头。
没待多久,且惠也很快离开医院,她还要回家照顾宝宝。
两个阿姨很牢靠,不必且惠操一点心的,已经给嘉嘉洗完澡,换上小衣服拍睡了,还对她说:“您也累一天了,快去休息吧。”
且惠坐在婴儿床边,伸手捏了捏嘉嘉的小手臂,软软弹弹的,一张小嘴在梦里嘟了起来,粉嫩可爱极了。
她恋恋不舍地站起来,递给两位阿姨一人一个红包说:“辛苦了,今天嘉嘉做百日,你们也沾沾喜气。”
阿姨们没推辞,收下了红包,说谢谢。
且惠洗完澡,坐在床上等了沈宗良一会儿,眼睛直眯起来犯困。
没多久,他也回来了,卷着袖子往卧室里走,到床边时,且惠闻见他衣襟上的奶香气,就知道他先去看了孩子。
她笑了笑:“今天难得啊,一贯都是先来看我的,还是满百天的面子大。”
“要什么紧呢?”沈宗良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进了浴室。
且惠一头雾水,在他走了之后,轻轻啊了一声。
这下她的瞌睡也醒了,靠在床头翻刚拿到的刊物,越看反倒越精神。她产假期间,老高接连发表的这几篇论文,对指导法律实践都很有价值,一句话,写得很牛逼。
直到沈宗良换了身睡衣出来,额前的头发被水汽晕染了一遍,灯下看着,黑曜石一样。
她放下书,跑到沙发边坐下来,挨他近近的。
沈宗良看了眼她,裙子下粉红的脚指头蜷了起来,不安分地蹭着他的小腿。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哪怕心里已经投了降,脸上还是那副样子。
沈宗良忍住把她立刻抱到身上来的冲动,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且惠问他:“你离开的时候,檀生醒了没有?”
“没有。”
她哦了一下:“看得出,她爸妈都很紧张这个女儿,那么快都来了。”
“谁家养了宝贝女儿不心疼啊?”沈宗良总算是说一个长句子,但还是没有看她。
且惠把脚拿出来,坐上去抱住他的腰说:“我觉得爸爸说得对。”
沈宗良还是那句话给她:“对不对的,要什么紧?”
“什么意思?”且惠还是没能想起来,有点生气的样子说:“为什么老说要不要紧,什么要紧。”
他这才明示了下:“不要紧,我要什么紧,庄新华更要紧,我又不会生气。”
“噢。”且惠长长地感慨了一声,原来一直都在点她呢。
她伸长了脖子,凑到眼前去看他:“他的醋你也要吃?”
沈宗良总算肯放下手里的杯子。
他架着腿往后一靠:“怎么,不能吃吗?小庄的外形不用说,是他们司里的门面,家世好,有教养,性子也温和体贴,从来不胡作非为,人又年轻,对谁也是个威胁啊。”
且惠顺势跨坐到他身上,听完就笑了:“那都是表面的好不好?”
沈宗良哼了声:“这个世界上有深度的人不多,光是这几项东西叠加在一起,就够不少人打他主意了。”
“可能是我和他一起长大,太了解他了吧,我对庄新华实在......”且惠瘪了瘪嘴,又摇头,一副张不开口的样子。
且惠想,也许这就是她和何檀生的区别所在。
她早年潦倒的经历,令她先于同龄人成长起来,明白世事之艰辛,不是靠一张脸能挺过去的。长相是先决条件,是入场券,但最后让这个人在她这里胜出的,一定是出类拔萃的品质。
但檀生就不同了,她长到这么大也没吃过什么苦,对她来说,所谓的最亏欠、最难受的经历,也不过是爸妈工作忙,把她放在亲戚家养了几年。
世上的一切于她而言,只有喜不喜欢和想不想要,庄新华是她第一眼中意的,她就要。
“实在是什么?”沈宗良把她往身前拉了一点,问道。
且惠很无奈地说:“实在是欣赏不起来。”
“出鬼了,欣赏不来还那么关心他!”沈宗良嗓音低沉地训了句。
她蹙着眉,在他身上扭了扭:“哎呀,这是两码事,他总是我的朋友,关心是应该的。不过,我不应该说你不要紧的,对不起嘛。”